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
但妖族和修士新的博弈才剛剛開始。只不過這一次所有人都想要維護現如今得之不易的平穩和安定。
四人身體基本恢復。此時清和派已經大變模樣。
玉兔和石頭被交代照顧靈精。因為靈精本性未泯，獸類靈精時不時就恐嚇一下他的食物鏈，權當娛樂。而花草樹木也有親好，大多不喜離開生長地，玉兔和石頭要儘可能的分辨，滿足他們的想法，有的還得給送回去。不過無論如何，都記好了他們的位置，方便以後的弟子定時巡查。
玉兔喜歡這個工作，她對著靈精們叨叨個不停，描述人間的趣味以及吹噓自己的實力，以至於後來有一段時間，清和派弟子中有著玉兔師姐最強大的傳言。
賈非心裡雖然迷茫，身體卻很誠實的認真修煉起來。很快成為洪武鬥場的常客。除了外出未歸的，賈非已經成為同輩弟子中的佼佼者。
妙妙常常跟賈非在一起，自然察覺了他的改變。妙妙不曾安慰甚麼，只陪著他一起修煉，並調侃道：好像換了一個情人。
這日在鬥場，賈非和一位海巖城的妖族在場中對戰，對方是水靈根，化靈水為武器攻擊時總有力不從心的感覺。反倒能屢屢將對手以靈水包圍住，在對手與窒息對抗時，偷襲別處。
圍觀的人不免感嘆道：“妖族得益於五行，也受限於五行，不是所有的靈根都適合戰鬥。”
同在圍觀的別的妖族不服，反駁道：“戰鬥又不是隻有一種方式，只要能制服對方，就是有用的攻擊。”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你看同樣是面對靈力高於自己的對手，攻擊性強的火靈根和木靈根造成傷害遠超水靈根，水靈根和土靈根一樣，想要勝，就得高出對手一截。”
與他同行的弟子倒是意見不同：“土靈根適用性更強，這位水靈根高士出自海巖城，要是能在海邊戰鬥，想克敵應該不難。可惜……”
其他妖族弟子想要反駁，但也不知道從何說起。畢竟隱約的，他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但還是難免憋屈。便輕哼一聲。
點評的弟子也有些尷尬起來。近來為了妖族遭受殘害之事，各靈境如此鄭重其事，聽到寧氏欺辱妖族的手段，也非常憤慨和不適。自己也覺得不應該把妖族等同於獸類，可自己的點評聽起來又確實讓人不是滋味，下意識想道歉，又覺得心裡冤枉。
這時，姜無極帶著明心教教主和海巖城的當家走了過來。
“妖族的高手少有出沒在人多的地方，我也只有幸交手過幾次。倒是讓這群小孩子眼高於頂了。”姜無極笑道。
“想要達到您說的高手境界，怕是要幾百年的修煉，過慣了凡人好日子的小妖們哪還有這個心氣啊。”海巖城當家李青回道。
“人也一樣啊，你以為。看起來修士中高手多，那是因為高階修士都集中在了靈境中，你抬頭一看，都在那堆著呢，可不多麼。”姜無極解釋說。
“這也是我們妖族一個弊端，沒有傳承，全靠自悟，雖說修煉一途，確實要靠自身體悟，但有沒有引路人還是有區別的。”李青嘆道。
“這倒是，當家不如上場一戰，給這些不著四六的小崽子們漲漲見識，也是引一引小輩。”姜無極邀約。
場中，水靈根妖族的水團已經在賈非靈力的攪動下，聚不成團，攻擊完全失效，只能在賈非的強勢進攻下勉強抵擋。
見到海當家上場，示意那妖族暫避。賈非做好準備。
空氣開始黏膩潮溼起來，好像暴雨將至，呼吸都不順暢起來。賈非像剛才那樣揮動靈力，周身水汽一瞬間似乎被攪散，可隨即又恢復如初。倒是因為賈非一番攪動在自己身邊形成氣流，更加阻擋了視線。
賈非不執著於此，近身用靈力攻擊，卻隱約感覺打出去的力量被空氣中的靈水往下拖去，然後輕易的就被對方擋住。
對方強於自己，賈非將靈力用來防護，拿起長劍發起近身攻擊，海當家也不取靈器，只見他身邊出現漩渦似的氣流，長劍雷霆萬鈞之勢，被小小的漩渦分散了力量和速度。
海當家雙掌向上，握住下拉，頓時四周細雨濛濛，賈非防護還在，便沒有停止攻擊，海當家憑身法躲避，下一瞬間，濛濛細雨針刺般落下，降到人身上如冰刺入骨，撞到賈非防護上像是撞上了火團，哧哧作響。賈非收束心神，全力維持靈力防護。
便在此時，一直沒出聲的明心教教主李陵解釋道：“青當家實力高於這位清和弟子，但也不算遠超。能夠完成屬於水靈根的攻擊是因為他對自己靈根的力量掌握的很透徹。尋常利用靈根，幾乎只是利用五行本身，但我們都知道，五行並不只是五行，五行代表的是世間幾種不同的力量形態。參透了你們自己的妖力的來源和出口，才能真正的擁有力量。不要辜負了自己擁有的靈根。”
妙妙和石頭很早就被姜無極提醒過，但第一次看見靈根被這般利用，還是大感震撼。一時之間，妖族都開始滿懷期待的重新認識自己靈根。
修士弟子羨慕極了，覺得妖族力量好看又實用，姜無極翻著白眼批評：“不要只見表象，不見內裡。無論甚麼力量，強的就能克弱的，實的就能克虛的。老老實實修煉個幾十年，否則都是華而不實的招式罷了！”
修士弟子也都被罵的心平氣和起來。
看到清和派一片朝氣蓬勃，沂山派和江月閣都打算效仿，也有挽回聲名的意圖在。雪域神宮有點心苦，地方偏遠，生靈本就少，成妖的莫不顛顛的跑向熱鬧繁華的城市，想學也學不成。明心教比較特別。很早之前，前任教主就撫養過妖族，並收為弟子。就是青當家，後來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青當家離開明心教，在海巖城當起家來。不讓人叫他李當家，於是眾人只得模糊稱其“青當家”。
妙妙這幾天在鬥場看多了妖族和修士的打鬥，也看到了彼此之間的疏離和好奇，妙妙知道讓兩方不再防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在這裡的妖族大都是本就生活在人群中的，是因為過往的衝突產生的齟齬，而還有很多妖族是生在人群之外的，他們自我隔離在外，談何信任和交好？
沒有信任為基礎，此時的和睦也只是鏡花水月。
凡人高階為修士；生靈高階為妖族，都能修煉，本無差別。可道理是道理，妖族從生靈化人，本就說明了人是萬物靈長，難免會讓人和妖有了高低之分。
想要抹去這些隔閡，只有真實的相處才能讓彼此增加了解，建立信任。
妙妙陷入沉思。
於是在演武場，妙妙就開始頻繁的接觸各個靈境的弟子，有時自己一個人，有時帶著其他妖族一起，她像個花蝴蝶，在人群中飛來飛去，玩得不亦樂乎。妙妙帶著大家總結各靈境的生活特色，附屬城的美食，總的來說修士生活還真是無聊，還是妖族多姿多彩一些。妙妙本身活潑開朗，又漂亮仗義，很快就收到了其他靈境弟子的邀請，也約定到時候一起去哪個妖族的洞府探險。
玉兔大力稱讚妙妙不愧是妖族的招牌，拉昇妖族形象的有力武器！
妙妙表示認可。
賈非看著妙妙努力的彌合妖族和修士之間的裂痕，好像一個微小的沙子毫不猶豫的要去填補峽谷。
他想自己原來是這樣的喜愛她。
妙妙永遠的懷抱善意，珍惜遇到的所有緣分，重情重義，有滋有味的。既然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想要像父親那樣為了自己的修為付出一生，不如選擇這個總是能讓自己心軟並充滿希望的傢伙。
如果是為了守護這樣的善意，如果是為了成為她的鋒芒，他想他十分願意追隨她。誰知道呢，也許幾十年後，上百年後，能九轉功成。
走出牛角尖的賈非師兄又平和起來。即便看到圍在心上人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也只是默默插進去，擺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斯文模樣。
妙妙想要去海巖城。她聽說了明心教和海巖城李青的事，可看著李陵和李青又不像傳聞的有嫌隙。她覺得說不定能在這個特別的靈境找到一些經驗。雖然賈非已經打定了幫助妙妙的主意，但妙妙本人還並未意識到自己想做的是一件甚麼事，她只是在跟隨本心，想要讓幸福的生活延續下去。只是剛好她的幸福中包括了很多人。
妙妙猶豫良久，一臉抱歉的跟賈非說了自己的想法。
賈非自然道：“原是為了這個。我陪你去就是。本來你也可以出去遊歷了。”
“真的嗎？我還以為你不願意。”妙妙驚喜。
“有甚麼不願意的，還是你不願意我去？”賈非找茬。
“我怎麼會不願意！你怎麼這麼好？”
“有多好？比明心教的小端哥哥還好？”繼續找茬。
妙妙會意，這是要找事了。輕拍一下，拋個媚眼。徑直拉著人去找玉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