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未免雪域的訊息走漏導致線索中斷,姜無極拖著施佩山親自去馮家蒐集線索,山行鎮也沒有放過。開了靈智的靈精多到讓人震驚,別的倒沒搜出甚麼。姜無極坐鎮,逼問馮家家主和隱相城有何勾連。將妖族送到隱相城何處。
玉兔、石頭、妙妙請求出門去找蔓娘。得到允許後在賈非和晴坡師兄的陪伴下直奔之前遇到蔓孃的地方。也就幾個月的時間,竟恍若隔世。
三人迷迷糊糊的找不到原路了。
橫豎就在山行鎮到豐城這一路,一行人來回穿梭幾回,都沒有發現。這時賈非提醒道:“聽妙妙之前的說法,這裡的人防備心甚重,可能未必是找錯。”
眾人點頭。既然如此,得先想辦法表達誠意。
於是幾位堂堂清和弟子開始在密林中來回喊話:我等清和弟子,有要事要與各位相商,還請眾高士現身見面。
活像穿街走巷的小販。
但還不行。
玉兔捅一捅妙妙,“要不,你再拔一株花?”
“壞兔子,你怎麼不拔!”
眼見第一次接到任務就陷入瓶頸,妙妙也只得豁出去,幾人一起尋找林中靈物,好不容易找到,賈非就看見妙妙一臉慨然,“蔓娘,你不出來,我就拔了哦。”
寂靜無聲。
三隻妖已經無計可施。
此時,晴坡的師兄說道:“等一下,這麼一看,這附近是榕樹林。你們不知,榕樹很特別,它的枝條垂下,扎到土裡就會生根,一棵樹能蔓延數里地。別的妖族不好隱藏,可若是這樹……”
玉兔想到當初充滿木質香氣的房間,幾乎可以肯定了。
幾人尋尋覓覓,終是找到最粗壯的主幹,由妙妙上前拜道:“我是妙妙,之前誤入此地,得蔓娘庇護和點撥,雖然如今是清和弟子,但不敢忘恩。還請蔓娘見我。”
地氣氤氳,蔓娘從樹後轉出來:“說得這般親近,我可不曾施過甚麼恩惠給你。”
終於見到人了。兩位修士連忙上前行禮,也不多話,直接將雪域發生的事告知對方,並懇求對方提供更多線索。
蔓娘似喜似悲:“妖被取丹就直接死了,可你們卻能救活用了妖丹的人!”
眾人語塞,還是晴坡師兄站出來解釋:“並不是都能救活的,這次能活是有隱情,只是我們師叔還未回還,我們都不知道詳細情況。”
“所以,妖獸其實全都是人,是不是?”
“還不敢論斷。”
此時陸陸續續有妖族從密林中走出。十來人,阿角、阿龍也都在,人多了,氣氛也焦灼起來。
“早就說了,他們人就是壞坯子,陰損又奸詐。”
“所以妖族化形不會走火入魔成妖獸,是不是?”
“你個蠢花,這會兒還只顧你自己!”
“所以是不是嘛?我們好多小靈精都嚇得不敢化形呢。”
“我說怎麼人那麼愛養我們這些小崽子,敢情是為了殺雞取卵!”
“呵呵,殺妖取丹。真不愧是人。”
“嗚嗚嗚嗚,我家不一樣啊,我們是一家人,他們對我特別好……”
“一家人個屁!”
“先聽他們說,以後打算怎麼辦!”
“還說個屁,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對,先殺回去,把搶我們妖丹的殺掉!”
賈非:“各位聽我一言,我們清和派小師叔就是妖族,也是他如今在查詢真相。今日我們來,也是誠心請各位盡力提供線索,我們會一查到底。”
“凡人豈能殺掉妖族,必是修士在其中襄助,說不定你們修士才是主謀。”
晴坡師兄:“這位高士,從如今的情況來看,妖丹是凡人取用,於我們修士並無益處。我們不會……”
“那那些修士為甚麼助紂為虐!”
賈非:“現在事情還沒查清,很多都是猜測,所以才希望能與各位互通有無,我想這裡沒有人會希望一百多年的和諧共處毀於一旦。”
玉兔看著突然穩重的賈非,心裡羨慕。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三人,只有當吉祥物的份。哦,還有一隻吉祥物貼在心上人身邊眼睛一閃一閃的像星星。
蔓娘一時沉默下來,想到榕大哥維持本體幾十年,就為了讓自己這幾個妖有容身之處,還有巴巴等著化形,期待嶄新際遇的小靈精。
她沉聲說道:“當初害了我的人家在羅縣,姓張,在我們離開後沒多久就不見了。是搬走了還是怎麼回事誰都不知道,我們也不敢再去探究,怕引火上身。我們知道不是所有修士都是壞人,我們想要安全的地方生活和修煉。所以我們會找出殘害妖族的人。到時候希望你們不要包庇。”
雪域神宮。
蛇妖周睿一醒,就交代自己的遭遇。
他在路途中遇到幾個脾氣相投之人,便一同去往衡城,在衡城尋摸著自家娘子交待的花樣,心情甚是愉悅。
傍晚回到客棧,突然覺得心肺清潤、靈脈大開。隱約知道這是要成低階修士了。
原來周睿自小就被修士說“有靈氣”,家裡人都以為孩子能成仙,便讓他不用管家業,專心修煉。周睿哪裡是能專心修煉的人,貪玩又淘氣,差點成了街溜子。周家父母一看,趕緊把他拘在家裡,也別修煉了,繼承家業去吧。
周睿無可無不可,開始經營家業,又娶了心儀女子,活得快活極了。
誰知如今竟有此等際遇,哭笑不得。找了剛認識的兄弟訴說。這人也是低階修士,來衡城想進沂山修煉的。
那位兄弟聽說周睿情狀,說確實是要入低階,讓他不要慌。
周睿回說並不想成為修士,自己與妻子情深義厚,若自己成了修士,妻子怎麼辦,修士老的那麼慢,自己豈不是要一個人死在很後面。跟兄弟嘟囔了半天。
第二天周睿被朋友約到賭場,幾人都頗有家資,一向能玩在一起。這次周睿被帶到了地下角鬥場。周睿雖早有聽聞,卻是第一次來。
場中鬥士筋肉虯結,力量、速度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打起來可比戲臺上精彩。周睿一時覺得好看可以帶娘子來,一時覺得殘忍娘子估計不愛,一時又想哪天自己破產了倒是可以來打上一打就是得捱罵。
說說笑笑間,喝了朋友請的一杯茶水。
當晚就開始不舒服,渾身一時發熱一時發冷,去醫館也查不出症狀,逐漸身上開始出現鱗狀面板,周睿大感不妙,來不及查探甚麼便迅速返家。可惜到底沒來得及。
崔婧娘恨恨說道:“你是笨死的,哪有跟外人那樣說話的,人人都想修仙,你又裝模作樣甚麼!”一邊又心疼流淚:“如今倒遂你意了,只別最後又埋怨我!”
周睿大感冤枉:“我以為他也是修士,有甚麼好嫉恨我的,哪知道還有那種東西。”
妻子只哭個不住,“救你的仙師說,你的命是靠他來續的,只要他不在了,就會收回去。他說自己未必會長命……”
周睿環抱妻子,裝模作樣的小聲說:“婧娘別怕。我命多好啊,連這樣的機緣都能碰上。再說了,我看這個仙師不像短命的樣子,等他走的時候咱賴皮跟著,好好孝順,想辦法讓他長命百歲嘛。”說完又擠擠眼睛:“婧娘好久沒喝酒了吧,為夫陪你喝一罈可好?”
看著他沒心肺的模樣,崔婧娘破涕而笑。
隱相城。
還是那座安靜的宅邸。
女人焦躁的踱來踱去:“清和怎麼查到這裡來了?馮家露底了?”
“不可能,一向是我們去接的人,他們不可能知道位置。”
轉頭吩咐手下:“讓徐老躲躲風頭,馮家人見過他。”
女人鎮定下來:“我們應該是沒留甚麼把柄。只要江月那兔崽子沒漏洞,就查不到我們這。”
“已經稟報給宗主了,先等宗主的意思吧。”
姜無極在客棧等待。沒多久施佩山推門而入。
“還真是樁奇事!江月有個時初公子,能用血救凡人性命,這兒的醫館很多人都見證過。”他猶豫道:“說來也是好事,會跟咱們查的有關係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無極決定:“我們直接去找江月閣,問個清楚。”
來到江月閣,還是那般沉肅嚴謹的氣氛。
掌門陳方同過來迎接,一番客氣後坐上正堂。
陳掌門問道:“二位突然到訪,想必是有事。”
“今兒在隱相城中閒逛,聽說一樁奇事,貴派時初公子,竟能以血救人,大善!我師弟醫術在此輩中也算佼佼,實在好奇,若有唐突之處還請見諒。”
“陳掌門,我曾是大夫,本以為修煉得來高階,能尋到更好的藥材、用更強的靈力煉製丹藥來治療以往很多不治之症,可竟不能如願。常常覺得此身無用。今日聽聞此事,喜不自勝。”
陳掌門面對這或熱情或真誠的打探,微笑著緩緩說道:“時初,是我師弟的孩子。他身上確有機緣,是來源於他的父母,只不過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自他父母去世,箇中緣由怕是再無人知曉。”
施佩山很不好意思,但又不能不提:“不知道我能不能見一見令侄,若是能讓我採集一點血液,也許能製出奇藥,便再不用他親歷痛苦了。”
“抱歉,時初這孩子近來氣血兩虧,實在不宜再失血。還請施醫仙見諒。”
“哪裡哪裡,是我失禮了。為表歉意,這是我自制的丹藥,溫養靈脈,益氣補血,正合時初公子用。”
又一番客氣。施佩山趕緊示意師兄告辭。
“這事鬧的,我實在有些虧心。”
“問問怎麼了。再說了,甚麼機緣能活死人肉白骨,青鳥那樣的機緣嗎?”
“不就是不肯和你打一場嘛,幹嘛總說小師弟。”
留下兩名弟子繼續走街串巷打聽妖族蹤跡,姜無極和施佩山踏上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