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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正面對壘

2026-05-24 作者:遙淼

庭芳一早就知道,總有一天邵洋會認出她。不說別的,單從施逸告訴她的案件經過,也能猜到。

只是來得比想象快,且突然,還是讓庭芳驚了一下。

不過認出來也好,她也就不用再裝了。庭芳看著邵洋,直截了當地問:“怎麼突然想起來了?”

“之前就覺得眼熟,沒往那邊想。昨天我做夢,夢見了之前的事,一下就想起來了。”邵洋有氣無力地說著,“您變了不少。”

他第一次用了“您”這個字。

“是啊,老了……”

庭芳看了看手底下的面,不能再放了,幹了就不好了,又繼續擀麵條了,閒聊似的問:“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誰了,為甚麼還許我回來,你只要和你爹媽說不想用我,正好辭了我。”

“想起您是誰之後,我倒踏實了,我知道您的目的,讓您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待著,比不知去向要好。”

“那你說,我是甚麼目的?”

庭芳有些意外的是,邵洋現在反而安定了,雖然看著沒精打采,至少不像驚弓之鳥了。

不過能正常交流也有好處,庭芳也不再藏著掖著。她直視邵洋的眼睛,充滿攻擊力。

邵洋低下了頭,嘴裡像含了東西:“我沒殺周在……不管你信不信,我沒幹。”

“我信你沒幹,那你告訴我,你幹了甚麼。”

“我甚麼都沒幹。”

庭芳默默嘆了口氣,看來邵洋並沒有半分醒悟,虧她還存了一絲幻想。既然如此,那他們就繼續互相折磨唄。

“你要是心裡不虛,何必怕成那樣。”庭芳抓著麵條下進熱水裡,在水龍頭下搓乾淨自己的手。

“都是你乾的吧?”

“我乾的?”庭芳笑了一聲,一臉莫名其妙,“你以為那些是我乾的?”

這回換成邵洋怔了怔,嘴上還是說:“你別騙我了……”

果不其然,庭芳猜到邵洋突然放心下來,是因為知道了那些威脅恐嚇都是她所為。眼皮子底下的威脅就不算威脅了,只有看不見摸不著的人才令人恐懼。

“我騙你幹甚麼,”庭芳有條不紊地往面裡下東西,“那些真不是我乾的,我也嚇一跳。你仔細想想,我人都在這兒了,使這些小手段安全嗎?那天你那一刀要是下去,把事情鬧大,真是我的話,我怎麼收場?”

庭芳說這些話時極度冷靜,明明是謊話,卻好似理所當然。她的餘光能感覺到邵洋身上的鎮定瓦解了一點,她把面端到外面餐桌上,對邵洋說:“你吃。我給你講講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邵洋慢吞吞地走過來,乖乖在庭芳拉開的椅子上坐下了。

於是庭芳真的對邵洋講起自己這些年的經歷,他們三個離開之後,她是如何一個人摸索著繼續尋找真相。她又是如何幾次三番從兇手手中逃脫,歷盡艱辛,走到今天的。

當然,庭芳隱瞞了與施逸通訊的事,說了沒人信。她也隱瞞了自己手裡有案發現場物證的事。

起初邵洋還是邊吃邊有一搭無一搭地聽著,直到庭芳說起她試圖救林瑩失敗,他的手不自覺停了下來。後來再聽到庭芳差點被殺,邵洋嘴巴都合不攏,面坨了都忘了吃。

庭芳透過他的表情就能夠推測出一些東西,比如她提到林瑩這個名字時,邵洋毫無反應,但在她提到兇手時,邵洋眼裡卻有一點東西,是緊張中夾雜著詫異。

其實庭芳很清楚,邵洋打心眼裡瞧不起她。即便她現在自力更生,比他這個靠父母吃飯的混子強得多,邵洋仍舊是高高在上的心態,和當年一樣。或許是因為邵洋的母親有賺大錢的能力,衣著體面,而她從前是賣早點的,如今是個保姆,所以在邵洋眼裡永遠都構不成威脅。

從邵洋記起她以後的情緒轉變,庭芳突然明白了一點,其他兩個人先不說,至少邵洋當初離開老家,並不是單純是為了躲她。

“那個人個子不太高,也就比我高一點。我雖然只看到他的眼睛,也能估摸個大概,年紀也就和你差不多。”庭芳故意在邵洋麵前分析兇手,“我是躲他,躲到這裡來的,我不知道他會不會追我過來。這個人很狠的,並不只會背地裡殺人,裝成自殺。只要是可能威脅到他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邵洋用力吞嚥了一下,又低頭開始吃麵,看上去卻食不知味。

“你愛信不信,都無所謂,之前那些事真不是我乾的。你們這種電子產品,我真不會用,不可能往你電腦裡塞東西。我天天在你家,真出點啥事,我脫不了干係,我真想逼你說點甚麼,我直接拿菜刀就得了。”

邵洋的眼神裡有一絲迷亂,他之前非常肯定一切都是庭芳做的,現在卻又動搖了。可如果真的不是庭芳做的,就麻煩了。

他的動搖給了庭芳莫大的信心,庭芳幾乎可以確定邵洋知道兇手是誰,至少是知道害死周在的兇手是誰。

“我現在不懷疑你殺了我女兒,但你肯定知道是誰幹的。”庭芳認真地問了一次,“我可以不計較過去發生過的任何事,只要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我、我不知道……”邵洋塞了滿口麵條,像要塞住自己的嘴。

“不知道?”庭芳咧了下嘴角,知道邵洋是打定主意不見棺材不掉淚了,“那行吧,你不想說,我也不能逼你說,你自求多福吧。也許以前他還沒有那麼瘋,可後來他越來越瘋了,他知道你在這兒的話,一定會來找你的。”

說著庭芳站起來,把邵洋還沒吃完的面直接端走,倒掉了。面對邵洋怔忡的表情,庭芳顯得遊刃有餘,她始終含笑道:“還有,我要多謝你,留住我。我原本是打算和你先禮後兵的,既然現在說開了,那以後我就不會像之前那麼客氣了。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那個人就算是針對我,他找我,就找到你。你猜他要是想殺了我,會不會連帶著殺了你。要是他本來就是針對你,突然發現我在你這裡,肯定會覺得你和我說了甚麼,就更不會放過你了。”

邵洋的臉上漸漸浮現出見鬼的表情,他意識到自己錯了,他不應該留下庭芳。在他認出庭芳後,一下子放鬆下來,馬上湧起了戲謔的心思,他想看看庭芳敗露後的反應。

可此時的庭芳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狼狽的瘋女人,他才是井底之蛙。

庭芳繼續說:“你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你爸媽很信任我,你可以再去和你爸媽說開掉我,但我也有一百個法子讓你爸媽覺得是你瘋了……”

庭芳把洗好的碗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分五裂,響聲震得邵洋頭皮發麻,他直愣愣站了起來。

“他們已經快受不了了,下一步可能就是把你送去精神病院。我勸你老老實實的,我們儘量相安無事。如果你哪天想告訴我他是誰,我謝謝你,你如果不想說,也別攔著我去查。我是鬼門關回來的人,逼急了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彎腰撿起一枚最大的瓷片,庭芳假意欣賞著上面鋒利的斷面,用和平日一般無二的柔和語氣問:“明白了嗎?”

邵洋看著她手裡的碎瓷片,梗著脖子用力吞嚥了幾下,迅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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