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庭芳把邵洋手機裡的那枚儲存卡取了出來,才找機會把盒子放回了原處。為了防止儲存卡每天突然壞掉,庭芳還打算做個雙保險。
只是她對於電腦的東西一竅不通,出去找了家電子裝置維修的店,問能不能把這種老式儲存卡里的東西倒進自己現在的手機。店主一看她不懂行,就忽悠她說轉手機裡也不靠譜,萬一手機丟了或是壞了呢,讓她買了個根本不值得的貴价隨身碟。
不過庭芳也不在乎多花點錢,她跟店主學會了怎麼往隨身碟裡拷東西。正準備要走,突然注意到櫃檯里長條狀的東西,庭芳指著問:“這是錄音用的嗎?”
“對,錄音筆。”
“咋用?”
“這簡單啊,”店主拿出一支錄音筆開啟,“就這樣按一下,就錄了。再按一下,就停了。”
庭芳覺得這東西挺簡單,比手機方便一些,關鍵是個頭小,哪裡都能放。她利索地買了一支,放進了口袋裡。
在那之後邵洋對庭芳反倒親切了許多,也許是那一夜他們兩個都犯了錯,這種同盟的關係,讓邵洋誤以為她和其他阿姨不一樣,不是父母僱來的監視器。這種不設防給了她更多便利,她進邵洋屋子的機會也多了。
每週庭芳會休息兩天,靠這兩天她開始去網咖學習電腦,主要是看系統是甚麼樣的,他必須把這些搞明白,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辦成自己想辦的事。她不能在休息日從外面聯絡邵洋,這樣邵洋肯定會懷疑,所有的事情都必須在她在場時發生。
她知道桌面的東西只是快捷方式,就是為了方便而存在的,透過快捷方式可以知道原檔案存在哪兒。於是庭芳想,如果把邵洋平時玩的遊戲從桌面上刪掉,邵洋肯定會去電腦的盤裡面找,只要把她想讓邵洋看到的東西放在遊戲檔案的旁邊就好了。
想的是很簡單,但作圖這件事對庭芳來說太難了,起初她打算在網上找張恐怖圖片,自己加點字,即便是這樣,她都難以操作。後來庭芳決定用最簡單的方法,就用紅色歪歪扭扭寫幾個字,故意畫的亂七八糟,反而顯得詭異。
她把這幅圖存成名為“好久不見”的檔案,存到隨身碟裡,帶到了邵洋家。對於年輕人來說這點事一會兒就能做完,她卻琢磨了很長時間才做好。
之後庭芳等了一個邵洋洗澡的時機,把圖倒入了邵洋的硬碟裡,放在了遊戲客戶端下面。
她裝作沒事人似的回到廚房忙活,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沒過多一會兒,庭芳就聽見了邵洋的大叫,連帶著椅子翻倒的聲音。她迅速在圍裙上擦乾淨手,隔著衣服按下了錄音筆的按鈕,小跑了過去。
“咋了?”
庭芳跑到邵洋屋門口,就看到電腦螢幕上攤開的一張圖,上面是暗紅色的幾個大字——我在看著你。
其實這樣看起來庭芳更覺得簡陋了,簡直就像幼兒園小孩的兒童畫。要是能做更好一點就好了,她暗暗想。
只是這樣的程度對付邵洋似乎已經夠了,他震驚地指著螢幕,胸口劇烈起伏,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瞳孔都在顫。
“這啥東西?”庭芳裝傻。
“是你……”邵洋突然扭頭看她,臉色慘白,“是你乾的?!”
“你說甚麼啊!”
庭芳雖然有點緊張,卻還是擺出被冤枉,很莫名的表情,大著嗓門說:“我根本就不會用你們這個電腦!那麼貴的東西,我連碰都不敢碰!”
說不清邵洋是不是信了她說的話,很快就把注意力從她身上移開了,又像上一次一樣發瘋似的在屋裡翻找,爬上爬下,東西亂扔。
“你幹甚麼啊?”庭芳跟著他跑,“你找啥?”
“有人盯著我……有人盯著我……”
庭芳意識到邵洋還是想找攝像頭,她在後面假模假式地問:“誰盯著你啊?要不咱報警吧?”
“不能報警!”
邵洋突然大吼了一聲,目眥盡裂,像只發怒的熊。
然而馬上他又頹唐下去,抱著頭縮在沙發上,嘴裡叨咕著:“是他……是他來找我了……他來找我了……他不放過我……”
“誰?”庭芳蹲到他面前,認真地問,“是誰幹的?你要是知道就說啊。”
可惜邵洋就像聽不到她的話一樣,只是一味地陷在崩潰裡。
於是庭芳轉而去給邵洋的父親打了一通電話,說明了現在的情況,讓他們儘快回來一趟。一般來說,邵洋這邊有甚麼事都是首先找媽,庭芳這次成心先找爸,因為她覺得邵洋的父親應該知道些甚麼。
結果如她所料,這次接到電話,邵洋的父親很快就回來了。他把邵洋推進屋裡,從裡面鎖了門。庭芳躡手躡腳走到門口,想聽聽裡面的動靜。雖然門的隔音有限,隱約能聽見裡面說話的動靜,但具體說甚麼也聽不清,更別提錄了。
庭芳悻悻地離開門口,無論如何這第一步算邁出去了。不過邵洋父親出來時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庭芳一早有準備,做這種事也許能騙過邵洋,他父母肯定會有懷疑。
懷疑歸懷疑,只要不被抓現行就沒事,這些年庭芳瞭解最多就是這個。
“他沒啥事了吧?”庭芳主動迎上去。
“沒事。”邵洋父親說,“可能電腦中病毒了。”
“病毒?”
“沒事,回頭找人修修就行。”
庭芳一臉“聽不懂”,也沒再問,轉而問:“你在家吃飯不?”
“吃吧,一會兒我媳婦也回來。”
“好,那我出去買菜了。”
說完庭芳就收拾妥當出門了,走到外面她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從內部做事不能做太多次,接下來得把注意力轉到外部來,不然邵洋父母早晚會懷疑到她頭上,就算沒有證據也可以開除她了事。
既然邵洋有恐懼的目標,無論是人是鬼,只要不斷鞏固那個東西就在他身邊,他遲早會崩潰的,更何況他的精神本就不穩定。
買完菜回去的路上,庭芳路過報刊亭,隨手買了一份報紙,插在了褲腰後面,用衣服蓋著。回去之後她趁著其他人沒留意,把報紙塞到了自己枕頭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