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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江宗師以為如何

2026-05-22 作者:三花五氣

“江先生!”嚴小荷雙目圓瞪,下意識在身後託了江燃一把。

自江燃口中噴出的鮮血見雨成霧,輕似煙塵,重如千鈞,懸於空中久久未散。

阿奇託臉上雨水冷汗混成一團,眼中驚懼尚未展露完全,便被陡然發生的一幕弄得怔在原地。

他抹了把臉,驚疑不定的看著腳步踉蹌,捂住胸口連退數步的江燃。

對方身上那股淡漠氣息,隨著湧出口中的血液,變得飄忽不定。

江燃嘴角鮮血遏制不住的往外溢位,身後嚴小荷那點微弱力氣,根本無法抵擋他後退的步伐。

數步之後,帶動著嚴小荷的身體亦不受控制,腳下一軟便摔倒在泥濘的雨水中,

披頭散髮,一身衣衫溼漉漉的貼在面板上,好不狼狽。

江燃腳後跟受其身體所絆,再不能穩住身形。

猛地一個趔趄,在仰面倒地之際,一手摁在地面,一手捂住胸口,

半長的頭髮終被驟雨打溼,遮住半邊面龐。

他半蹲在地,低垂著頭,一滴一滴的鮮血自嘴角墜落,

竟將夯實的泥土,砸出深深的血洞。

嚴小荷痛叫了幾聲,在冷冰冰的泥水中翻個身,掙扎著爬了起來。

她顧不得去看阿奇託等人,急忙撲到江燃身側。

“江先生,您還好嗎?”

語氣中焦灼或是擔憂江燃,亦或是在牽掛自身處境,卻不得而知了。

連喚數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嚴小荷下意識抬頭環顧了一圈。

阿奇託依舊站在原地,十分謹慎的觀察著以手撐地,低著頭毫無動靜的江燃。

待得嚴小荷目光看來,他才忍不住揚起嘴角,聲音中的惶恐淡卻許多。

“江宗師這是怎麼了?莫不是強用梨花千樹這等莫測武學,氣息反噬下傷了自己?”

阿奇託尚未弄明白江燃突兀吐血的緣故,可這位方才傲慢不可一世的宗師半蹲在地,

彷彿被雨水澆滅氣焰一般,低下頭顱一言不發,不正代表著傷勢極重。

重到任由他出言相激,依舊沉默著一言不發。

阿奇託眼底慎重愈發變淡,笑意更濃郁幾分。

“江宗師為何不說話?難道是覺得金頓將軍誠意不夠?”

他在傾盆大雨中,緩緩往前踏了一步。

嚴小荷身體摔傷的痛楚在緊張的情緒中,便有些微不足道。

她瑟縮著更加湊近江燃一些,“江先生,現在該如何是好?”

詢問出聲半晌,仍未能得到回應,嚴小荷心中惶恐近乎到達極限。

此時此刻,她唯一能仰仗之人就是江燃,對方莫名其妙重傷吐血,

阿奇託方才所說的條件能否作數,已成模稜兩可的事。

頃刻間攻守異位,她已是砧板魚肉,生死難由心。

離得近了,她才在瓢潑大雨聲裡,聽見低著頭的江燃在低聲自語。

“僅僅一線天地靈機,何以能傷本尊?”

江燃心中何止不解,簡直堪稱數百年未有的茫然無措。

天地靈機匯聚,成天道之力或可傷他,卻是落在實處的天罰之威。

他縱不能硬扛,可藉助諸多玄妙法門,想避開天道威勢並非難事。

可方才一瞬,分明是東方天際隱現的一縷天地靈機牽引,便自神魂凡心,由內而外鑿穿心脈,

簡直是匪夷所思,不能理解的怪事。

靈機未成天道,不算天罰,他修九劫玄功,並未築就道基,不受地劫。

至於人災,一無甚麼血脈牽絆,二也沒有所謂同生契,天心誓言之類,

僅僅一道如絲如縷的天地靈機,就能隔著千里萬里重創於他,

傷勢還起自神魂,落於心脈,彷彿並非外因,而是內果。

江燃細數修真界數百載歲月,也從未曾聽聞這般玄奇之事。

阿奇託緩步走到江燃身前一米開外的地方站定,上下聳動著脖子意圖檢視對方的狀態。

誰料他剛伸著脖子從側邊去看,便發覺半蹲在地的江燃,猛地抬起頭來。

阿奇託瞳孔中陡然出現一張泛青的臉,嘴角鮮血淋漓悽慘無比,

可那一雙眼睛,毫無狼狽難堪之色,依舊是那樣淡漠平靜,比方才更令人不寒而慄。

他情不自禁後退了一步,接著臉色一僵,暗罵了自身一句不爭氣。

江燃眼神並未聚焦在阿奇託身上,他只是靜靜看著身前久久未散的氤氳血霧。

他已練就青罡體,一滴血都精純至極,何況心脈被靈機所創,噴湧而出的心血。

氤氳血霧並非不散,而是逸散的速度極慢,還有一縷天地靈機隱隱在觀察與探究。

彷彿想窺探青罡體流出的血,同這世間旁人有何不同。

“江先生,金頓將軍有言在先,我不會隨意和您動手。”

阿奇託定了定神,沉聲開口,“您究竟為何受傷並不重要,我只要您一句話。”

“是選擇全盤托出您的目的,換取金頓將軍的支援,還是選擇在身受重傷之際依舊冥頑不靈,逞一逞無謂的英雄氣?”

江燃按下觀測靈機的念頭,漠然一笑,唇齒皆染血色,令人心顫。

“你從何處看出本尊身受重傷?”

阿奇託還沒有反應,嚴小荷就臉上一呆,打量了一番江燃的慘狀,有些默然無語。

血都吐幾升了,嘴居然還能硬成這樣?

江燃似乎並未察覺眾人各異的神情,僅是波瀾不驚的看著隱有嘲弄之色的阿奇託。

“莫說本尊並未重傷,即便真個重傷,你猜一猜殺盡爾等,需要幾息?”

阿奇託神情驚疑不定,還待再說,便見江燃不知何時已站起身來,

青年立在雨中,眸光明滅不定,望著半空越來越淡的血霧,以及逐漸散卻的一縷靈機。

江燃拭去嘴角血痕,神魂復歸平靜,紊亂的九劫勁氣護住心脈,

靈覺卻並未探查體內傷勢,而是順著感知中越來越微弱的靈機延展過去。

這縷靈機來的奇怪,退去時也不著痕跡,可渡劫境神魂仍窺見一絲端倪。

江燃感受著靈覺中猶若歸鴻,驟然如電消逝在東方天際的靈機,眼中若有所思。

阿奇託此刻也終於反應過來,望著吐出一句狠話,就不再言語的江燃,

目光閃爍幾下,才沉著聲音開口。

“我受金頓將軍所託,是帶著誠意來的,江宗師未免太過眼高於頂了點。”

“就算您不說,我大概也知曉您的目的,既為了找人,也為了尋物。”

阿奇託抿著唇,任由冰冷的雨水滲進口中。

“倘若金頓將軍出手阻攔,單憑您一人,只怕掘地三尺也是一場空。”

“與其八方樹敵,不如協作共贏,江宗師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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