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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真相一角

2026-05-24 作者:遙淼

那天夜裡庭芳給錄音筆插上耳機,開始聽裡面的錄音,大部分都是雜音和無謂的閒談。只有她離開之後的那一段,果然錄到了邵洋父親的話。

當時邵洋母親死命問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她,邵洋父親不得已說:“高二還是高三那年,我記不清了,他學校不是有個女生自殺了,當時鬧挺大嗎!那個女孩的媽後來追著咱兒子不放,非說是咱兒子殺的她家閨女!”

“啊?!”邵洋的母親近乎尖叫。

“你喊甚麼!”父親反倒壓低了聲音,“咱兒子沒殺人!後來他跟我坦白過,那女孩出事前,他們確實見過,但他走的時候,女孩是活著的。你得信咱自己的孩子,他幹不出殺人那事!”

“那、那……”

“他怕這事跟警察說不清楚,就乾脆不想承認之前見過那女孩,但那女孩她媽就追著不放,挺麻煩的,不過後來我都解決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人再提那事。”

“怎麼沒人提啊!”邵洋母親帶著哭腔喊著,“這人家不是找上門了嗎!”

“未必。那女孩是自殺,家長一時接受不了,這麼多年也該接受了。要是他殺,興許人已經抓到了。沒理由現在突然找過來,這麼大歲數的人,也不像是會用這種法子的。”

“那會不會……會不會咱兒子真幹了啥,他連你都沒告訴?”邵洋媽媽聲音一下子低了。

“不可能!說了,你得相信自己孩子!別胡思亂想了!”

後來就再沒甚麼有具體內容的話了,庭芳反覆播了幾遍,就在錄音的雜音裡緩緩閉起了眼睛。

她原不是個狠厲的人,現在時常感覺不認識自己了,可是她確實一步一步在接近真相,就算被魔鬼同化,又有甚麼關係。

邵洋父親畢竟是轉述,不知道會不會有歧義,不過就按他的說法,邵洋說當天他見過周在,只是他走的時候,周在還活著。甚麼叫“走的時候,還活著”,這句話聽起來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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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芳記得清楚,她查到周在那天出門前接了通電話,雖然那個公共電話攤的老闆堅持說沒見過邵洋他們三個,庭芳也不想再追究那個老闆是真不記得還是被收買,現在她可以確認周在就是去見他們。可是他們到底是用甚麼理由讓周在出去的呢,庭芳瞭解自己的女兒,周在雖然有點叛逆,卻並不糊塗,會答應赴約一定另有隱情。

邵洋他們曾經去過案發現場,不只是路過,是去過。所以邵洋才會說他走之前,周在還活著。所以他才會那麼害怕糾纏,因為倘若確認他在案發現場,可能真的會很麻煩。

為甚麼?邵洋他們為甚麼會約周在去那間空房子,周在又為甚麼會去呢?

只有一個可能吧,那就是打電話約周在的不是他們仨,周在不知道他們三個會在。

想到這兒,庭芳突然睜開眼睛,她終於想通了一點。當初真正的兇手和邵洋他們三個是兩條線,雖然庭芳不知道打電話時他們仨是不是在不遠處,至少打電話的不是他們,所以老闆沒說謊。但去買火柴的確實是邵洋,那麼炭就有可能出自他們。

他們或許是一起去的,但對於周在來說,她僅僅是被兇手約出去的。那就是說,周在和兇手認識,雖然不確定熟悉程度,至少,周在不認為兇手會傷害她。

可是,當初白靈並不認識兇手,其他死者身邊也沒有發現重合的人,不然警方也會察覺。

殺害周在的兇手,和其他案子的兇手,是同一個人嗎?

庭芳突然有些懷疑了。

於是庭芳爬起來,藉著夾在床頭的小夜燈的光給施逸寫信,她希望施逸可以幫她捋一捋來龍去脈,也希望施逸能告訴她,之後她該怎麼做。

雖然庭芳也知道,收到回覆不知要多久,路還是要自己走,可在這世上有個可以託付,就像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有一縷光始終照在身上。

把信放進八音盒後,庭芳迅速入睡,第二天像沒事人似的開始工作。很好笑的是,從那天起邵洋對她就開始客氣起來了。為了不和她碰面,更是無事不出屋了,出屋遇見她就躲閃,甚至有點慫。不過在邵洋父母看來,他倒像是有好轉,精神平穩,對人還有禮貌了。

庭芳想著,還得想法子再嚇邵洋一次,讓邵洋相信之前不是她做的。思來想去,最簡單的就是用QQ號去加邵洋,然後冒充一下暗處的人。只是庭芳沒辦法在邵洋眼皮子底下幹這種事,只要邵洋盯著她,收不到回覆,就可能穿幫。

為此她頭疼了好一陣子,不停地在QQ上點來點去,研究可以幫助她的功能。直到有天收到一封廣告郵件,她忽然意識到郵箱也可以給邵洋彈窗,並且郵箱有定時傳送的功能。

庭芳給自己的QQ換了個可怕一點的頭像,隨便改了個名字,設定成拒絕任何人新增。反正在那次放張山山鴿子之後,張山山就二話不說把她拉黑了,不知道是猜到有詐,還是隻是生氣了。

然後庭芳設定了幾封郵件,第一封內容是“好久不見”,然後定時兩分鐘後,發第二封“你還記得我嗎?”

她預想邵洋收到第一封后,馬上就會跑出來看她在幹甚麼,她只要忘記這碼事,正常行動就可以。

之後邵洋還會收到“你還記得過去的事嗎?”、“你認為自己無辜嗎?”、“我過得不好,你呢?”、“之前的禮物都收到了嗎?”、“一切剛剛開始”……時間間隔時長時短,沒有規律。

如庭芳所料,在收到第一封后,邵洋就衝出房間,然而他和庭芳剛剛四目相對,就聽見同樣的收到郵件的聲音。邵洋露出震驚的表情,庭芳不動聲色地問他:“怎麼了?”

邵洋一聲不吭,轉身回去,再也沒出屋。中途庭芳去給他送飯,看他呆坐在電腦前,甚麼也沒幹,眼神渙散。

過了一會兒庭芳去收餐具和剩菜,發現邵洋一點都沒吃。她站在邵洋背後,慢悠悠地開口:“你還記得周在死時的天氣嗎?”

邵洋微微縮了縮肩膀,沒有回頭。

“是十月底,其實還沒入冬,可是那幾天特別冷,連著下了三天的雨,人們都開始穿棉服了。我一直在想,那些炭是哪來的,特意為了殺我女兒而帶去的嗎?會不會太顯眼了?如果想殺人,有的是更簡單的法子,為甚麼非得燒炭呢?”庭芳突然想到甚麼似的問,“哎,對了,你那個時候學會抽菸了嗎?你去買火柴是為了點菸,還是點炭啊?”

“我不知道……”邵洋彷彿被逼到極限,在小聲呢喃後,突然大吼了一聲,“我不知道周在會死!”

這是他嘴裡第一次正式提到“周在”這個名字。

“你不知道她會死?那你走的時候她是甚麼狀態,她是清醒的嗎?她為甚麼沒和你們一起走呢?”

庭芳掰正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問:“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你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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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邵洋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動搖,她甚至恍惚看到邵洋的嘴唇動了動,然而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邵洋一下推開她,衝出去開門。

門外站著快遞員,遞給邵洋一個盒子,他心慌意亂,看都沒看就簽收了。

關上門以後,邵洋才發現又是寄件人不明的快遞。庭芳這時也走了出來,她知道最好的時機已經過去了。

她看著邵洋開啟盒子,瞬間慘叫跌坐在地上,不斷往後蹭,直到靠到牆壁,仍不住急喘。

庭芳走過去,看到箱子裡是一箱蜘蛛蟑螂的模擬玩具,一碰就會爬的那種,滿滿一箱,看起來毛骨悚然。

她不害怕,卻也忍不住覺得噁心。她回頭看了看邵洋,突然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不是她做的,是真的另有其人。

庭芳仔細去看快遞單,突然身上的雞皮疙瘩乍起,她憑著下意識衝出門去,然而外面早已空無一人。

快遞單是假的,是一層普通的印刷紙貼在上面的,所以剛剛的也不會是真的快遞員。

不對——庭芳猛地轉頭,環顧屋子的角角落落——一定有人還在時刻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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