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峰的人馬蜂擁而入,但比他們更積極的,卻是東胡的騎兵。
“滾開,去死!”
東胡鐵騎暴虐地衝開擋在他們路上的大炎官兵,閃躲不及的,毫不留情的給砍死或直接馬踏。
然後開啟了他們最為摯愛的行為——搶掠。
財物,當然是必須要搶的。
人口麼?男的殺死,完全依照他們草原上的習慣。
凡超過車輪,通通一刀削頭。
其餘婦孺,則給圈到一處,留下幾百騎看守,又繼續搶掠另一處。
顧鋒的手下也積極開搶,反正這是東寇的地盤,一切行為都理所應當。
看到稍年輕的女人,則更是當場施暴,然後一刀殺之。
哭聲震天,血流成河。
泰寧縣衙,身如鐵塔、粗豪壯碩的皇甫威武,此時卻像洩了氣的皮球,委靡地癱坐在寬大奢侈的虎皮交椅上。
堂下,站滿了他的大小將領幕僚,卻無一人敢出聲說話。
不到十天,他所佔領的六座縣城,縱橫千里的地盤,就被狗官軍和東胡韃虜給吃掉一半。
先是清河,再是肥城,現在,武陽城破被屠的噩耗也送到了他的案頭。
“廢物,都特麼是廢物,說說,現在咋個辦,平常你們不是挺能耐的麼?”
皇甫威武突然暴起,將面前案桌上的一切東西全撥拉出去。
有書折、手辦、鎮紙、令箭,還有一套紫砂茶具。
“嘩啦啦!”
茶具碎了一地,滾燙的茶水飛濺近處幾人身上,那些全身顫抖,卻根本不敢有避讓的動作。
“主上,為今之計,只得下令各部死守,等待振興援軍到來……”
終於有人發言了,四十餘歲,一身文士裝束,正是皇甫威武的首席軍師,名叫洪承宇。
他是一名落第舉子,見大炎朝廷無他進身之門,便投身義軍。
因其表字觀瀾,故喜歡人們叫他觀瀾先生。
聽到振興軍的名頭,堂上所有人眼睛都一亮。
皇甫威武也是如此,可他的眼睛沒亮過幾息,又黯淡下去了。
雖然他向振興軍發出了合作的訊號,但並沒有明確向振興軍求援啥的。
在他看來,在完成南部征戰之後,振興軍已成了朝廷畏懼的存在。
只要他把自己和振興軍捆綁在一起,朝廷定也不敢輕易來伐他。
甚至,他還能利用這層關係要挾朝廷,時不時來點好處啥滴。
這種策略在先前是成功的,在他佔據六縣之後,不僅青州周邊官軍沒有來討,就是朝廷那邊,也有密使過來進行安撫,齎賞了幾十車布匹綢緞等。
還允諾待平了振興之後,朝廷將他所據的數縣獨設一州,任命他為一州之首。
呵呵,那時節,他便不再是草寇逆賊,而是朝廷大員了,這絕對是光宗耀祖,榮耀門楣之事。
沒想到朝廷轉頭就變臉了,不但調來了最有戰力的邊軍,還勾聯來了東胡鐵騎。
胡人鐵騎,可是連大炎邊軍都忌憚的存在啊!
說甚麼滿萬不可敵!而據敗兵來報,不止有十萬邊軍,還真的有一萬東胡鐵騎呀!
皇甫威武的小心肝一揪一揪的痛。
“該千刀萬剮的北宮離!”
他在心裡痛罵道。
青州是北宮離的勢力範圍,雖被他強剜六縣,北宮離似乎也沒跟他見氣,反而暗遣密使,願與他言和,並做了不少允諾。
比如建州立官,比如跟他聯姻,比如聯手做一些非常之事。
觀瀾先生當然明白北宮離的想法,所以勸皇甫威武大膽去踩上北宮離的這艘船。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嘛。
都有衣冠禽獸的機會了,誰特麼還要腳踏車呀?
然而顧鋒帶著大軍平推過來了!這是顧氏想借機吞掉北宮的地盤,還是北宮離想借顧氏之的,除之而弭後顧之憂?
皇甫威武的腦仁是融匯貫通不了這些複雜問題的。
現在,他也只能寄希望於萬里之外的振興軍了。
“嚴防死守,反擊,把該死的狗官軍打回去。”
皇甫威武厲聲大叫。
佔六縣之後,他兼併大小山頭,手底下可是有三十餘萬兵馬,這也是他敢跟朝廷,或者說北宮離討價還價的依仗。
丟失了三個縣,折損近十萬兵馬,但皇甫威武依然認為,自己有實力能對抗官軍和東胡韃虜。
“主上,可派人厚賂白龍河胡將軍,請他發起進攻,定能牽制朝廷官軍,予我等喘息。”
洪承宇又向皇甫威武獻上一計。
皇甫威武也知道振興軍青龍兵團在隔著白龍河跟朝廷官軍張虎部頂頭,雙方還不停的搞小動作,時不時打上一兩仗。
“就依軍師,就依軍師。”
皇甫威武手中有不少財貨,當即令得力人員攜珍珠寶貝潛往白龍河,忽悠胡虎和胡二力出兵。
這也是他訊息閉塞,還不知道振興援青方面軍已從海上過來了。
有了應對辦法,皇甫威武總算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嚴格地說,是被人喊醒的。
敢在酣睡中把他喊醒的人沒有幾個。這次來喊他的是他的長子皇甫真。
皇甫威武身為青州大寇,豪橫多年,除了髮妻,還有小妾,此外還有其擄來的多個壓寨夫人。
這麼多能生蛋的母妻,讓皇甫威武子孫興旺,如今成年的,就有四子兩女。
皇甫真是嫡子,也是皇甫威武自稱為王之後的小王爺,在威武軍中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你把老子叫醒,是有甚麼事?”
皇甫威武的大床錦被下,還有兩個白花花的侍妾,不過皇甫真是在門外,兩個侍妾也渾不在意。
“父王,大好事哩,振興軍的人來了!”
皇甫真沒能壓制住語氣裡的興奮。
“甚麼?”
皇甫威武立馬掀被子起床,把兩雙不老實在作怪的手給拔拉開去。
都甚麼時候了還扯蛋?
中堂上,洪承宇等一干文武已然滿堂,客座上,坐了幾位英武不凡的青年軍人。
皮甲短襟,坐姿端正挺立,平空透出一股子磅礴的氣勢。
“哈哈哈,貴客光臨,老夫未及遠迎,失禮失禮。”
皇甫威武整頓衣裳,於虎皮椅上大馬金刀的坐下。
坐在前面的青年軍人起身,啪地立正,敬了一個皇甫威武他們從未見過的軍禮:
“末將振興軍直屬特勤分隊隊長肖昆,奉命前來聯絡威武軍,請大帥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