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抱一會兒天就亮了。”
時知緲伸手推他的臉，掌心貼著他的下頜。
陸景琛偏頭在她掌心蹭了一下，像只大型犬，金色的眼瞳在晨光中眯起來，帶著幾分饜足的慵懶。
“亮了就亮了。”
他說著，手臂又收緊了一些，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反正放假。”
時知緲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伸手去掰他扣在腰側的手指。
他握得很緊，她掰了兩下沒掰動，反倒被他反手握住了手。
“別動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睡覺。”
時知緲深吸一口氣，放棄了掙扎。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她靠在他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的頻率，沉穩有力，比剛才慢了一些。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綿長，扣在她腰側的手慢慢放鬆，從緊箍變成虛虛地搭著。
時知緲偏過頭，看到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睫毛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黑色的碎髮垂落在額前，襯得那張臉多了幾分平日罕見的安靜。
唇瓣微微抿著，呼吸清淺，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睡著的模樣比醒著時少了那股張揚的戾氣，多了幾分少年氣。
時知緲盯著他看了兩秒，伸出手，指尖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髮。
他沒有任何反應，呼吸依然平穩，睡得很沉。
看來昨晚是真沒睡好。
她收回手，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敲門聲把她從沉睡中拽了出來。
“時知緲，你醒了沒有？”
沈瓊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時知緲猛地睜開眼。
天已經大亮，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從淺金色變成了亮白色，地毯上的光影拉長了，斜斜地鋪了半間屋子。
時知緲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床鋪，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面板。
陸景琛還躺在那裡。
他換了個姿勢，仰面躺著，一條手臂枕在腦後，另一隻手還搭在她腰側。
睡衣領口大敞，露出大半個胸膛和腹肌，晨光落在那些起伏的線條上，勾勒出深淺不一的陰影。
陸景琛金瞳微微眯起，眉頭皺起來，顯然對被吵醒這件事很不滿。
“誰？”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低沉沙啞。
時知緲一把捂住他的嘴。
“別出聲。”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幾下。
“時知緲？你在不在？不說話我進來了啊。”
時知緲從陸景琛懷裡掙出來，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推著他往衣櫃的方向走。
“你幹甚麼？”陸景琛壓低聲音，眉頭皺得更緊了。
“藏起來。”
時知緲拉開衣櫃的門，裡面掛著一排各式各樣的衣服，但擠一個人還是夠的。
陸景琛低頭看了一眼衣櫃，又看了一眼時知緲，表情十分不爽：“你讓我藏衣櫃裡？”
“不然呢？”時知緲壓低聲音，“被沈小姐看到你在我房間裡，我怎麼解釋？”
“有甚麼好解釋的？”陸景琛靠在衣櫃門框上，雙臂抱胸，姿態懶散，“我來看我女朋友，不行？”
時知緲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在他唇角飛快地啄了一下。
“幫幫忙，回頭補償你。”
陸景琛被她這個吻親得愣了一下，金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甚麼。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笑聲悶在喉嚨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行。”
他彎下腰，鑽進衣櫃裡。
時知緲剛把櫃門關上，就聽到門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時知緲？你再不說話我真進來了啊。”
“來了來了。”時知緲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沈瓊枝站在門外，金色的捲髮散落在肩頭，穿著件真絲睡袍，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看到時知緲的瞬間，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怎麼才開門？”她說，語氣帶著不滿，輕哼一聲，人卻已經擠了進來，“我敲了半天。”
時知緲側身讓開，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剛醒，沒聽到。”
沈瓊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深灰色的絲緞睡衣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長髮散落在肩頭，幾縷碎髮垂落在頰邊，臉上沒有眼鏡，那張未施粉黛的漂亮臉蛋完整地暴露出來。
“今天看著順眼多了，”她說，語氣帶著慣常的理所當然，“以後別整天戴那副醜眼鏡了。”
時知緲沒接話，側身讓她進來，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衣櫃的方向。
櫃門關得嚴嚴實實。
“小姐，您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沈瓊枝已經走到床邊坐下，咖啡杯擱在床頭櫃上，金色的捲髮散落在肩頭，襯得那張明豔的臉多了幾分慵懶，“昨晚又做夢了。”
時知緲心裡一跳。
“甚麼夢？”
沈瓊枝沒有立刻回答。她偏頭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翠綠色的眼瞳裡映著晨光，帶著某種時知緲從未見過的柔軟。
“夢到你了。”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沈瓊枝收回視線，看向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帶著幾分驕橫，又帶著幾分依賴。
“所以你一醒來，我就想見你。”
“小姐，”時知緲走到她面前，聲音很輕，“那只是夢。”
沈瓊枝當然知道那只是個夢，但是在夢中看到時知緲的身影時，她只感到格外的安心。
時知緲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甚麼，沈瓊枝已經從床邊站起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不說這個了，換衣服，下去吃早餐。”
她說著就往衣櫃的方向走。
時知緲心裡咯噔了一下。
“小姐，我自己挑就行。”
“你挑甚麼挑？”沈瓊枝頭也沒回，手已經搭上了衣櫃的把手，“這個房間我讓人準備了不少適合你的衣服，我幫你挑一身。”
“不用了，真的。”
話音未落，沈瓊枝已經拉開了衣櫃的門。
時知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櫃門開啟，裡面掛著一排各式各樣的衣服，從日常便裝到小禮服，顏色從淺灰到霧藍，整整齊齊，錯落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