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金線如絲如縷,相互交織後倏然炸開,
璀璨的金光點亮夜空,映照出無數巨蟒軀體碎塊。
七百米開外的一場血肉雨,讓一百多位狙擊手盡數屏住了呼吸,發不出任何聲音。
刀疤臉半蹲在地,表情僵在臉上。
他手裡攥著剛剛從地上撿起來的打火機,這回卻連點菸的心情都沒有。
“操!”
刀疤臉好容易喘了口氣,“這踏馬還是人嗎?你說他是高達老子都信。
“早知道是這種差事,就算李如心搬一座金山,老子都不接!”
陸微手掌扣住劍柄,呼吸勉強還算平穩,可惜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聽到刀疤臉氣急敗壞的一番話,壓下心中慌亂,故作鎮定的開口。
“江燃先前就想把那怪物引過來,說明他知道我們在埋伏。
“不趁這個機會下手,等他傷勢恢復,我等安有活命之機?”
刀疤臉微眯著眼,不露聲色。
陸微伸手指著江燃所在的方向,“剛才那種強度的爆發,絕非常規手段。
“強行殺掉那隻怪物,江燃的身體必然也到了極限。”
打火機在手中翻轉了幾下,刀疤臉重新拿過夜視儀。
視野之中,一道消瘦身影剛剛墜落在地。
江燃落地瞬間,不可抑制的踉蹌了幾步。
身形搖搖晃晃半晌,才堪堪站穩。
古上人實際上很好對付,掌握了一些殘缺法門,幾拳就能砸死。
不好對付的單純是巨蟒本身。
數千人血肉餵養一隻不入流妖獸,簡直奇葩到了極點。
但凡古上人得到的御獸法門完整一些,這隻巨蟒的實力,至少強出三倍有餘。
江燃站在原地調息氣勁的同時,目光四處逡巡。
“血靈珠?雖說沒有妖丹,但有這東西也不算白忙活一場。”
少頃之後,他眼神略微一亮,快步走向蛇頭墜落之地。
步伐有些蹣跚。
……
刀疤臉眼角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心中的慌亂和恐懼,沒來由散了個乾淨。
陸微說的很對,殺了那隻怪物,江燃自身也已力竭。
人死鳥朝天!
武道通天又如何,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機不可失!
刀疤臉心中念頭旁人無從知曉。
他一把扯下對講機,死死握在掌中。
“各單位注意,校準風向和距離。
“目標已脫力,自由判斷射擊落點,給老子把他——
“轟成肉泥!”
埋伏在此的都是頂級僱傭兵,更何況還是心理素質最強得狙擊手,
一旦收到命令,除了執行之外的其他情緒,瞬息間散的乾乾淨淨。
山坡上一連串槍械摩挲的細微響動落入陸微耳中,她餘光掃過專心致志的刀疤臉,
眸中泛起一抹躑躅,隨即整個人悄無聲息不見了蹤影。
七百米。
對於刀疤臉手中的‘鱷魚’來說,瞬間便能跨域。
噗噗噗。
一百多把加裝了消音器的重狙,接連不斷髮出沉悶的聲響,
混雜在一起,卻也讓人身體緊繃,呼吸困難。
刀疤臉視線鎖死瞄準器中的人影,驀地扣動扳機。
子彈脫膛而出的剎那,他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緊接著側過頭想和陸微說話,目光掃過一圈沒發現對方蹤跡。
“操,這娘們跑哪去了?!”刀疤臉心頭咯噔一聲,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
空氣被彈道擠壓出一層漣漪。
一百多發穿甲彈,從狙擊手各自認為的完美角度射出,直接鎖死了江燃身體每個部位。
一百多條不斷蔓延的漣漪彈道,尾端目標只有一個人。
汗毛聳立。
江燃俯身撿起巨蟒頭顱旁邊,一顆晶瑩剔透的血珠時,
一股莫名寒意浮現。
“九劫煉血。”
江燃低垂著眼,一縷氣勁迅速吞噬掉掌中的血珠。
巨蟒最精純的血氣凝結物,絲毫雜質都沒有。
血珠消失瞬間,他煞白麵色一下好轉了許多。
恰在此時,靈覺瘋狂示警。
風聲,停止了。
江燃在動。
血珠被九劫氣勁煉化,江燃藉助極其浩瀚的精純血氣,
用出絕巔身法。
“歸去來。”
他的身體,在剎那之間定格在了原地。
只要狙擊手扣動指尖的順序有差別,射來的方向不一致,
就代表子彈臨身的時間,絕對不一樣。
子彈脫膛的時機,在這一刻被拆分成一百多幀。
定格在原地的江燃身形,忽地出現了很多重影,
或沉肩,或低頭,或側身,在半徑一米的範圍內,
動作各異的江燃,層層疊疊堆積在了一起。
砰!砰!砰!
無數穿甲彈在視覺上,同一時間穿透了‘江燃’。
卻接連不斷的發出各種不同的爆響,就是沒有擊中人體的聲音。
眨眼之間,子彈洪流傾瀉的乾乾淨淨。
定格在原地的江燃身影,互相交疊覆蓋,
最後只留下負手而立,站在原地的那一道。
他彷彿根本沒動過。
七百多米,對他來說,躲避的難度要比迎面一槍輕鬆太多。
江燃緩緩抬頭,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
……
“見鬼了……”
刀疤臉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聲音顫抖不停。
“校準方向,繼續開槍!”
恰在此時,鏡頭中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慢慢抬起了頭。
夜幕之中,隔著七百米距離。
那雙淡漠到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透過瞄準鏡和他對視。
刀疤臉心臟猛地一緊,下意識便要開槍。
下一瞬,江燃身影驟然消失。
透過瞄準鏡,他僅能看見一道模糊的殘影飛速移動!
徑直朝向他們,沿途沒有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
七百米!
六百米!
殘影在瞄準鏡中展現出的速度,竟比剛才纏鬥巨蟒時還要更快。
“李如心,你踏馬就是個婊子!”
刀疤臉慌亂之中怒罵出聲,試圖克制情緒。
剛罵了一句,遠處風聲已經發出了尖嘯,伴隨著樹木傾倒的巨響。
“頭兒!目標速度太快!鎖定不了!”
對講機裡,雜亂的聲音連成一片,大抵意思相同。
三百米!
這個距離下,刀疤臉已經能夠看清那道身影體外流轉的青色氣勁,
狂暴到無以復加的氣勢席捲一切。
他渾身上下血液都像被凍結一樣,莫說開槍,連動一動手指都是奢望。
“撤退,撤退!”刀疤臉扯著嗓子在對講機中大喊,
回應的人寥寥無幾,大抵都在忙著逃命!
一百米!
刀疤臉倉惶鬆開扳機,還沒來得及轉動身體,
瞳孔中,便倒映出一隻泛著青光的手掌。
他僵硬的抬起頭。
下一秒,只覺世界在眼中打了個轉,便迅速黯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