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人趁城門未關,趕到西城門外。
玉兔想起上次來這裡還是去救妙妙,覺得這西城門還真是有緣。
不過片刻,就有馬車停在他們面前。玉兔想:難道一直有人在等著這位阮從不成。看來自己是不速之客。
阮從對坐在車廂裡的青年介紹說:“這是玉兔,是嫦娥的故人。”
“幸會。祖上曾得嫦娥真神相助,一直心懷感激,可惜不能生在當初,一睹真神風采!”
玉兔激動,真的是認識嫦娥的人,於是禮貌的問好,上車乖乖的坐著。玉兔心裡想著嫦娥的事,便沒有注意別的。
阮從在外面和侍從一起駕車,青年坐在車廂裡,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兩人陷入沉睡。
妙妙一直在招呼到清河山作客的妖族。蔓娘等人、還有一些從來沒有跟人接觸過的妖族。一時忙亂,好在妖族本就不通人情,些許疏忽他們也意識不到。
傍晚接到玉兔的留言,妙妙想了想阮從,便向安排給他的客院走去。阮從的院子裡,一隻花斑虎伏臥在院子中間曬太陽,一隻穿山甲趴在一盆花木前發呆。
“怎麼了這是?發甚麼呆?”妙妙走到花前,摸著穿山甲的腦袋問。
靈精不會說話,只拱了拱妙妙的手心,又去扒拉花朵的花心,像是要妙妙去看。妙妙不明所以,只覺得著花香好像有些熟悉。
這時,賈非找了過來。最近清和派事務頗多,師伯師叔都不在,除了段越寄閉關,就剩下他們幾個師兄師姐坐鎮。每個人都忙得團團轉。他和妙妙也已經幾天沒見著了。
這會兒看她對著花朵發呆,一時好笑:“離這麼近,也不怕被宿心迷倒。”
妙妙呆呆回頭:“宿心?是花粉能當迷藥的宿心?”
“對,這是宿心靈精,估計都不用花粉,香味都夠迷倒一個你了。”說著奇怪起來:“怎麼這院子竟然沒甚麼香味?”
妙妙突然感到焦慮,把玉兔石頭和院子主人出門的事告訴賈非,“玉兔覺得阮從也是妖族可以放心跟他走,可我卻知道有些妖族是會為了主人甘心做壞事的,我忘了提醒她!”
“你先別急,我們先去西城門追上去。”
賈非以城衛訊牌通知西城門守衛注意城門外情況,若發現女童和高壯男子跟隨他人的形跡,馬上彙報過來。
兩個人急忙出發。
很快,西城門守衛回覆:不久之前,有一個小姑娘和年輕男子被人帶上馬車,往西南邊去了。
等到妙妙和賈非趕過去,只能順著車轍印追去。追到叢林邊,兩人失去方向,妙妙冷靜下來,說道:“玉兔身上有傳音的“話部”,我這裡有“聽部”,不知道能不能聯絡上。”
“那就只能等玉兔聯絡了。”
賈非乘劍飛在上空,檢視周邊車馬蹤跡。
妙妙在叢林中尋找痕跡。突然手中的傳音閃爍起來。沒有聲音傳來,妙妙四下尋覓,發現前方也有靈光閃爍,急奔過去,撿起來一看,果然是玉兔的傳音。
妙妙知道大事不好。按捺住慌張和憤怒,隻眼淚還是流下來。
突然遠處傳來馬的嘶鳴。“那邊!”賈非率先衝過去。
妙妙驚喜的跟著追到那裡,看見石頭地跌撞撞的抱著玉兔掉下馬車。
剛才在馬車上,玉兔因為心不在焉很快就被迷暈。可石頭卻察覺到香味,只是他當初在榕樹裡醒的晚,沒聽到阿角說宿心花粉的事,便只當是不好聞的薰香,暗暗屏息。
直到玉兔睡著,石頭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時,自己也身體乏力的不能支撐了。他也“睡過去”了。
阮從進來將玉兔身上檢查了一遍,傳音被扔到車外,腕上的鈴鐺被小心取下,認真的裝在一個形態奇特的盒子裡。
車終於停了下來,青年下車等待。阮從來到玉兔身邊,想將她抱走。
此時,石頭狠狠的撞過去。石頭力大,因為身體乏力拿捏不住準頭,只能全力以赴,然後馬車就翻倒了。玉兔迷瞪甦醒,可依然不甚清明。
石頭搶下玉兔,一腳踹碎車廂,半爬半拖的摔了下來。
四人匯合。對方並不當回事,互相使個眼色,阮從去攔住妙妙和賈非,趕車的侍從從石頭懷裡搶奪玉兔。
石頭在清和派和弟子切磋,輸多贏少。可現在不同,他現在不需要贏,他只要保護好玉兔不被搶走就行。於是石頭髮揮他的長處,在周身建了一層又一層的土壁,以抵擋修士的攻擊。可他身中迷藥,反應已經不靈敏,幾次三番疏漏只能用身體抵擋。很快就血肉模糊。
妙妙和賈非被阮從擋住,與他纏鬥起來。妙妙看到石頭情狀,咬牙從阮從手下撤走,奔向馬車邊。
“想走?”
火蛇環繞過妙妙,似有實體般拉住妙妙的腳步,妙妙想幫石頭,可她自顧不暇。對方也是火靈根,妖力比她更強大。
賈非不再顧忌對方靈火,冒著火燒,抵達阮從跟前,逼他與自己對抗,妙妙逃脫,去和趕車侍從打起來。
石頭獲得喘息時間,帶著玉兔挪到稍遠處,而那位青年就那麼興致盎然的在一邊看著。
賈非注意到這阮從眼神有意無意落在玉兔身上,那侍從也是想搶奪玉兔,而青年更是毫不顧忌一直打量玉兔。他們的目標是玉兔!
雖然想不通,但賈非還是朝妙妙喊道:“先帶玉兔走!”
妙妙轉身跑向玉兔,剛接過來,身後侍從吞了一顆藥,頓時身如魅影靠過來,一掌將妙妙擊飛。
賈非大驚!飛奔過來阻止侍從走向玉兔。妙妙不慎捱了一掌,又疼又怒,支撐著站起來想硬帶走玉兔。
卻見阮從停在自己面前。
“同為妖族,何必為了利用你的人淪為鷹犬!”
阮從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似笑非笑的看過來,他一把攥住妙妙甩過來的長鞭,以鬼魅的速度將長鞭繞在妙妙脖子上,用力扯緊。妙妙在長鞭那頭以靈火灼燒阮從,對方卻回以更強烈的靈火。窒息之痛、灼傷之痛讓妙妙亟欲昏死。
玉兔從妙妙懷裡摔倒地上時,又清醒了幾分。她試著調動玉蛟,可是玉蛟沒有回應,玉兔有些慌張,又試著調動靈力,倒是可以。她打起精神,暗暗觀察戰況,當看到妙妙被長鞭纏住時,拼力打出一擊,然後就脫力了。
妙妙脫離了阮從的桎梏,痛苦的伏在地上喘息。
阮從被玉兔打斷,卻不怒反喜。賈非重傷侍從後,心裡驚駭莫名,從未見過這種修士,也是吃了邪藥?那他們擄走玉兔是為何?明明只有玉兔沒有靈根。來不及深思,便看到妙妙重傷,賈非上前猛攻阮從。
石頭帶著玉兔踉蹌著扶起妙妙,檢視她的傷勢。妙妙低聲問:“石頭,你還能飛走嗎?”
石頭搖頭。
妙妙拉住玉兔,調動全部靈力,飛身而走。
一直立在一邊的青年輕輕抬手,四周樹木頓時形同牢籠,將妙妙和玉兔籠住。石頭不顧自己傷重,衝向青年,提起斧頭砍去,卻被尖銳的枝叉從背後偷襲,玉兔又一次以靈力擋住。
青年抬眼看過來,很溫和的樣子。抬手,妙妙瞬間被枝條捆縛,越勒越緊,玉兔尖叫,靈力胡亂的炸開枝條,可此時卻顯得杯水車薪。
聽見玉兔尖叫,賈非轉頭一看目眥盡裂,不顧自己身後阮從的殺招,包含靈力的一劍刺向青年,青年只好鬆手躲避,卻仍是被劃傷脖頸。
青年大怒,握住長劍,直刺妙妙。
玉兔撲上前,擋住昏倒的妙妙。長劍紮在她的後背。
青鳥突然失去了玉蛟的感應。
玉兔出事了?青鳥跟賈正耳語幾句,便離開江月閣。一隻飛鳥急速衝向玉蛟消失的地方。
半個時辰後,青鳥帶著重傷的賈非、妙妙、石頭回到清和山。
姜無極聽說後匆匆趕來。看見幾個孩子傷成這樣不由得大怒。
“怎麼回事!”
令玉兔聞風喪膽的苗師姐——晴坡苗逸走出來,向兩位師叔稟告:賈非醒了過來。
痛醒的賈非挑重點彙報完,又昏迷過去。
“衝著玉兔來嗎?”青鳥全明白了,“不會今天江月閣這一出是專為我們設的吧?”
等到郭美麗也回來,青鳥告訴他二人江月發生的事。重點說道:“時初有靈根,確實是他父母煉製的邪藥,用了妖族的妖丹。所以擄走玉兔的阮從,可能不是妖族,而是人。”
“如何分辨?”姜無極來不及後悔,想到清和山上聚集的妖族,只想趕緊篩一遍。
“血液可以分辨,更簡單的是看能不能化原形。”
姜無極立刻去辦。
郭美麗沉吟道:“這樣一來,邪藥的源頭可以說是找到了。剩下的就是誰將這樣的邪藥用在更多人身上。時初怎麼說?”
“推了身邊的侍從出來,可惜人已經死了。”
“不能就這麼放過他。”郭美麗說。
“是,我也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