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志峰所在的位置剛好能夠看到遠處水泥路上的兩個身影,且對方正朝著劉家壩村另一側的路口走去。
沒有任何理由,他直覺有些不對。
衝著魏婷招了招手,示意跟上,倒是並沒有出聲解釋。
兩人趁著夜色直接在田裡狂奔,雖然偶有步伐踉蹌的時候,卻沒並未摔倒。
直到快靠近略高於農田的水泥路時,曹志峰才放緩了步伐。
這時路上兩人已經走出很遠,藉著昏暗的路燈光芒勉強還能看清背影。
曹志峰剛要開口說話,便察覺魏婷用胳膊撞了一下自己,頓時心生警惕,疑惑的看向對方。
卻見魏婷伸出右手,指著身前一片黑暗的農田。
將注意力集中起來的曹志峰這才看到,田裡面竟也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離他尚有一段距離。
怎麼回事?難不成劉家壩村裡有兩幫人馬?曹志峰心頭一驚。
他直接掏出配槍握在手中,低聲提醒了魏婷一句:“我先搞定這個傢伙,你後面跟上,記得別弄出太大的動靜。”
也不等魏婷回答,曹志峰屏住呼吸,並未發出聲響的衝向了前方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料他還沒跑到能制服對方的距離,就赫然發現面前的人停下了前進的步伐,貌似有轉身的動作。
曹志峰臉上的表情十分驚訝,壓根沒料到這人如此機警。
千鈞一髮之際他也沒有細想,貓著腰的身形倏然直立,又往前連撲了數步,方才壓抑著聲音吼道:“不許動!”
他雙手託著配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前方。
那身影顯然察覺到了危險,肩頭一顫之後,緩慢的舉起了雙手。
“保持這個動作轉身。”曹志峰見對方還算配合,倒也舒了口氣,語氣也恢復了正常。
前方身影聽到這句話,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直接轉過身來,聲音中又驚又喜,“師父?”
曹志峰聞聽如此熟悉的稱呼和聲音,配槍槍口立刻偏向了一旁,驚疑不定道:“勇子?”
“是我。”鄧勇連連點著頭。
“你是在跟蹤那兩個人?”曹志峰腦子微微一轉,立刻推匯出鄧勇待在農田的目的、
“來不及解釋了。”鄧勇語帶焦急,“正好您及時趕到,我倆先控制住侯三派出去探路的人再說。”
他剛才一直在盤算怎麼才能在不動槍的情況下,瞬間讓兩人失去戰鬥力,還得保證對方傳不出任何訊息。
一個人行動再怎麼說都有出紕漏的可能性,他不敢保證,能在兩人反應過來的瞬間,就將其完全制服。
“侯三?”曹志峰喃喃自語著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同時寬慰道:“你不用擔心,兩邊路口都有我們的人,肯定能發現他倆的不對勁。”
“不過你說得對,目前還不能讓他們這麼快把訊息傳回去。”
他沉思了少頃,往前幾步走到鄧勇身邊,揮了揮手:“追,他倆還沒走遠。”
這會兒水泥路上都是一片昏昏暗暗的景象,壓根就看不見方才那兩道身影,故而兩人直接在農田中小跑著往前追去。
魏婷看著夜色中不太明顯的身影輪廓稍稍站定片刻,然後就一前一後的跑動起來,當下臉色便有些猶豫不決。
她在考慮要不要先行回家,畢竟曹志峰找到鄧勇之後,好像也用不著她帶路了。
略微思索片刻,魏婷還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她決定跟上去看看曹志峰到底能不能順利解決這件事,把待在劉元富屋裡的那群犯罪分子一網打盡。
倘若事態發展超出預料,曹志峰無功而返,那她就得考慮弟弟收留鄧勇,同時舉報那群人的事情會不會暴露。
這想法看似是些無稽之談,可是在魏婷看來,都是些很要命的事。
……
阿成跟著定位把車開到了鄧勇先前蹲守的位置附近,也的確看到了一個大塘子,還有一幢奢華的農村別墅樓。
“江先生,鄧勇說的地方就是這兒。”
“去那邊。”江燃透過車窗隨意看了兩眼,目光落在最顯眼的那幢房屋所在處,不緊不慢的吩咐道。
車內王盛源和絡腮鬍兩人不敢吱聲,燕玉情好像也沒有說話的興致,唯有李彤妮一臉興奮的左顧右盼,有些坐立難安。
商務車的引擎聲並不大,順著水泥路開到那棟小樓附近時,竟然並沒看到有人出門檢視的動靜。
車剛停穩,江燃便直接推門而下,輕飄飄丟擲一句話來:“我進去坐坐,不必跟著了,把車開去路口,我稍後便來。”
話音還未落罷,便已經出現在了門口的臺階之上。
王盛源想了想並沒跟著下去,一是江燃語焉不詳,萬一不讓跟著那句話不單單是對阿成所說,那他跟上去豈不是找抽。
其二則是從方才那個朱秘書透露出的話來看,這間屋裡待著的人大機率不少,萬一真動起手,他又不是燕二小姐,江燃顧不上也很正常,說不準就死翹翹了。
他沒有起身,絡腮鬍也安安靜靜的待在車內一動不動,壓根沒有湊熱鬧的念頭。
燕玉情遲疑少頃,既有情緒還沒徹底恢復的緣故,也覺得自己跟著並沒有太大的用處,乾脆雙眸一合,閉目養神起來、
李彤妮雙手扒著車窗,百爪撓心一般,但一想到方才水產養殖基地那兒的幾具屍體,也沒真變成個腦癱下車去看戲。
阿成更不是不會給她過多考慮的機會,直接一腳油門,聽從江燃的吩咐,向著出口駛去。
隨著汽車從別墅樓旁邊開走,彷彿就是很簡單的深夜送人回家一般。
可二樓窗戶旁側立的一個身影,在親眼看到商務車逐漸遠離視線後,方才快步走到了沙發旁,衝著正在擺弄手錶的侯三彙報。
“三哥,有輛車在門口停了幾秒,這會兒又開走了。”
由於視線死角的問題,他並沒有看到江燃從右側車門下車的場景。
“就一輛車麼?”侯三把手錶攤開放在桌面上,彎腰從沙發底下摸出了一把銀黑色的手槍。
方才站在窗邊觀察的男人看見他朝槍身哈了口氣,用袖子擦拭的動作,頓時微微一愣。
侯三眼也沒眨的盯著桌面手機顯示的畫面,是一樓正門口臺階附近的即時監控影片。
他從監控中看到青年緩步走上臺階,而後站在了緊閉的房門前,卻也沒按門鈴,只露出半邊身子,也不知在做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