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海巖靈境（1）
夜晚，玉兔在夢中陷入新的記憶。
照月劍跟著嫦娥離開皇城，她們騎馬一路奔波，來到偏遠的群山中，山路難行，嫦娥負劍而行，找到了一處孤墳。玉兔看明白了，這是尚未成靈境的清和山，玉兔還在看新鮮，嫦娥已經開啟了清和靈境。玉兔看著她滿意的點點頭，帶著照月奔赴下一處。
並不是每次都順利，有時候沒開啟靈境，玉兔都能感受到照月劍瞬間變得混亂的神智。就這樣玉兔在夢中一次次的與嫦娥並肩作戰。
玉兔想念極了，幾乎不想清醒。
醒來的玉兔眼中閃爍著淚花，但她還是得意的跟石頭和青鳥說：“還是得靠我家美人，走吧，我知道下一處在哪了。”
玉兔三人悠然啟程。途中，玉兔收到了妙妙的回信。
信中首先對玉兔的壯舉表達崇敬之情，溢美之詞堆了半頁紙後，開始敘述自己和賈非在海巖城的見聞。
妙妙和賈非隨眾去往海巖城。眾人無事一身輕，只騎著馬慢悠悠的走著，欣賞沿途風光。
兩人舉止親密，誰都知道他們是一對情人。不過大家覺得有趣的是，兩人中反倒是妖族的妙妙更加左右逢源，而賈非除了修煉和對戰的時候全力以赴，餘下辰光不是陪著妙妙就是在發呆曬太陽。
可謂是性格迥異。
迥異的兩人也在觀察這支隊伍。明心教和海巖城妖族間的氣氛很不自然，說不熟吧，相互間瞭如指掌；說熟悉吧，彼此又疏遠的很，還有些諱莫如深的較勁。
妙妙轉著圈打聽，也只打聽出了因為分屬不同，日常少有交集之類的敷衍說辭。
妙妙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就說李陵和李青這對前師姐弟。前者粗中有細，後者看著兇厲，卻處事周到，師姐時不時關照師弟需求，頗有些乾巴巴討好的意思，師弟也不拒絕，就是三言兩語的就能結束掉對方的關切，讓人灰溜溜離開。
“這要是沒點內情，我名字倒過來寫。”妙妙說。
李陵當然注意到了來自清和的小客人疑惑的眼神。她心裡也苦啊。師弟越發的冷肅，尤其是對她，明明當初自己解釋的清清楚楚，難道距離真的能隔開人心嗎？明心教距離海巖城，能有一里地嗎？
到達海巖城，妙妙終於知道這片靈境的奇特之處。
這個海邊的小城不同於其他大的靈境，境主是抵禦海寇與其同歸與盡的將軍，所以靈境大半覆蓋在海洋。
常年靠海生活的漁民不肯離棄供奉多年的將軍廟，便自然而然的抱成團，一直生活在這裡。後來成為修士的人接過供奉，只不過將軍廟變成境主，海巖城因此更是歡欣鼓舞。
是一個充滿煙火氣息的靈境。這裡不以明心教為尊，反而一直自稱——海巖靈境。
李陵回到教中，出門幾天，教中事務都交給裴長老處理，李陵讓人去將他請來，準備詢問一番。
半天不見人來。李陵出門，邊走邊看。教中一如既往的平靜。
迎面裴長老快步走來，“教主，你們可回來了。”
“耽誤了時間，好在事情都解決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們和別的靈境不同，要是事情鬧大了，我們海巖可要變天了。”
“是啊。我們海巖祖祖輩輩的人都在這裡，不能讓祖輩苦心經營的局面敗壞。”
李陵嘆口氣，緩了神色寒暄：“曉瑾怎麼樣？還是不能見人？”
“唉，清醒的時候不想見人，大部分時候都不清醒。”
“要不甚麼時候帶去清和，我看他們那裡醫修很多。”
“多謝大小姐惦記，老裴這點醫術還是有的。”
李陵尷尬，只好轉移話題，談起了教內事務。
幾十年前，老教主也就是李陵父親在世時，海巖城上下都是由明心教管理的。老教主仙逝前，叮囑女兒許多。那時候海巖城已經有了妖族失蹤的苗頭，海巖靈境妖族多是從海里上來的，沒頭沒尾的不見了，大家雖然疑惑，但也只當是又回海里待著了。
可幾次三番的，老教主還是有了懷疑。可怎麼也查不出原委，便只緊緊的盯著自己手底下的妖族。直到離世前，父親將這份懷疑託付給李陵，讓她想辦法保護海巖城的平靜。
但一腔慈父之情，讓老教主吐露心裡話：有些事非一人之力所能及。如果還是有修士和妖族不能善了那一天，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以身入局，不要考驗人性。最好還是要找個修士做伴侶，生個孩子，還能後繼有人。
李陵才不聽老父親的，和修士做伴侶又如何，又不是一定能生出有修煉資質的孩子，他以為哪個孩子都像自己這麼爭氣啊，真是的。不過老父親都快仙去了，自己當然不能頂嘴，於是嗯嗯啊啊的答應著。
李陵執掌明心教起，先派自己師弟負責海巖靈境妖族全部事宜。在她看來，妖族能力不弱，屢屢被害，必是在眾人沒關注到的環節動了手腳，而師弟做事向來周密，被他盯上就不可能有可趁之機。她很是放心。
誰知有些多嘴的竟議論起自己的是非來，說她李陵靠著“大小姐”的身份承襲教主之位，定是害怕師弟奪權才將師弟趕出明心教，師弟怕也是相信了，自那以後，就和自己離了心，也是，他一直不是甚麼好脾氣的人。沒直接刀劍相向，只是翻了自己一個白眼已是給自己這個師姐留面子了。
想到李青，李陵默默嘆了口氣，這幫人哪個好相與，誰都能衝她發個脾氣，喊個“大小姐”，這窩囊教主當的可真糟心。唉，這就是家族產業的奇詭之處了。看人家清和，哪有敢瞎叫板的，還不一腳給你踹飛。李陵滿腦子暴力，給自己想舒服了。
裴長老回到他在明心教的住處。這裡偏僻，卻是自己這麼多年苦心經營才得來的。
作為教中唯一的丹藥師，他受人尊敬，在海巖城中說不得比李陵更得人心。值得的，一切都值得。
裴長老熟練的拐進丹房，他調好藥草配比，置於丹爐中，而後掌中燃起絲縷靈火，耐心的煉製這爐丹。近來城中又起時疫，百姓總是在這個季節因為撿食些爛魚蝦而發病，自己要早做防範。
當初的自己滿腹才華，卻沒有修煉資質，只能煉製出普通的丹藥。分不清是被姓丁的找上門還是自己找上姓丁的，回想起來只記得吞下丹藥時火燒般的難受。
自己確實拿到了想要的火靈根。可是，每年的那個時候，自己就面臨著地獄般的折磨，想要停止，就只能再服一次藥，丁家像是個鉤子，就那麼光禿禿的立在自己這條傻魚面前，等著自己上鉤。
可他不能不咬鉤。他拼命如丁家所願，進入明心教，勤勤懇懇煉丹，收穫教內教外一片好評。他感受到了成功。
緊接著噩夢又來了。丁家讓他給出他們需要的靈根的訊息。海巖靈境妖族和人親近，並不避諱來找自己求丹藥或是看病。自己自然是知道的。他一次次昧著良心提供訊息，他知道自己吃的丹藥裡面有妖丹，可他從不深思，可當他提供訊息的妖族沒了蹤影后，他彷彿才意識到自己的罪責。
當李青帶著妖族離開明心教，他特別的害怕，既怕被李陵和李青查到端倪，又怕再提供不了訊息被斷了藥。好在那些人如跗骨之蛆，即便不方便像以前一樣提供準確的靈根訊息，他還有其他用處，他看到對方狂熱的眼神，巴不得那些人再瘋狂一些。他不知道自己的眼中其實也閃爍著同樣的異彩。
裴長老甩甩頭，都過去了，丁家還是寧家都消失了。自已終於想到了丹藥真正的配方，這次先下手為強，很快就不用再幹虧心事了。幽幽靈火在他的控制下，或輕或重舔舐著丹爐。
他想，一切都將塵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