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住在二樓一上樓梯那間,庭芳之前跟過。她跑到門口拚命砸門喊白靈,沒有人應,也聽不見任何動靜。隔壁不知是不是被砸門聲驚擾,開門看了一眼。
“這家有人在嗎?”庭芳轉而問。
“我哪知道。她們好幾個人,半夜總折騰。”
鄰居有點沒好氣,又關上了門。
庭芳沒再猶豫,直接報了警,哪怕是烏龍,她也認了。
警察來了之後,聽庭芳說自己覺得屋裡的人可能出事了,還有點不以為然。不過也還是馬上就行動了,直接砸了二樓的窗戶進去。原以為會是一場空,沒想到先進去的警察繞到臥室一看,床上躺著個人,手腕上的血還沒凝固。
他摸了摸白靈的頸動脈,感覺到了微弱的跳動,邊打120,邊給外面的同事開了門。庭芳也想跟著進去,警察擺了下手,說:“保護案發現場,您在外面稍等一下,我們還有問題要問您。”
“人還活著嗎?”庭芳急切地問。
“還有脈搏,只是很弱了。”
說罷警察就趕緊進屋,找乾淨東西先試著幫白靈止血,同時警察叫的人手以及120也很快就到了。
庭芳看著白靈被抬出來,臉上毫無血色,血像是快流乾了。她跟著往前跑了兩步,小聲說:“要撐住啊。”
動靜這麼大,連隔壁樓的人都跑出來看熱鬧,更何況是同樓的鄰居。剛才關門的那個鄰居也出來了,這時倒是變了臉色,嘟囔著:“真出事了啊……”
維持秩序的警察一個勁兒把圍觀人群往外轟,然後開始分批對鄰居問話。而最早來的那倆警察問起了庭芳具體情況,警察隱隱覺得不對勁。
“你和傷者有親屬關係嗎?”
“沒有。”
“那你和她是甚麼關係?”
“我在她上班的地方門口賣吃的,她總來買,一來二去就熟了。”
警察皺了皺眉:“就這樣?那你怎麼察覺到出事的?”
庭芳撓了撓頭,磕磕絆絆地撒謊:“她那天和我說,今天上班,肯定過來買,我給她留著,她沒來……我有點不放心,就怕是出事了。”
“就是賣賣早點,連住哪兒都知道?”
“反正也不遠。”
警察對視一眼,對庭芳還是有所懷疑。賊喊捉賊的戲碼,在犯案中也不是沒有。只是目前沒有證據,也不好說是不是他殺,也不好把懷疑表現得太明顯。
“那她在和你聊天的過程裡顯露過輕生的念頭嗎?”
“沒有!”庭芳迅速搖頭。
“這麼肯定?”
“……哪有想自殺的人還惦記著過兩天的早點啊……”
這樣說也對,於是警察留了庭芳的聯絡方式,讓她這段日子別出遠門,也許還需要配合。
庭芳滿口答應,就被警察往外請,她還想聽聽鄰居說甚麼,卻沒有機會。
之後的幾天,庭芳度日如年,只想知道白靈有沒有救回來。她去了白靈家附近,正好碰見警車在,只能迅速離開。
終於庭芳接到了警察打來的電話,想要再和她確認一些細節。她直接就問:“人救回來了嗎?”
“救回來了。現在情況已經平穩了。”
庭芳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睛有些發脹。
“我想去看看她,我們可以在醫院聊嗎?”她小心地問。
“行,醫院也有我們的人在。”
於是警察告訴了庭芳醫院地址,庭芳忙不迭趕了過去,但還沒進到白靈的病房,就被警察攔了下來。
警察如今已經不懷疑庭芳了,因為白靈醒後很明確地說,兇手是男性。不過與此同時,這就已經是一起認定的兇殺案了,警方高度重視,所以要再詳細盤證言。
“你再說一遍,你是怎麼察覺到受害人出事的?”警方需要庭芳再說一遍。
幸而庭芳最近時刻充滿警惕,腦子轉得非常快,記憶力也好,還是照原話答了。
“可是受害者說不記得和你約過,也不知道你知道她住哪兒。”
庭芳暗暗咬了咬牙,說:“那她可能忘了吧。”
她這樣說乍聽起來牽強,其實也合理,畢竟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可能很多細枝末節都記不清了。
警察最終還是放過了庭芳,因為他們查了庭芳的來歷,知道她是個失去孩子的母親,他們認為庭芳即便是對白靈過分關注,也是移情作用。
被警察放行後,庭芳終於走到了白靈的病房前,她突然有點緊張。庭芳相信白靈應該把知道的都和警察說了,可看警察的樣子並不像是有明確的嫌疑人可抓。她是肯定要問的,只是如果她問,就必須坦白自己的目的。
深吸一口氣,庭芳推開了病房的門,白靈在輸血之後狀況很快就平穩了,已經轉到普通病房,同病房還有其他患者。白靈的床邊沒看見家屬,庭芳小心翼翼走過去。
白靈看見她,掙扎著想要起來,庭芳趕緊往下按:“別起,別起,躺著吧。”
“我還想著,等出院了去找您呢。”白靈的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不過說話還算正常,“您救了我的命……”
“只是偶然。”庭芳說。
“我知道不是,我這兩天仔細想了想,您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庭芳也就開誠佈公。只不過,稍微撒點謊。庭芳告訴白靈,自己的女兒被警察說是“自殺”,但她覺得不是,是他殺。所以她一直在尋找那個兇手,偶然的情況下她發現有人在跟蹤白靈,所以她想看個究竟。
“您發現有人跟著我?”白靈有些意外。
“你沒有發現嗎?”
“有一個人確實在騷擾我,他知道我的地址,常常給我寄東西。我不知道是誰,也沒感覺有人跟著我。”白靈還有些心有餘悸,“可能我太遲鈍了吧。”
庭芳皺了皺眉,問:“那天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天白天我在醫院陪外婆,後來外婆催我回去工作,她的問題不大。晚一點我就回宿舍了,第二天要上班嘛。我那時候似睡非睡,不知道幾點,肯定半夜了,就聽見開門聲。我以為室友回來了,沒當回事,繼續睡。”
白靈用力吞嚥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點,“突然一個靠枕就糊在了我的臉上。我嚇壞了,拚命掙扎,然後就感覺手腕被劃了一刀。我也是拼了命了,一把推開了他,他摔倒了一下,把旁邊的椅子撞倒了。很大一聲,鄰居可能聽見了,房子隔音不好,鄰居隔著牆罵開了。他就慌了,我以為他想跑,已經做好了報警的準備,沒想到他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按在了床上,又拿靠枕捂我。我快喘不過氣了,用最後的力氣砸床,我聽見鄰居好像來砸門了。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好像昏過去了。”
“你看見他的臉了嗎?”庭芳的眼睛亮了。
“沒看清。屋裡很黑,他也穿著一身黑,臉上用東西捂著,只露了眼睛。我只知道是個男的,感覺挺年輕的。”
還是沒看清臉……庭芳的失落無以復加,她嘆了口氣,眼睛有點潮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