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太強了，杜蘭特太強了，蘭德爾也在成長，約基奇也在進步。
馬刺已經老了。
帕克老了，吉諾比利老了，加索爾老了。
阿爾德里奇三十三歲，也在走下坡路。
只有萊昂納德還在巔峰。
但萊昂納德一個人，打不過蘇皓和杜蘭特兩個人。
波波維奇深吸一口氣。
他告訴自己，比賽還沒有結束。
大加索爾的弧頂發牌，像一把鑰匙，開啟了馬刺隊塵封已久的另一種進攻方式。
不是帕克的突破分球，不是萊昂納德的單打攻堅，不是阿爾德里奇的中距離硬解。
而是一種更整體的、更像馬刺早年風格的團隊配合，每個人都觸球，每個人都跑動，每個人都參與到進攻中來。
在2007年到2014年的那段黃金歲月裡，馬刺的進攻就是這樣運轉的。
帕克推進，吉諾比利切入，鄧肯高位策應，射手在底角等待。
球在五個人之間快速傳遞，防守者在球的轉移中迷失方向，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球到了空位球員手中，投籃，命中。
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
鄧肯退役了，吉諾比利的頭髮禿了，帕克的膝蓋不再年輕了。
但波波維奇的哲學沒有變，球動人動，團隊至上。
當加索爾在弧頂持球，當吉諾比利從底線切入，當帕克在強側接球后再傳給弱側的萊昂納德。
當球在五個人之間轉了整整兩圈之後找到空位的阿爾德里奇。
那一刻，斯臺普斯中心的球迷們彷彿看到了那支曾經讓整個聯盟聞風喪膽的馬刺隊。
只是球衣號碼變了。
只是面孔不同了。
TNT解說席上，肯尼·史密斯的身體微微前傾，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才是馬刺。”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對老派籃球的敬意。
“不是萊昂納德一個人單打，不是阿爾德里奇一個人中投，而是五個人都在參與進攻。
每個人觸球，每個人移動，每個人都為隊友創造機會。
這是波波維奇打了二十年的籃球。”
埃米·約翰遜點了點頭。“沒錯，但有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這支馬刺，已經不是那支馬刺了。”埃米·約翰遜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鄧肯不在了，吉諾比利和帕克老了，加索爾也老了。他們能打出這樣的配合，但打不出當年的效率和穩定性。
偶爾一兩個回合還行，一整節？一整場？做不到。”
肯尼·史密斯沉默了片刻。
“你說得對。”他說。
“但這不意味著馬刺不可怕。
當這支球隊打出團隊籃球的時候，他們依然可以擊敗任何對手。
因為他們的籃球智商太高了，高到可以用經驗來彌補身體上的不足。”
蘭德爾站在球場上，看著加索爾在弧頂送出精妙的傳球，臉上寫滿了吃驚。
“大加索爾這位內線球員，他也有組織能力？”
“不是。”
“現在內線都這麼全能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站在他旁邊的杜蘭特聽到了。
杜蘭特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觀察加索爾，不是觀察他的傳球技術，而是觀察他的站位、他的眼神、他的身體朝向。
加索爾站在弧頂偏左的位置，他的身體微微側向右側，但他的眼睛在看左側。
這是一個典型的“聲東擊西”，用身體的朝向欺騙防守者，用視線的移動尋找傳球目標。
這種技術，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這是十幾年職業生涯的積累，是上千場比賽經驗的沉澱。
杜蘭特忍不住咋舌。
“嘖嘖……”
“坦白講，這有點誇張。”
“這個年紀的大加索爾，在馬刺最多隻是三當家。”
“他甚至可能是次於帕克與吉諾比利的四當家或者五當家。”
“不僅能夠在內線護筐，還有外線投籃，現在還展現出策應和組織能力。”
“這確定是五當家？而不是夢迴二連冠時期的冠軍二當家水準？”
杜蘭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加索爾在這個年紀還能打出這樣的表現，確實讓人驚訝。
有佩服，一個三十七歲的老將，還能在總冠軍級別的比賽中扮演重要角色，這需要極高的職業素養和自律。
但更多的是對比賽的一種重新審視，馬刺不是隻有萊昂納德和阿爾德里奇，他們還有加索爾，還有帕克，還有吉諾比利。
這些老將，也許跑不動了，也許跳不高了，也許投不準了。
但他們知道怎麼贏球。
“嘶……”
蘭德爾抽了抽嘴，感到十分頭疼。
他本以為自己今晚只需要應付阿爾德里奇就夠了。
阿爾德里奇的中距離確實無解，但至少阿爾德里奇的進攻方式相對單一，就是背身要球，轉身跳投，偶爾面框突破。
只要你給足對抗，不要讓他輕鬆出手，他能投進是他的本事，你防不住也不是你的錯。
但現在，加索爾也開始傳球了。
不是偶爾傳一兩個，而是主動地、有意識地在弧頂組織進攻。每一次拿球都在觀察防守，每一次傳球都恰到好處，每一個跑位都像提前設計好的。
這讓蘭德爾的防守任務變得更加複雜了。
他不僅要防阿爾德里奇的低位單打和中距離跳投，還要防加索爾的高位策應和弧頂發牌。
阿爾德里奇和加索爾之間的擋拆配合更是讓他頭疼，兩個人都是大個子，都能投籃，都能傳球，你換防還是繞掩護？
換防的話，加索爾會背身單打你，阿爾德里奇會拉出去投三分。
繞掩護的話，加索爾會直接投籃，阿爾德里奇會順下攻擊籃筐。
怎麼防？
防不了。
至少一個人防不了。
科比站在弱側，一邊防守吉諾比利的無球跑動，一邊觀察著場上的局勢。
他的眼睛從加索爾身上移到了蘭德爾身上，又從蘭德爾身上移到了加索爾身上。
“不管過去還是現在，我們都不能低估大加索爾的能力。”
科比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湖人球員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