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知緲仰頭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眉骨的輪廓和高挺的鼻樑。
“那你想怎麼樣？”
陸景琛低下頭，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額頭上。
“讓我抱一下。”
話音未落，他的手臂已經環上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
時知緲的臉撞上他的胸膛，鼻尖蹭過針織衫的面料，聞到那股熟悉的、烈酒般的氣息。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收得很緊，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
“遊學的名額我加上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頭頂傳下來。
時知緲靠在他懷裡，手指攥緊了他風衣的衣襬。
“你也要去？”
“嗯。”陸景琛把臉埋進她的髮絲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你不在，我在學校待著沒意思。”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是不是因為我去了，你才去的？”
陸景琛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不然呢？”
他伸出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讓她不得不仰起頭看著他。
“你以為我對那種無聊的遊學活動感興趣？”
時知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那你去就去，別在船上搞事。”
“搞甚麼事？”
陸景琛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惡劣的笑意，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
“比如，公開你是我女朋友這種事？”
時知緲瞪了他一眼。
陸景琛被她這一眼瞪得笑出聲來，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放心，我有分寸。”
陸景琛又道：“不讓我上去坐坐嗎？”
“不行。”
“為甚麼？”
“上次你上去就沒走。”
陸景琛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笑聲悶在喉嚨裡，胸膛微微震動。
“那次是你讓我留的。”
時知緲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耳根有些發熱：“我後悔了。”
“後悔也晚了。”
他直起身，鬆開她的手腕，卻沒有退開，依然保持著很近的距離。夜風吹過來，吹亂了她剛吹乾的長髮，幾縷髮絲蹭過他的下巴，帶著洗髮水的清香。
“跟我走。”他說。
“去哪？”
“我家。”
“就待一會兒。”陸景琛又往前湊了湊，鼻尖抵著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送你回來。”
時知緲盯著他看了兩秒，嘆了口氣。
“走吧。”
陸景琛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進她的指縫，牽著她離開。
夜風從林蔭道盡頭吹過來，捲起幾片落葉，在路燈下打了個旋。
兩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高一矮，捱得很近，手指交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從這裡到陸景琛在學院中的住處，步行只有十分鐘左右。
陸景琛開啟門，側身讓開：“請進。”
時知緲走進去，腳步頓了一下。
她還沒來過陸景琛在學校裡的住處。
客廳很大，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寂靜的夜景。
裝修風格簡潔剋制，深色的木質地板，淺灰色的牆面，傢俱不多，但每一件都質感極好。
“隨便坐。”陸景琛換了鞋走進來，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喝甚麼？”
“水就行。”
他從廚房倒了兩杯水端過來，一杯遞給她，自己在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搭在茶几上，偏頭看著她。
時知緲坐在沙發另一側，雙手捧著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那面巨大的投影幕布上。
“想看？”陸景琛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時知緲點點頭。
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沒正兒八經看過電影。
前幾天刷智腦的時候看到好多人在討論一部新上映的片子，預告片剪得很有意思，她本來打算放假看的。
陸景琛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幕布緩緩降下來，客廳的燈光自動調暗，只剩下壁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看甚麼？”
時知緲報了片名，陸景琛挑了挑眉，手指在遙控器上劃了幾下，投影亮起來，片頭音樂在安靜的客廳裡流淌。
時知緲看得認真。
她縮在沙發角落裡，雙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那副黑框眼鏡還架在鼻樑上，厚重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額頭，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蜷縮在角落裡的貓。
陸景琛靠在沙發另一側，偏頭看著她。
他根本沒在看電影。
他的視線從她微垂的睫毛滑到微微抿起的唇瓣，從唇瓣滑到那截被針織衫領口遮住的脖頸，從脖頸滑到她蜷在沙發上的小腿。
剛洗完澡，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甜香，混著洗髮水的味道，從她那邊飄過來，鑽進他的鼻腔。
陸景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時知緲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異樣。
她正看到劇情高潮部分，整個人往前傾了傾，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墊的邊緣。
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煙紫色眼瞳裡映著流動的光影。
陸景琛看了她兩秒，從沙發上滑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時知緲偏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看。
陸景琛的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指尖若有若無地碰著她肩頭的髮絲，一下一下，像是在把玩甚麼有趣的玩具。
時知緲被他碰得有些癢，往旁邊挪了挪。
陸景琛跟過來。
她又挪了挪。
他又跟過來。
時知緲深吸一口氣，偏頭看他：“你能不能好好坐著？”
“嗯。”
時知緲盯著他看了兩秒，放棄了掙扎，轉回頭繼續看電影。
劇情越來越緊湊，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螢幕吸引過去，連陸景琛的手甚麼時候從她肩頭滑到腰側都沒注意到。
直到他的掌心貼上了她腰側的布料，隔著薄薄的針織衫傳來滾燙的溫度，時知緲才回過神。
陸景琛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收緊，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時知緲被他帶得整個人歪過去，肩膀撞上他的胸膛，鼻尖蹭過他的衣領。
“陸景琛。”
“嗯。”
“你到底要不要看電影？”
“你看，”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我在看你。”
時知緲的耳根燒了起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沒推動。
“你放開我，我看不到了。”
“看不到就別看了。”
“不行，馬上結局了。”
陸景琛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伸長脖子往螢幕的方向張望，整個人在他懷裡扭來扭去，長髮蹭過他的下巴，癢癢的。
他嘆了口氣，鬆開手。
時知緲立刻從他懷裡掙出來，重新坐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陸景琛靠在沙發靠背上，偏頭看著她。
她看得專注，亮晶晶的眼瞳在螢幕的光線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他看了幾秒，伸手把她的眼鏡摘了。
時知緲眼前一花，下意識伸手去搶：“還我。”
“戴著不舒服，”陸景琛把眼鏡放到茶几上，重新靠回沙發，“你又不近視，戴那東西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