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衝刺般穿過最後一片密林。
然後她看到了,一片圓溜溜像饅頭一樣隆起的冰晶建築群,錯落有致地排列在一片開闊的雪地中。
這些建築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大有的小,
但無一例外都是雪白的圓頂,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淡淡藍光。
它們像是從雪地裡長出來的蘑菇,又像是某種被冰雪覆蓋的巨型大蛋。
建築群的正中央,是一個比周圍所有建築都華麗一大截的巨大廣場。
廣場的中心,矗立著一座至少十米高的冰雕,那是一隻長耳兔詭異。
冰雕晶瑩剔透,每一根毛髮都雕刻得纖毫畢現。
長耳兔正踮著腳尖,似乎在跳舞,又似乎在迎接甚麼人,
它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血紅色的眼睛用巨大的紅色寶石鑲嵌,在天空下折射著璀璨的光芒。
目的地,終於到了。
江浸月蹲在一棵粗壯的樹幹後面並沒有輕易靠近,只是遠遠地觀察著那片建築群。
幾隻雪球熊在廣場上慢悠悠地走動,有的在滾雪球,有的在互相追逐打鬧,有的趴在地上睡覺。
它們比宿舍走廊裡那些還要小一圈,看起來更懶散無害,
年齡的話目測比當初的小長耳兔詭異還要小一些,一看就是未成年熊。
但即使如此,江浸月也沒有貿然踏入那片領地。
現在她沒有任何道具和屬性加成,貿然闖入雪球熊的地盤就是找死。
她花了十幾分鍾,利用長耳兔冰雕和周圍的建築佈局,在腦海中確定了自己的位置。
正想從這邊離開時,卻見遠處一個人類玩家直接大咧咧正在了聚集地邊緣,
而裡面的雪球熊即使看起來面色不善,卻依然沒有出手。
正在她心中疑惑時,就見一隻小雪球熊玩鬧時,不小心來到邊緣地帶向外倒去,
下一秒它歪斜的身影,卻被一道柔軟的透明屏障阻擋,又彈了回去。
江浸月眼神一亮,看來應該是系統留給大家的適應期,至少目前雪球熊沒法從聚集地出來。
至於玩家能不能進去倒是不用驗證。
因為就在外面那個大咧咧玩家吸引雪球熊注意的時候,已經有一個身形矮小的玩家悄悄溜了進去。
默默將此事記住後,江浸月也不再拖延,開始朝著暖意果樹的方向前進。
繞過一片密集的灌木叢,眼前再次出現茂密的針葉林。
江浸月正準備前進,突然聽到風聲中還夾雜著幾道人類說話的聲音。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身體本能地矮了下去,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從樹幹側面探出半個頭。
很快,遠處的深林中走出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女人,她的面容蒼白,五官清瘦,顴骨微微凸起,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把沒有出鞘的刀,鋒芒內斂,但危險的氣息藏都藏不住。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眼神警惕的觀察周圍,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棉服,馬尾高高紮起,身姿挺拔,神態肆意飛揚。
她的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嘴角微微上揚,即使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中,也站得筆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誰來都不怕’的灑脫。
而另外一個則截然不同。
她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羽絨服,整個人縮成一團,凍得瑟瑟發抖。
突然,那個紅色棉服的玩家目光一冷,迅速轉頭鎖定了樹幹後的江浸月。
四目相對,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只有林間的風聲在雪地上呼嘯而過,捲起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紅衣女孩率先出擊,她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在雪地上劃出一道紅色的殘影,十步的距離轉瞬即至,一記鞭腿裹挾著風聲直奔江浸月的腰側!
江浸月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她沒有後退,而是微微側身,用手臂格擋。
腿臂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砰”。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但腳步紋絲未動。
紅衣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沒有停手,一腿落空立刻變招,另一條腿已經跟了上來,又是一記橫掃,直奔江浸月的頭部。
江浸月身體後仰,腿風擦著她的鼻尖掠過,帶起的氣流將她的頭髮吹得飛起。
紅衣女孩落地後沒有任何停頓,整個人像一隻獵豹一樣撲了上來。
拳、肘、膝、腿,每一個關節都變成了武器,攻擊如暴風驟雨般傾瀉而下。
她的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了千百遍,每一次出拳都帶著身體的旋轉,每一次踢腿都帶著腰腹的爆發,招招凌厲,式式致命。
江浸月在防守中快速判斷出,這個人的格鬥技巧,遠在她之上。
不是‘強一點’,是‘差得遠’的強。
她在訓練營裡學到的那些東西,在這個人面前就像是初中小朋友在大學教授面前炫耀算數。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每一次攻擊都卡在她的防守間隙上,像是能預判她的反應一樣。
但江浸月有一個對方比不過的東西,那就是絕對強悍的力量屬性。
一力降十會。
這次,當紅衣女孩一記直拳打向面門,江浸月沒有閃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一拳對轟!
“砰!”
拳拳相撞,紅衣女孩的手腕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了三步。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變成了興奮,那種‘終於遇到對手了’的興奮。
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紅衣女孩的技巧依然碾壓,但江浸月的力量讓她每一次正面交鋒都吃虧。
她試圖用速度消耗江浸月的體力,但江浸月的耐力同樣驚人,畢竟訓練營裡的極限潛能爆發不是白練的。
五分鐘後,江浸月故意露出了一個破綻。
紅衣女孩眼神一亮,毫不猶豫地一拳打了過去,江浸月直接用身體硬接這一拳,同時整個人的重心前壓,用肩膀撞進了紅衣女孩的懷裡。
巨大的衝擊力讓紅衣女孩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江浸月順勢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雪地上。
紅衣女孩仰面朝天,雙手被江浸月扣在頭頂,動彈不得。
她沒有掙扎,只是仰頭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江浸月,眼神亮得像是兩顆星星。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順著眼角滑落,像是眼淚,又像是珍珠。
“相親相愛一家人。”
女孩挑釁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江浸月眼中的冷淡微微鬆動,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身下這個紅衣女孩。
紅衣女孩嘴角的笑容越發擴大,聲音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得意:
“好奇我怎麼知道是你嗎?能打敗我的,除了你,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