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鋒最終沒有拗過達爾格的要求,並且達爾格要以本部軍馬去進攻威武軍的核心地泰寧。
很明顯,那裡的財貨人口,肯定比其它地方更多!
“去吧,去吧,讓皇甫威武弄死你個狗東西!”
顧鋒看著帶領人馬離開的達爾格,暗咬鋼牙,目泛冷光。
陽春三月,春光正盛,青州大地,春麥將熟,夏糧正播,本應是生機盎然,翠綠遍野。
怎奈何烽火突燃,兵戈頓起,官兵如狼似虎,虜騎縱橫剽掠,可憐那萬千百姓,求天無路,告地無門,只落得餐刀飲血,屍橫溝壑,十戶九絕,慘不忍睹。
真可謂: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鑑於官兵和韃虜的暴行已在前面三縣昭行於世,所以,儘管大炎百姓歷來安土重遷,但在振興軍特勤分隊主導的勸離行動中,並沒有多少牴觸。
逃吧,跑吧,藏到山裡去,藏到鄉下去,藏到自己掘出的洞穴裡去。
等打跑了那些畜生、禽獸,再重建家園。
達爾格縱兵進入泰寧縣,噫,莊稼倒是綠油,可這氣氛不對勁啊。
哪裡不對?慢慢地,終於知道了。
沒有人,不管是單家獨戶抑或是小村落,一個人都沒有。
豈止是人沒有,雞犬也不見一隻。
房屋還在,可屋裡空空如也,沒有鍋,沒有糧食,沒有衣物,當然,更沒有甚麼金銀飾品。
該死的,就連水井也給填了,就連水溝水池,都傾倒了米田共,或者死老鼠之類。
這是甚麼操作?這還怎麼讓人愉快的玩耍了?
達爾格意外、震驚,然後憤怒到暴炸。
“燒,燒,給本將軍燒光,燒光。”
這位虜將氣急敗壞。
一幢幢房屋,一個個村落,逐漸都淹沒在大火之中。
顧鋒派來協調聯絡的將官根本不敢相勸,或者說,他們也會這麼做。
“砰砰。”
遠處傳來奇怪的巨響,跟著的虜騎驚慌跑來:
“將軍,有賊子偷襲,我們折了五名兄弟。”
是一隊出去搜檢的虜騎。
“走,去看看。”
達爾格拍馬先出,趕到先前呼動的地方。
果然,地上躺著五名虜兵,有三個已經死了,兩個還在地上哀嚎。
“怎麼回事?”
達爾格下馬檢視,五人身上有血洞,兩在頭,一在胸,一在頸,一在肋。
頭上和胸上有血洞的已嘎了,在頸部的那個動靜越來越小,看得出很快就會嚥氣。
只有肋骨上有洞的那個還在叫喚。
“這不是箭,沒有箭,他們是被甚麼殺死的?”
達爾格怒吼。
“將軍,我們只看到兩百步開外,有煙火閃動,接著傳來砰的響聲,他們就摔落下來了。”
“甚麼?難道是薩滿大師的魔法?”
達爾格也搞不懂了。
一名隨行的大炎將官小心道:
“將軍,這或許就是振興逆賊打造出來的火槍,十分的厲害。”
“火槍?那是啥兵器?”
這超出了達爾格的認識,此時完全茫然。
那大炎將官也說不明白,他是邊軍,也只是聽說而已。
正懵逼中,另一個方向又傳來幾聲巨響。
等達爾格趕過去時,地上又躺著三名虜兵。
襲擊者呢?
早跑得不見了。
“該死的膽小鬼 ,吹號,把人馬集結過來。”
達爾格從小是名精練的獵人,常與同村的人去山林中打熊瞎子,打虎豹之類。
他知道要成功打到這些獵物,獵手們就得藏好躺好,然後冷不防射出致命之箭。
他意識,自己這支人馬好像成為獵物了,可他連獵手在哪裡都找不出來。
他迅速將分散出去搶掠的人馬收攏回來,抱團前行。
因為惱怒,這廝見房就燒,偶爾找出一些腿腳不便且死戀家當不願走的老人,達爾格立即展開了最殘酷的報復。
砍頭太便宜了,達爾格令將這些人綁在馬上拖著跑,要不了多久便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
要不砍掉四肢,要不挖個直坑,把頭朝下種進去,跟著用土填實,只剩一雙腳板在地面。
要不挖出心肝來燒烤著吃了。
怎麼殘忍怎麼來,看得隨行的大炎狗腿們魂飛魄散。
狗日的韃虜,還真是比他們更兇殘呀!
“將軍,那邊有人煙。”
一名召回來的百夫長向達爾格報告。
“哦,沒跑?那還不快去。”
達爾格獰笑起來。
同行的大炎將官急了:
“將軍,那邊不是皇甫逆賊的地盤,是朝廷的。”
達爾格轉頭盯了他一眼,就像一頭餓狼看到肥羊羊。
“衝,讓他們都見識見識咱們的厲害。”
達爾格帶著策馬奔跑起來。
這是與泰寧相鄰的汶縣,縣官和縣尉正組織鄉丁衙役要來助朝廷大軍討逆,不提防虜騎如風暴般捲了來。
不分青紅皂白,也不聽甚麼分辯,直接開殺。
覺得自己安全沒有半點躲避的百姓遭了殃。
依然是前面的模式,只留婦人小孩,其餘全部殺光。
縣令上前討好詢問,被達爾格一鐵骨朵把頭砸成稀爛。
甚麼丁壯,衙役、鄉兵,不是被殺,就是被強抓為虜。
“顧氏害國,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呀!”
汶縣師爺垂死之際,以頭搶地痛呼。
達爾格在泰寧縣沒撈到好處,便放開手下,把汶縣相鄰的幾個朝廷控制的地域搶掠了一通。
掠得財物無數,擄押人口十萬。
甚麼幫顧鋒伐叛逆,老子發財才是第一位的。
掠了兩天,發了大財,達爾格方才同意顧鋒,向泰寧進攻。
夜幕濃郁,清風吹拂,只是風裡傳來重重的血腥味,還有隱隱的哭泣聲。
汶縣響水村,靠近泰寧的一個小村落。
為了明天出擊,達爾格把營寨紮在了這裡。
他把人馬紮在周圍,中間是搶來的財物和擄來的部分百姓。
“都聽好了。”
村落外,麥田裡,有一個聲音低沉地響起。
“今晚的任務,殺人放火,得手便撤。”
麥田裡潛伏著上百個黑影,微弱的夜光中,看不清面目,但偶爾能看到幽亮的眼睛。
“肖將軍,這能行麼?”
一個聲音顯然帶著疑慮。
“如果你們害怕,就待在這裡別動,如果不怕,待會兒跟著行動就成。”
夜更深,前面營中已顯得寂靜。月黑風高,正好殺人!
“行動!”
低沉聲起,田裡百餘黑影快速的接近。
營寨邊有氣死風燈,也有臨時搭的望樓。
上面四個虜兵,挎刀持弓,警惕地望著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