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樹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身上穿著簡單的棉服,臉上的表情卻是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平靜。
三個男人臉上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囂張和不屑。
那個肋骨被打斷的張哥衝小女孩招了招手,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笑,
“小屁孩兒,過來,把你揹包裡的東西全交出來,爺爺饒你不死。”
小女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幾個死人。
然後她笑了,那笑看起來乾淨又可愛,卻在下一秒無聲無息地走到了失去戰鬥力的男人們面前。
“嗖嗖。”
“刷。”
幾聲“窸窸窣窣”的響聲過後,男人們的身體軟軟地倒在雪地裡,濺起一片雪霧。
小女孩微微低頭看了看雪地上的屍體,又抬頭看了看江浸月消失的方向。
轉過身,朝著相反方向走去。
風裹挾著微雪,帶來遠處略顯稚嫩的聲音。
“姐姐真粗心,斬草要除根呀,不然……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聲音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只留一片死寂。
江浸月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事,她正在全力追趕那兩個逃跑的男人。
雪地上有新鮮的腳印,順著樹林一直延伸向深處。
她加快腳步,在積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樹枝從兩側掠過,打在臉上生疼。
追了大約三分鐘,前方的腳印突然變得凌亂,兩個人在這裡分開了,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江浸月停下來,看了一眼兩個方向,果斷選擇了左邊。
又跑了沒多久,她終於看到了那個脫臼了手臂、喊她‘妹妹’的男人。
他正靠在一棵大樹下喘氣,臉色慘白,額頭全是汗。
看到江浸月的瞬間,他的臉色變得比地上的積雪還白。
“你、你別過來!我錯了,我把東西都給你,求求你別殺我!”
他哆嗦著往後退,同時從揹包裡取出所有木頭,放在雪地上,然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江浸月看了一眼那點東西,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就這些?”
男人連忙點頭,
“真的就這些!那個逃跑的是我隊友,暖意果都在他那裡,我真的沒有!”
江浸月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微微一笑。
三分鐘後,一個男人靠在粗壯的大樹上一動不動,像是陷入了香甜的夢境,只有地上慢慢蔓延的血跡,昭示著一個生命的逝去。
當那個男人開口攀咬她的那一刻,在江浸月眼中那就是一個死人了。
她最討厭在自己緊急的情況下,給自己帶來麻煩的人。
而這個男人精準踩在了她的雷點上,能讓他活著離開就怪了。
江浸月微微皺眉往回走,耽誤這一會的功夫,暖意果的效果果然迅速減弱,此刻甚至幾乎已經完全感受不到暖意了。
當她重新回到剛才那片空地時,地上的四具屍體還在,雪已經被染紅了一大片。
江浸月掃了一眼,沒有多看,繼續朝暖意果樹的方向前進。
風越來越大。
起初只是輕輕地拂面,漸漸地卻變成了刀子,割在裸露的面板上生疼。
她把棉服的領口豎起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雪也越下越大,密集的雪花鋪天蓋地砸來,像是無數細小的尖針扎進面板。
能見度急劇下降,三十米外的東西就已經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輪廓。
江浸月眯著眼睛,艱難地辨認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
周圍的景色似乎永遠不變,白色的大地,白色的樹木,白色的天空。
如果不是偶爾有一棵形狀奇特的樹從雪地裡探出頭來,她甚至會懷疑自己找錯了方向。
暖意果的效果已經完全消失,冷風從袖口灌進去,十根手指凍得發紅,幾乎失去了知覺。
溼冷的雪水浸透了雪地靴,腳趾凍成了一團,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針尖上。
江浸月咬著牙,開始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呼吸越來越急促。
慢慢地,她的身體終於開始發熱,血液加速迴圈,凍僵的手指恢復了知覺。
走過一條狹窄隱蔽的石縫後,眼前終於再次開闊,四棵漂亮到閃閃發光的樹出現在視野中。
江浸月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小熊筆記上記載的是三棵暖意果樹,怎麼變成了四棵?
江浸月站在樹下仰頭望去,這樹並不算太高,但枝幹粗壯,樹皮呈暗紅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樹冠如同一把巨大的傘,枝葉間掛滿了毛茸茸的白色果實,每一顆都像是小貓爪一樣,可愛又漂亮。
不過除了一些成熟的暖意果外,也有不少青色尚未成熟的,表皮泛著綠光,顯然要過幾天才能採摘。
不過四棵樹的總量擺在這裡,每棵樹上都至少有六七個成熟的果子,足夠江浸月小富一筆了。
她嘴角帶著燦爛的笑,先是謹慎地握著木棍,仔細地觀察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任何危險後,才小心地開始行動。
她先從伸手能夠到的低處,摘下六枚暖意果收入揹包,並隨手擦擦先吃了一個,接著才抬頭看向更高處的樹枝。
那些果實掛在三四米高的地方,夠不著。
深吸一口氣,江浸月將木棍別在腰間,雙手抱住樹幹,開始往上爬。
樹皮粗糙得像砂紙,沒爬幾步,她掌心就被磨得通紅,甚至隱隱作痛,
但她卻絲毫沒有理會,眼中全是對暖意果的勢在必得。
終於她來到了那根高處的樹枝,三顆暖意果被一顆一顆地摘下,放進揹包。
江浸月在樹上環顧四周,又發現了幾顆藏在樹葉深處的果實,果斷伸手撥開樹葉,將其收入囊中。
這棵樹找完換下一棵樹,半個多小時後,四棵樹上成熟的暖意果已全被摘完。
“大豐收!”
江浸月叉腰站在樹下,手掌被粗糙的樹皮磨得通紅,手背上多了兩道新的血痕,
但她卻絲毫不在意,反而滿意地看著揹包裡那三十四枚暖意果。
想到離開時還會翻倍,嘴角的笑更是壓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