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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無人看見的眼淚

2026-05-22 作者:葉安逸

無人看見的眼淚

第四卷無聲告別

以初的遺體被推走時,是早上七點。

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很好,金燦燦的,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光滑的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窗外隱約的、春天的草木氣息,還有某種沉重的、無法逃避的死亡的氣息。

護工推著平車,上面蓋著白布。白布很乾淨,很平整,像一片沒有痕跡的雪。下面是以初,安靜地,沉默地,永遠地,睡著了。

黎挽、溫奕、溫以甘、溫以穤,四個人,站在走廊裡,看著那輛平車,看著那片白布,看著這場持續了二十年的、無聲的、不被看見的悲劇,終於,以這樣一種殘酷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現在他們面前。

然後,平車從他們面前經過。

很慢,很輕,輪子碾過光滑的地面,發出輕微的、沉悶的聲響。像某種沉重的、無法挽回的嘆息。

黎挽看著那片白布,看著白布下那個模糊的、瘦削的輪廓,喉嚨哽得發痛,眼眶發熱,但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她只是看著,看著,然後伸手,輕輕摸了摸那片白布。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貴的瓷器。

“以初,”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媽媽送你。你別怕,媽媽在這兒。”

平車沒停,繼續往前。輪子碾過光滑的地面,發出輕微的、沉悶的聲響。

溫奕也看著那片白布,看著白布下那個模糊的、瘦削的輪廓,喉嚨哽得發痛,眼眶發熱,但他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他只是看著,看著,然後伸手,輕輕拍了拍那片白布。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貴的瓷器。

“以初,”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爸爸也送你。你別怕,爸爸在這兒。”

平車沒停,繼續往前。輪子碾過光滑的地面,發出輕微的、沉悶的聲響。

溫以甘也看著那片白布,看著白布下那個模糊的、瘦削的輪廓,喉嚨哽得發痛,眼眶發熱,但他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他只是看著,看著,然後伸手,輕輕握了握那片白布。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貴的瓷器。

“以初,”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大哥也送你。你別怕,大哥在這兒。”

平車沒停,繼續往前。輪子碾過光滑的地面,發出輕微的、沉悶的聲響。

溫以穤也看著那片白布,看著白布下那個模糊的、瘦削的輪廓,喉嚨哽得發痛,眼眶發熱,但他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他只是看著,看著,然後伸手,輕輕摸了摸那片白布。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貴的瓷器。

“二哥,”他開口,聲音在抖,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我……我也送你。你別怕,我在這兒。”

平車沒停,繼續往前。輪子碾過光滑的地面,發出輕微的、沉悶的聲響。

然後,平車拐了個彎,消失在走廊盡頭。

像一場漫長而殘酷的、終於走到終點的死亡。

像一場持續了二十年的、無聲的、不被看見的悲劇,最後的、溫柔的、殘酷的謝幕。

像那個沉默的少年,終於,徹底地,離開了他們。

永遠地,離開了。

只留下一片白布,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場無人看見的眼淚。

黎挽、溫奕、溫以甘、溫以穤,四個人,站在走廊裡,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消失的轉角,喉嚨哽得發痛,眼眶發熱,但他們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們知道,這是最後了。

這是以初最後的樣子,最後的平靜,最後的……存在。

從此以後,他們再也見不到他了。

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容,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他會變成一張照片,一段記憶,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像一場漫長而殘酷的、終於走到終點的死亡。

像一場持續了二十年的、無聲的、不被看見的悲劇,最後的、溫柔的、殘酷的謝幕。

像那個沉默的少年,終於,徹底地,離開了他們。

永遠地,離開了。

只留下一片白布,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場無人看見的眼淚。

然後,黎挽轉身,慢慢走回病房。病房裡很安靜,只有陽光,和空氣裡殘留的、消毒水的味道。床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放得端端正正,像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

但黎挽知道,以初住過。

在這裡,躺了整整一個月。

在這裡,疼過,哭過,沉默過,告別過。

在這裡,度過了他人生最後的一段時光。

安靜地,沉默地,不被看見地。

她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撫摸著床單。床單很涼,很平整,像一片沒有痕跡的雪。但她不介意,只是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貴的瓷器。

“以初,”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媽媽在這兒。媽媽陪著你,一直陪著你。你別怕,媽媽在。”

床上沒人,只有陽光,和空氣裡殘留的、消毒水的味道。

但黎挽不介意。她只是坐著,撫摸著,說著,像在喚醒一個沉睡的孩子。

然後溫奕走進來,坐在她身邊,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手很涼,很抖,像一片在風中顫抖的葉子。但他不介意,只是輕輕地,溫柔地,握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貴的瓷器。

“挽挽,”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以初走了。讓他安安靜靜地走吧。”

黎挽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大顆大顆的,砸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但她沒哭出聲,只是輕輕點頭,說“好,讓他安安靜靜地走”。

然後溫以甘走進來,坐在另一邊,伸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

“媽,”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二哥會知道的。他會知道,我們愛他。”

黎挽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她沒哭出聲,只是輕輕點頭,說“好,他會知道的”。

然後溫以穤搖著輪椅進來,停在床邊,伸手,輕輕握住了母親的手。手很涼,很抖,像一片在風中顫抖的葉子。但他不介意,只是輕輕地,溫柔地,握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貴的瓷器。

“媽,”他開口,聲音在抖,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二哥會好好的。他會……他會幸福的。”

黎挽的眼淚,徹底決堤了。但她沒哭出聲,只是輕輕點頭,說“好,他會幸福的”。

四個人,坐在病房裡,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床,看著那片沒有痕跡的雪,看著這場持續了二十年的、無聲的、不被看見的悲劇,終於,以這樣一種殘酷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現在他們面前。

然後,他們哭了。

無聲地,絕望地,哭了。

眼淚掉下來,砸在床單上,砸在地板上,砸在這個空蕩蕩的、冰冷的病房裡。

像一場無人看見的眼淚。

像一場持續了二十年的、無聲的、不被看見的悲劇,最後的、溫柔的、殘酷的謝幕。

像那個沉默的少年,終於,徹底地,離開了他們。

永遠地,離開了。

只留下一場無人看見的眼淚,和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然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金燦燦的,溫暖地鋪在病床上,鋪在床單上,鋪在他們蒼白的臉上,鋪在他們緊閉的、顫抖的眼睛上。

像某種遲來的、溫柔的、殘酷的安慰。

像這場持續了二十年的、無聲的、不被看見的悲劇,終於,在這樣一個清晨,以最殘酷的方式,撕開偽裝,露出血淋淋的、無法挽回的真相。

像這場無人看見的眼淚,終於,在死亡面前,顯露出它原本的、殘酷的、令人心碎的模樣。

像那個沉默的少年,終於,徹底地,離開了他們。

永遠地,離開了。

只留下一場無人看見的眼淚,和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靜靜地,留在這裡。

等待著,那場早已註定的、無法挽回的葬禮。

等待著,那個平靜的,淡漠的,早已離開的靈魂。

終於,徹底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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