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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再試探

2026-05-23 作者:遙淼

其實現在施逸比較擔心的一件事是兇手會不會再作案,關於兇手的行動軌跡,中間有很大一塊空白,即便是庭芳的筆記裡也沒有任何線索。庭芳到省城之後的幾年,兇手是否又作案了,他們不得而知。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兇手為何也會來到省城,是何時潛伏在庭芳周圍的。所以當邵洋突然被殺,庭芳才如夢方醒,可惜已經晚了。

如果施逸只能假設,假設兇手中途真的停過手,而現在的突然動手是因為庭芳靠近了他,那麼現在庭芳已經死了,兇手是會就此停手,還是繼續作案。

在這一刻施逸突然感到一絲寒意,他雖然一直覺得眼下的狀況很麻煩,卻沒有仔細想過自己會不會有危險。可假如兇手沒想收手,或是還不放心,如今他繼續調查,很可能會被盯上。

施逸由此想到李牧,也就明白了李牧的顧慮。如果李牧知道庭芳不是兇手,而相關的兩個人都已經死了,只有他僥倖存活,他是很難安定下來的。

只是施逸不明白這種情況下李牧為何還三緘其口,明明說出兇手是誰,自己才能安全。除非李牧和兇手有某種約定,他認為兇手不會輕易對他動手。

這也能解釋,為何兇手先殺那兩個人,邵洋在被殺前聯絡過張山山,可施逸卻查不到李牧與那兩個人的任何聯絡。如果不是庭芳一早摸清了他們三個的位置,在情緒激動下選擇拖著他一了百了,李牧可能真的沒事。

可無論如何,那是個揹著不知道多少條人命的兇手,和兇手談約定,是與虎謀皮。

然而只有施逸知道因為過去改變了,現在的兇手也可能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的那個兇手行事十分隱蔽,可現在他居然會上門想置庭芳於死地。這證明在潛移默化中,那個人演化得更加瘋狂了。

施逸要利用李牧內心的不安,再去試探一下。

第二次見面是在李牧家附近,施逸沒開車,李牧也沒開車,應該是出來買東西,走著就要回家。施逸喊了他一聲,李牧扭過頭來,露出見鬼的表情。

“你到底要幹甚麼?”李牧衝到施逸面前質問,眼神亂飄,似乎在害怕被人看見。

看起來李牧並不想讓父母知道這些事。

“我只是想和你坐下來好好聊聊。”

“聊個屁!我和你有甚麼可聊的!”

李牧轉身要走,施逸不疾不徐地說:“我見過賣酒的那個女孩,挺好的姑娘,你要是打定主意認真追,也不見得不成。”

“你去找她幹甚麼!你他媽有病吧!”

聽他這麼說,李牧暴怒,轉身過來就揪住了施逸的衣領。

“冷靜,”施逸舉起雙手,淡定地說,“打了律師會很麻煩,你也不想你爸媽著急吧。”

李牧咬著後槽牙,瞪了他幾秒,終於鬆開手後退了一步。

“那女人都已經死了,你還揪著我不放,到底為甚麼?”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但你有權利不回答,我也不能撬開你的嘴。”施逸聳了聳肩,“找個地方聊聊?”

李牧半天才鬆開牙關,深吸了一口氣,點頭說:“行,你跟我走。”

或許他也認清了不走這個流程,施逸不會放過他,李牧終究還是死了心。他們在街邊大排檔坐下,李牧點了個鍋子,點了很多燒烤和小菜,東西上來也沒跟施逸客氣,自己就吃起來:“今天這頓你結賬。”

“行。”施逸利索答應。

周圍亂糟糟的,倒也適合說話,施逸開門見山:“在庭芳準備撞你之前,你和邵洋、張山山聯絡過嗎?”

“沒有。”李牧對瓶喝了口啤酒,自然地說,“我連他倆在哪兒都不知道。”

“他倆相繼死了,你不意外嗎?”

“有甚麼可意外的,那女人從很早之前就非說是我們仨害死她女兒,就是不想和她一般見識,我們才躲得遠遠的。”

“她為甚麼那麼堅定呢?”

“誰知道,可能是因為上學那會兒我們仨比較風雲人物?”李牧居然冷笑一聲。

“我假設一下,只是假設,”施逸說,“周在真的是被人殺的,你認為會是誰?”

李牧沒有回答,他忙忙叨叨地喝酒擼串,把嘴都占上,期間就是不抬眼和施逸對視。

“好,那我再換個問法。假如殺害邵洋和張山山的不是庭芳,而是當初殺周在的罪犯,你覺得他為甚麼要殺邵洋和張山山啊?”

這次李牧的頭埋得更低了,非常專注地吃東西,但他那樣的吃法,根本嘗不出味道,就只是往嘴裡塞而已。

“我怎麼知道……”他嘟嘟囔囔回答。

果不其然,李牧很清楚庭芳不是兇手,壓根沒想否認。

“你和他倆過去不是好朋友,同進同出的嗎?”

“那我們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可能幹點甚麼都和對方報備吧!”

“你的意思是說,周在的死,很可能真的和邵洋、張山山有關?”

李牧的臉瞬間垮下來,有一點吃癟的神色,他歪著嘴角冷哼一聲:“行,你套我話。”

“人心裡沒秘密,是甚麼都套不出來的。”

“我不跟你爭,你是靠嘴吃飯的,我說不過你。”李牧仰頭把瓶子裡的酒喝光,又開了一瓶,突然問,“我倒想問問你,她給你多少錢啊,人都死了,還這麼賣力。”

“我不是為了錢。”

“那你是為甚麼?”

“我妹妹,親妹妹,也是‘自殺’死的。”施逸特意把“自殺”兩個字咬得很重,“我想知道她的死和周在的死有沒有關聯,所以我是為了自己。你應該明白,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或許只是千分之一秒,在李牧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情緒,說不清是同情還是有話要說。可惜轉瞬即逝,最終李牧也只是維持混不吝的樣子,不屑一顧地說:“你想查甚麼就去查,別煩我,我甚麼都不知道。”

“你最好甚麼都不知道。如果邵洋和張山山都是知情人,他們都死了,你以為那個人真的會放過你嗎?”施逸頭往前探,淺笑著說,“無論怎樣的關係,無論怎樣的許諾,都不如死了更讓人放心。”

李牧的臉色很難看,或許是四面八方的光源導致的,讓他看起來陰晴不定。施逸等著他再說些甚麼,可他甚麼都沒說出來,甚至都沒有反駁。

“你再點甚麼嗎?”施逸輕鬆地問。

李牧搖了搖頭。

“那我結賬先走了,你慢慢吃。”

施逸兀自朝前走了幾步,回過頭去看到李牧半趴在桌上,猛給自己灌酒,那架勢一看就是想大醉一場。

他一定能讓李牧開口,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和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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