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斌將一大二小三塊原石堆在操作檯上,卻沒有第一時間解石。
而是拿著一個銅鑼重重一敲,同時扯著嗓子喊道:“開石啦!”
“但凡見綠,全場八折,全場八折!!”
甭管全場八折這話到底有多少水分,可人類的天性就是愛看熱鬧。
故而在吳斌敲鑼打鼓的吼了一通後,他的鋪子旁迅速聚攏起一大群人。
有人似乎認識吳斌,看著他旁邊臺子上的幾塊原石,忍不住揶揄道。
“吳老闆好生意哇,一開就是三塊!”
明眼人都能看出準備開解的三塊原石品相一般,不過花花轎子人人抬,
大部分人表面上還是維持著一副頗為捧場的表情。
除過一些在金石集混了很久的老油子,便是抱著湊熱鬧心思圍過來的路人遊客,
這些人心中的念頭更簡單,覺得有節目看就成。
誰買的石頭不重要,解石的人是誰也不重要。
吳斌大致看了一眼,發覺被吸引來的人並沒有超出意料,部分人見到解石的地方已經被圍起來,也就放棄了聚過來的想法。
不過他鋪子的規模就這麼大,能引來這麼一群人圍觀,已經是很好的效果了。
將銅鑼隨手扔到一旁,吳斌才捲起袖管,一副準備大幹特幹的模樣。
白菲菲站在他身側,莫名覺得心跳有些加快。
“解石能否出綠,我不敢保證,下刀位置無論你自個兒選,還是我來給你選,一旦出綠,卻對原石產生破壞,造成的後果概不負責。”
吳斌開啟頭頂的聚光燈,拿起一塊小點的原石擱在燈光下,
等到上下打量的清清楚楚,方才抬頭衝著白菲菲詢問道,“聽懂了沒?”
這三塊石頭雖然加起來不值甚麼錢,但這些話是金石集的人解石前必須說的話。
有了叮囑在先,就能杜絕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白菲菲實際上也抱著這樣的心思,三千塊的石頭價值又不高,何況她也不懂這其中的門道。
只知道江燃能夠單單點出這幾塊石頭,那就表明見綠的機率絕對不低。
反正無論如何,她只有賺不會虧,於是很快點了點頭。
“聽懂了。”
吳斌也不再多言,送電啟動了機器。
隨著磨砂機和切割刀片的轉動聲響起,方才還有些嘈雜的圍觀人群很快變得安靜下來。
江燃自是聽見了這些動靜,可他的臉色並無太大波動,整個人安靜的半靠在屋中角落的沙發上,顯得甚為愜意。
他對於白菲菲買下的三塊原石價值多少毫不在意,不過是在等阿強找到那個所謂的嚴哥之前,
百無聊賴下陪著她二人胡鬧罷了。
不過這三塊原石能夠出綠是一定的,因為他可以感受到極其細微的天地靈機流動。
萬物皆沾染的有天地靈機氣息,不過或多或少的問題。
一旁絕大多數的普通原石上也有天地靈機,可靈覺近乎感應不到。
這樣一來就很容易推測出正確答案,屋中原石縈繞的天地靈機程度,就代表其能否開出翡翠。
首先肯定可以排除天地靈機寡淡的那些有翡翠,否則這間屋子九成原石都有翡翠,
未免也過於誇張了些,那麼存在翡翠的原石,是比例較小的那些,就比較合理了。
……
吳斌大致用砂輪打磨了一下原石的表皮,轉了一圈發現這塊原石被磨了厚厚的一層,
即便是這樣,也還是沒能見到其中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綠意。
雖說在意料之中,但吳斌還是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磨不出窗來,要不咱們就直接下刀?”
“下吧下吧,你是師傅,你說怎麼開就怎麼開。”
白菲菲見他每做一步都要詢問自己的意見,有些無所謂的擺擺手。
要不是自家人知自家事,還真以為他手裡的石頭價值不菲呢。
謝天對賭石的興趣不大,不過讓他做選擇的話,他還是更樂意跟著白菲菲看師傅解石,
而不是單獨和江燃呆在一起。
吳斌打磨原石表皮的時候,謝天實際上也有點心跳加速,
不過這是人之常情,並不需要特意的剋制。
看著原石在對方手裡磨完表皮,還是丁點兒綠色沒有看到,
謝天也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在聽到吳斌的詢問聲後,他便仔細觀察起原石上的紋路,
赫然發現被磨掉了一層皮後,這塊原石上仍有些淺淺的痕跡。
故而在白菲菲漫不經心隨口回憶的瞬間,謝天突然出聲接過話茬,
聲音有些急促:“等等!”
吳斌手上動作一滯,不由得轉過頭,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謝天歉意的笑了笑,旋即指著他手上託著的原石開口問道:“我看你的架勢,是準備直接從中破開嗎?”
“這塊石頭色澤密度一般,從中破開有甚麼問題嗎?”吳斌看在他剛剛付錢的份上,還是耐著性子反問了一句。
謝天一時語滯,想了想還是用手大致給他比劃了一番。
“第一刀先開個面,看看具體情況。”
吳斌心頭無奈一笑,覺得這圓臉青年傻的可愛。
他的舉動明擺著是在告訴對方,從中破開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目的就是為了趕快將三塊原石全都開完,而後趁著人群大增的機會,看看能否把店裡的陳貨給出清一波。
問題是他現在站在操作檯前,代表的就是個解石師傅,
謝天不開口還好,一開口他還真就不好意思拒絕。
畢竟這是顧客的合理要求,他要是連這都反對,落在別人眼裡,肯定覺著他一點都不靠譜。
吳斌為了維持住好容易引來的客流量,趕緊將手中原石多多少少賣掉一些,
強壓下心頭的無語,他還是面帶微笑的跟謝天確認了一遍,
得到確切的答覆後,吳斌不再猶豫,按照對方剛剛描述的角度,緩緩將原石靠過去。
由於他手上的動作很慢,周圍有人忍不住起鬨。
“吳哥,你的手可得穩當一點,別給人家小姑娘好容易精挑細選的原石割壞了。”
話音落罷,圍觀人群中頓時響起一團鬨笑。
吳斌大致掃了一眼,發現都是些街坊鄰居和老玩客,輕輕一笑回應道。
“那倒是不必擔心,要是因為我的原因搞砸了,該賠償的得都賠償。”
“在我店裡買的原石,絕對不用懷疑它是假貨。”
他趁機自賣自誇了一番,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吸引人買翡翠。
至於白菲菲這三塊原石,充其量就是讓圍觀的遊客過過眼癮,
就算真能開出翡翠,估計也是些裂多,色暗的垃圾貨。
……
女招待推開二樓某間客房的門。
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氣竄入餘鵬二人的鼻孔,令他們緊張的情緒舒緩了不少。
餘鵬粗略掃了一眼房間構造,發現是中式風格的一間屋子。
裡面陳設不多,僅有一張實木做的床鋪,以及擱在窗邊的一套桌椅。
牆壁就是簡單的暖色乳膠漆,沒有太多裝飾。
空調出風口暗埋在吊頂下方的凹槽中,從表面看不出太多痕跡。
屋內收拾的簡單利索,看上去頗為整潔,給人的觀感很是不錯。
餘鵬原以為形勢所迫,這地方店大欺客是那種愛住不住的場所,沒想到上來一看,竟意外令人滿意。
“兩位覺得這間房可以嗎?”招待女仍是維持著公式化的笑容,領著二人走進屋中後,輕聲詢問道。
田晶晶先一步開口,“行了行了,就這間吧,多少錢?”
對餘鵬來說,安全最重要,住的環境反而沒那麼多挑剔,
加上這間房他也沒甚麼意見,故而田晶晶出言問價,他也沒有阻攔。
招待女眼神緩和的在兩人身上來回轉動兩下,已經知道誰是拿主意的人。
於是抬眼看向餘鵬,唇齒微張:“一萬八千元。”
田晶晶聽到這個價格,忍不住皺了皺眉,下意識開口說道:“一萬八一個月也太貴了點吧?這又不是甚麼五星級酒店。”
“而且這麼小一間房,合下來都六百塊一天,你這未免有些獅子大張口了吧。”
招待女聽到她的聲音,將目光從餘鵬臉上挪開,有些眼含疑惑地看向田晶晶。
在確認對方真就跟表面看著那樣蠢萌後,方才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
“不是一個月,是一天。”
饒是餘鵬定性還算不錯,聽到這個價格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田晶晶更是反應劇烈,在微微一怔後,直接扯著嗓子驚呼道:“一萬八一天!你們咋不去搶呢?!”
“淡季總統套住一天也要不了這個價啊!”
招待女見她嚎叫著抬高了音量,覺得有些刺耳,忍不住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旋即用一種看著跳樑小醜的眼神望著田晶晶,輕描淡寫的吐出一句話:“我們要是去搶,那就不止一萬八了。”
田晶晶被她目光看的有些難堪,忍不住嘲笑:“那你們乾脆別開店了,直接去搶來的更快。”
“搶著搶著說不定都能發大財,你也用不著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扭著屁股攬客了!”
招待女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寒意,轉而抬腿往前一步,直接貼著田晶晶站定。
“勸你胡言亂語之前,考慮考慮後果。”
後者心頭一跳,慌忙往後撤了一步,旋即覺得有些丟人,兀自仰起頭繼續嘴硬道。
“怎麼,我又說錯嗎?這地方本來就鳥不拉屎,你們那個姓嚴的老闆,還敢這麼宰客,簡直是腦中有……”
啪!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田晶晶捂著脹痛的臉,抬起頭驚訝且委屈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不錯,打她這一巴掌的人並非招待女,而是冷著一張臉,顯得極其憤怒的餘鵬。
招待女眼中寒意一滯,正準備動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眼神玩味的看著手掌有些顫抖的餘鵬。
她沒想到這個看著不太起眼的青年,下起手來會這麼果斷。
趁著田晶晶還處於懵逼狀態,招待女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盯著她寒聲道:“你應該感謝他打你的這一巴掌。”
“你後面的話是好是壞我大概也能猜出幾分,也幸好被這一巴掌堵回了嘴裡。”
“否則就不是這一巴掌能夠解決的事了。”
田晶晶嘴巴囁嚅了幾下,想繼續說些甚麼,可思索了一下還是選擇了閉嘴。
要是面前這女人扇她一巴掌,說不準以她的脾氣還得扇回去。
可打她的人是餘鵬,她還真就沒太多的反抗念頭。
或許是兩人相處時她一直都是劣勢方,也被習慣性打壓的緣故。
“看把你給慣得,一天天不知好歹在這亂嚼。”
餘鵬目光凌厲的瞪了田晶晶一眼,也沒理會她悽慘兮兮的可憐模樣,
轉頭就看著制服著身,表情冷冽的招待女,露出和煦的笑容,“美女怎麼稱呼?”
女人眼中的冷冽稍稍淡了幾分,也不再理會出言不遜的田晶晶,
目光玩味的落在餘鵬身上,唇角輕揚,“我姓嚴,單名一個荷字。”
餘鵬聽到這個名字,表情不禁一滯,有些震驚的看著對方,似在確認甚麼。
嚴小荷頗覺好笑的衝著他點了點頭,也算變相承認了他的猜測。
餘鵬這才倒吸了一口冷氣,面上表情多出了一絲自己也沒能察覺的恭謹。
“嚴小姐怎麼幹這種活計?”
嚴小荷頗為疑惑的瞟了他一眼,“這種活計是甚麼活計?”
“二叔不在,這兒的事都是我在做主,你是覺得我接待你們,有些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這話問的便有些意思,也讓餘鵬的臉色僵硬了幾秒。
主要是他承認吧,感覺自己和田晶晶就跟低人一等似的,不承認吧,又顯得有些虛偽。
幸好嚴小荷也沒有和他過多計較,隨口問完這句話後,便直接岔開了話題。
“行了,看你還算識趣的份上,房價給你打個折,一天一萬六就行。”
剛說完一句話,看到餘鵬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看穿了他的心思,接著給他吃了個定心丸。
“你要是擔心被人盯上,那就老實呆在這兒,這些人還不敢在嚴哥的地盤上鬧事。”
聽到這話,再結合劉文龍說的那些,餘鵬緊張的情緒總算淡了不少。
“行,只要能保證安全,一萬六就一萬六!”
“我先預付十天的房錢,接下來這段時間,就麻煩嚴小姐多多照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