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1章 雪茄

2026-05-24 作者:摘星閣閣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江湖上不只有打打殺殺,更多的是人情世故,利益博弈。

大部分的較量,都不會是直接“王對王”這麼直接。

在此之前,會有漫長的兌子的過程。

用己方的棋子,去消耗、牽制、甚至是換掉對方更關鍵的棋子。

等到大勢已定,才會用棋盤上剩下的力量發起總攻。

這兩年,在孫浩的這套用人體系下,孫健用盡渾身解數,才培養了一些人,也拉攏了一些人。

但數量註定不多。

拿下賭船,他損耗很大。

很多棋子都被兌掉了,也有一些短時間之內,不好再用。

現在賭船握在手中,人才需求的缺口進一步擴大。

所以他見到林見深時的高興,絕不是裝出來的。

林見深和他相交於微末,而且透過了他的好幾次試探,是可以信任的人。

只是他的優點不多,缺點卻一籮筐。

這才導致孫健不好用他。

所以這兩年,孫健沒給他派多少活兒。

除了每年臨近年關,手下小弟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會多派一點活兒給他。

林見深家底消耗完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見證了社會的殘酷後。

就會知道窮病有多可怕了。

孫健想的沒錯,他確實已經有了很大改變。

他戒了酒,也不怎麼賭了。

孫健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其實,之前在開大奔接他的那次,孫健就覺得林見深不對勁。

他不像從前那個彪子了。

他竟然把自己的黃毛剃了!

要知道,林見深之前對他這頭黃毛十分滿意。

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剃了?

說話腔調也怪怪的。

一些小動作也不一樣了。

這些細微的改變可以瞞過別人,卻絕對瞞不過和一起混街頭的孫健。

而且孫健讓他去挑禮物,他居然說今天有事兒,能不能不去。

這不正常,絕對不正常。

孫健平時也看小說,一度以為他被人奪舍了。

不然他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孫健改變了主意。

當時在車上,他說:“挑完禮物,我送樣東西給你。”

林見深問是甚麼,他臨時改了口,說是秘密。

其實原本的計劃是,挑完禮物,孫健帶他偷偷的去見孫玉一面。

讓他親自把禮物送給孫玉。

孫玉知道自己這次禁足時間會很長,見到他,又收到了禮物,一開心,絕對會給他一筆錢花。

孫健決定要試試林見深。

他腦子裡很快有了思路。

果然,林見深接下來的反應越來越蹊蹺。

他居然說要去工作?

孫健有些按耐不住了。

他開始出招。

他說:“彪子,你他媽被人綁架了?”

林見深不說話,這個問題問的有些突兀,他一時間沒有想好該怎麼回覆。

孫健又問宋思源:“你大哥這是咋了?”

宋思源的表現也很異常,他居然說林見深不說話,他也不方便說。

孫健有些驚訝。

因為宋思源雖然是林見深的小弟,卻並不忠心。

原主太蠢,根本就感覺不到,宋思源根本就不服他。

以前孫健這樣問,宋思源是肯定會回答他的,今天居然用這種口氣說話?

宋思源這個時候沒辦法幫林見深圓回來,所以他走了一步險棋。

兩個人同時表現出異常,孫健在驚訝過後,又反過來覺得是自己是不是有些多疑了。

總不會兩個人同時被人奪舍了吧?

這也太邪門了。

但這不意味著他打消了疑慮,他開始試探宋思源,問他是不是也被人奪舍了。

宋思源表現的很淡定,說這不是奪舍,這是把畢生的經驗和修為傳給另一個人,代價是另一個人的記憶和思維會慢慢消失。

宋思源正面回答,毫不避諱,甚至拿這事兒當個笑話來講。

這種坦坦蕩蕩的態度,反而打消了孫健的一些疑慮。

奪舍這麼離譜的事,怎麼會發生在現實世界?

肯定是最近小說看多了。

孫健依然沒有放棄試探,他坐在這個位置上,但凡鬆懈一點,就可能出大事。

他一直在思索著,該怎樣繼續驗證下去。

在林見深跟那女人挑禮物的時候,孫健心裡的計劃終於成型。

挑完禮物回到車上,他說,他找孫浩求了一單。

林見深又開始怪言怪語。

居然還說金盆洗手?

當時他掩飾說是因為那個長得十分帶勁兒的女人。

但孫健心中已經有了疑慮,自然是不會信的。

他已經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執行這個計劃。

大佬A這種大單,本來沒打算給他做的,這是孫健自己手上的單子。

林見深以前做的單子,單價甚至沒超過十萬。

至於孫健為甚麼要對付大佬A,其實根本不是為了林見深。

孫健是孫浩的義子,只要放出話來,說不準對林見深出千。

大佬A這種小角色,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打林見深的主意。

孫健沒發話,他放任大佬A做空林見深。

林見深慢慢把所有的動產,不動產全輸了,甚至自己妹妹都輸進去了。

然後孫健再做空大佬A,等於把大佬A連同林見深一起榨乾。

集團得到了業績。

孫健得到了提成和孫浩的賞識。

林見深沒甚麼腦子,以為孫健對付大佬A是為了給他出氣,還幫他贏回了賣妹妹的合同,以後肯定對他死心塌地。

兄弟們覺得大佬A敢欺負到自己人頭上,活該被掏空,孫健有仇必報,夠義氣。

面面俱到,皆大歡喜。

這就是孫健的手段。

他們這邊的人,讀書都不會太多,少數腦子靈活一點的,也只會覺得有些巧合。

極少數人,才能看清孫健背後的手段。

林見深剛穿越過來,想到了一部分,但他這時候還不是特別適應這種思維,想的不夠全面。

如果孫健沒有這種手段,絕不會磕個頭,喊聲爸,孫浩就會收下他。

孫浩如果是個蠢貨,就不可能攀上大人物,一飛沖天。

孫健把這單給他,其實也有一個破綻。

因為當時人已經弄到了地下室,估摸著都開始上手段了。

只要上了手段,無論如何掩飾,也會留下痕跡。

所以孫健索性沒掩飾,只是在門口呵斥小弟:“你以前跟著蔣經理,所以不把我放在眼裡是吧?”

要知道這裡是孫健的大本營,這裡的人,怎麼可能不聽孫健的指揮?

地下室裡,大佬A被吊了起來。

真正的林見深,對他絕不會手軟。

他的表現還是很奇怪,他以前根本不會說那麼多話。

直接就上去開幹了。

這次磨嘰了許久,甚至還要了個拳套。

但他打人的時候十分兇殘,又很像以前的林見深。

孫健被弄糊塗了。

於是,林見深離開後,孫健反發覆復地看了當時的錄影。

林見深舉起拳頭,眼睛裡閃著暴戾的兇光,一拳一拳地砸在大佬A的身上。

大佬A越是慘叫,他就越興奮。

這種狀態的林見深,孫健實在是太熟悉了。

是他,絕對是他。

那眼神裡的嗜血和暴戾,絕對不是能演出來的。

孫健一幀一幀地看,一幀一幀地分析。

這種觀看模式,就算是一個再高明的演員,也會露出表演的痕跡。

但林見深沒有,他還是以前那個沒腦子,拳頭特別硬的林見深。

特別喜歡毆打這種沒有抵抗能力的人。

就像他喜歡虐待小貓小狗。

大佬A的肋骨裂了兩根,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孫健沒有找到更多破綻,終於消除了一些疑惑,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怎麼會有奪舍這種奇怪的想法?

一定是他成了孫浩義子後,壓力太大,疑心病太重的緣故。

坐在監控顯示屏前,他嘆了口氣。

所有的東西都有價碼。

自從他跪下了磕了頭,喊了孫浩一聲:“爸”之後。

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獲得了許多,也失去了許多。

他不再是林見深的好兄弟孫健。

他是孫浩的兒子孫健。

他開始每天都失眠,甚至需要靠女人來麻痺自己。

他喜歡女人唇齒伶俐的對下溝通。

這樣他才能睡一個好覺。

每天都這樣才能睡著,他又怕自己腎虛,還投資了一個祖傳藥酒。

那天,孫健坐在錄影前,一直看到了晚上。

然後他給宋思源打了電話:“彪子拿了三萬塊從酒吧出來之後,幹嘛去了?”

宋思源回答道:“他帶我去一個酒吧喝酒去了,這會兒已經走了。”

“要看小票嗎?”

孫健道:“發來我看看。”

宋思源發來一張圖片。

確實是酒吧消費的小票,足足消費了一萬九千多。

小票上還有消費時間。

和林見深的活動軌跡對的上。

孫健記得林見深以前說過,等老子有錢了,就要去酒吧,喝值錢的酒。

這上面的品類,確實也是以前他想喝又喝不起的。

可謂花錢如流水。

另外一萬塊,多半又是留著,準備去哪個小錢莊賭了。

孫健讓強子去那家酒吧核查一下。

保鏢阿強來到酒吧後,要看監控。

經理說,如果丟了東西,你就報警,讓警察來看。

個人的話,監控是不能看的,不然他就要丟飯碗。

很多酒吧都有這個忌諱,他們自己的星軌酒吧也有。

這種小事,沒必要用手段。

強子說:“我有朋友在這裡喝酒,消費了一萬九千多,我有事找他,能不能帶我找找。”

經理帶著他到一個包間外面看了一眼。

宋思源還坐在裡面喝酒,喝的醉醺醺的,面前一大堆空酒杯還沒來得及收。

經理說:“這位顧客剛剛確實有個朋友在這裡,長得很魁梧。”

“等他那魁梧的朋友走後,他付錢又買了一瓶酒,回到包廂裡一個人喝,然後就這個狀態了。”

“他一個人醉成這樣挺危險的,您要是他朋友的話,要不把他弄走?”

強子盯著宋思源面前的酒杯,說道:“算了,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別的事兒,先走了。”

林見深酒量不錯,宋思源酒量卻很差勁兒。

因為他沒錢喝酒,自然也就練不出酒量。

今天就算是喝死在酒吧裡,他也喝不完這麼多酒。

所以這確實是兩個人喝酒後的現場。

強子心裡有數了,也不在酒吧逗留,打電話把調查結果告訴了孫健。

孫健失去了繼續追查的興致。

“乾的不錯。”

孫健掛了電話。

那張小票是宋思源從酒吧花錢買來的。

酒吧經理先點了一單,把小票給宋思源,然後再把這一單退掉。

他只用操作一下,沒有任何損失,就能得到兩千塊。

只要保密就行。

傻子才不幹。

至於那個包間裡的酒杯,都是其他臺位上收集過來,碼了整整一桌子。

酒吧經理再次拿到了兩千。

笑死,他們酒吧不到晚上,包間根本賣不出去幾個。

這個時段,大廳裡雖然會賣出一些臺位,但包間多的是,他隨便坐,坐到傍晚都行。

經理隨隨便便一天就淨賺四千。

那天宋思源是真喝醉了,他用林見深給的錢,給自己灌了一瓶最便宜的酒。

他需要放鬆一下。

太危險了。

今天他只要說錯一句話,少做一件事。

林見深就可能會出事,連帶著他妹妹。

不管他和他妹妹的關係怎樣,孫健只要動手,就絕對不會給自己留下隱患。

最壞的結果就是雙雙人間蒸發。

他這樣陰溝裡的老鼠,和妹妹一起消失後,連個報警的人都沒有。

他們會變成失蹤人口。

自然人失蹤滿四年後,他們會在某一天,戶籍狀態被改為死亡。

所以當時林見深遇到大佬A,又拿回來賣掉夏聽晚的合同,根本就不是巧合。

這是一塊裹著奶油的蛋糕,裡面藏著刀片。

至於在地下室見到齊秀梅,其實也不完全是巧合。

方老闆在客流量很大的小吃街有一家店面,有店長,兩個廚師以及若干服務員。

他有錢有閒,還不夠資格上賭船,但絕對是所有地下錢莊的優質客戶。

於是,他染上了賭癮。

十賭九輸,沒辦法,他必須得出千贏錢,才能讓他一直賭下去。

他越陷越深,失去了底線,把很多人贏得傾家蕩產,其中包括林見深。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孫健盯上了他,做空了他。

他欠了孫健的錢,又被孫健盯上,只能跑路。

老闆跑了,店裡人心散了。

於是店長也跑了,廚師跟著跑了一個,服務員也跑了兩個。

沒辦法,齊秀梅只好自己上陣,叫來了自己的遠房表弟當服務員。

遠房表弟又帶了個所謂的“玩得好的”過來幫忙。

兩人雖然沒有經過培訓,但這工作簡單,勉強也能用。

就是現在是餐飲旺季,廚子很難臨時招到。

沒辦法,生意不能停,將就著做吧。

家裡那位欠了一屁股債呢。

她還是以為是那種很普通的賭債。

為了多掙點兒錢,她思考了很久,最後決定利用自己的身材優勢。

她穿的很清涼來到店裡,拍抖音投抖加。

擦邊影片容易有熱度,餐館變得火爆起來,廚房的力量就跟不上了。

所以,餐館就更需要一個廚子了,無論是甚麼形象,只要能做菜就行。

林見深這時候只要去小吃街,定然能在她這裡找到工作。

有了廚子後,齊秀梅的貪小便宜的心思就犯了。

她想省下每一分錢給老公填補賭債。

這幾天林見深的表現又非常的有禮貌,和外表嚴重不符。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不給林見深發工資。

等他幹一個月,再敷衍幾天,餐飲旺季就過去了。

到時候就算他鬧,影響也不大。

老武很欣賞林見深。

廚師這個群體都特別喜歡踏實肯幹的年輕人。

尤其是林見深這種把灶臺總是擦得乾乾淨淨,炒勺調料擺得井井有條,不怕髒不怕累的人。

他是個老江湖,自然看明白了齊秀梅的心思。

所以林見深做招牌菜的時候,他一直反對,甚至消極怠工。

就是想讓林見深別瞎費力氣,整這些花裡胡哨的,店子的營業額再好,也是白搭。

方老闆被孫健盯上了,先在農村一個朋友家躲了幾天。

後來孫健的人找到了這裡,方老闆感到害怕,決定坐火車去外地。

去火車站的路上,就被截下來了。

為了懲罰他逃跑的行為,孫健把齊秀梅一起抓到他的大本營。

然後故事在酒吧交匯。

因此林見深在地下室,看到了這位老闆娘。

命運以時間為經,空間為緯,織出了一張精巧的羅網。

每個人都深陷網中。

有些東西,是命中註定。

沒有人,能掙脫命運的羅網。

所有人,都是命運的囚徒。

後來聽說林見深真去工作了。

孫健又短暫地起了疑心。

他的疑心病很重。

所以他精心挑選了一單業務,是林見深同事的。

那人被一夜暴富的念頭衝昏了頭腦,高利貸已經開始滾動了。

正常情況下,孫健至少要讓高利貸再滾動一段時間。

但他決定到此為止。

他要看看,林見深還是不是過去那個拳頭很硬的林見深。

只要他的心夠硬,他就不會放過自己的同事。

只要他的拳頭夠硬,他就有足夠的說服力,說服同事還錢。

林見深帶著錢回來了。

再然後,孫健短時間內試探了他三次。

毫無破綻。

孫健這次基本打消了疑慮。

林見深之前是有家底的人,和他不一樣。

沒見過社會的殘酷。

所以才會對工作有不切實際的想法。

既然他願意去碰壁,就讓他去碰好了。

時不時給他一單,讓他別把手藝落下就行了。

反正他一身毛病,孫健這時的地位又不算太高,承擔不了他捅婁子的後果,暫時沒法用他。

兩年過去了,林見深又站在了他面前。

林見深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商務風格的黑色長褲。

腳上一雙皮鞋。

全都是便宜貨。

但不得不說,搭配上這張臉,確實是帥。

讓孫健都有點嫉妒。

林見深和他擁抱完後,拿起雪茄看了看:“高階貨啊,這玩意兒不能直接抽嗎?”

孫健哈哈大笑:“兄弟,沒見過吧,古巴雪茄。”

“據說在姑娘們的大腿上卷出來的,還帶著少女的香氣。”

林見深湊到鼻尖聞了聞,表情有些猥瑣:“扯犢子吧,甚麼都聞不出來。”

孫健把雪茄拿了過來,自己動手,用雪茄剪剪了。

然後拿出一個金色的火機,點燃,把雪茄塞到強子的嘴裡。

順手在強子胸口拍了拍:“你這傢伙啊,就是放不開,沒勁兒。”

“天天都是一板一眼的,唉,老子聊個天都找不到人。”

“賞你一根,老趙的收藏品,我親自給你點的,夠面子吧。”

強子叼著雪茄抽了一口,然後噴出一口煙霧。

青煙勾勒出鹹溼海風的形狀,然後逸散。

孫健又拿起一根:“彪子,你要不要?”

林見深擺擺手:“沒抽過,不試了。”

他得意地拍了拍胸膛:“兄弟我菸酒賭博全戒了,厲害吧。”

在這方面,孫健本來還有些疑慮。

但林見深主動這麼坦坦蕩蕩地說出來。

他反而不懷疑了。

疑心病很重的人,往往都是這種性格。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