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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春潮 暴雨裡的矜貴男人

2026-05-22 作者:遇淮

春潮 暴雨裡的矜貴男人

【】

【春潮覆雨/遇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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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氣溫說變就變。

園區裡的銀杏葉落了滿地,來往行色匆匆的行人裹緊了大衣,生怕捲入這場提前到來的寒冬。一牆之隔的高樓辦公室內,供暖系統悄然運作著。

整棟大樓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會議室,坐在陳清杳對面的人力總監同她談完心,抖了抖桌上的一疊人員資料,“陳工,目前的情況我已經向您說清楚了,至於怎麼選擇,可以三天後再給我答覆。”

陳清杳微微一笑,拉開會議室的門,“好。 ”

她剛出來,和門外等候的同事對視一眼,露出幾分苦澀無奈的神情。

這兩年大環境不好,臨近年底,成了裁員降薪的高峰期。陳清杳所在的這家科技公司主要做AI金融架構,三年前她進來的時候,正是朝氣蓬勃、潛力無限的時期。市面上競品太多,領導層想要在短期內做出成果搶佔市場,原先需要五年才能完成的實驗,被壓縮成兩年、一年,甚至三個月。

投資人的錢燒完了,只能想辦法融資上市。

否則,整條業務產業,乃至公司,都只能被淘汰。

這周已經裁退了八個人了,大家人心惶惶,以為快要結束,沒想到只是個開始。

陳清杳剛回到工位,就有同事湊過來,小聲問她:“清杳,張總找你甚麼事?”

臨近八點,公司誰也不敢走,生怕完不成月度加班績效指標。陳清杳早上在實驗室調整了幾個資料,眼下還有些報告要和甲方對接,錯過飯點,買了個麵包還沒對付兩口,就被叫去了辦公室。

她現在已經沒了著急工作的心情,“裁員,調職,二選一。”

公司在成市還有分公司,不過待遇天差地別,年薪能憑空少出六位數來,再加上分公司的高層和總部不對付,就算接受調職,也不能確保不會被最佳化。

到時候連跳槽的路都堵死了,很是被動。

同事驚訝:“你不是才從滬市出差回來嗎,在專案上待了兩個月,怎麼會不升反裁?”

陳清杳看了眼桌上冷冰冰的麵包,低嘆了口氣,“可能資金不夠,研發二部一刀切,現在也該輪到一部了。”

騎驢找馬的同事倒是樂天派,“要裁趕緊裁,拿完賠償走人,趁著年底獵頭在挖人,沒準還能要個不錯的薪資。磨磨唧唧地嚇唬人算甚麼事?”

大家苦中作樂地笑笑,討論著在平臺刷到的公司招聘需求,“我有個師弟前幾天剛投我們公司,現在C9本碩應屆生都降到年包三十了,去年還有四十八,這一下子跌了好幾個月年終,大A都沒有這麼能跌,真怕明年會掉到一開頭。”

內捲到這個地步,大家剛適應末位淘汰制,公司又推出了邊招邊裁的機制,殺得眾人措手不及。

陳清杳喝了口咖啡,馥郁的香氣倒是在這個秋夜給了她一點溫暖。

她開玩笑自嘲道:“能熬到過年就先熬吧,如果運氣實在不好,那就只能找個朝九晚五能雙休不加班的好工作,順便找到一個合適的相親物件。”

成年人的話題總是離不開工作和感情,見狀,同事感慨:“你這麼年輕,家裡還催婚啊?”

陳清杳父母是雙體制內職工家庭,在當地的工作還不錯,總是覺得她一個女孩子沒必要北漂,不如回家考公考編。二十七歲的年紀在老家屬於適婚年齡,在京北,只會被領導、同事感慨,年輕真好,有無盡的精力闖蕩。

這也是她不願意回老家的原因之一。

陳清杳:“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媽每週一個電話催我結婚,我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同事們大部分都是北方人,知道山省的長輩更看重穩定。繞是美貌結合學歷是極少見的稀缺資源,但回到老家,一切都會變成專為婚戀增值的附屬品。

“結婚還是不能太倉促了,要我找一個哪哪都普通的男人過一輩子,還不如單身呢。”說話的優雅姐姐年近三十五,仍舊瀟灑。

旁邊的女同事簡直不能再認同了,“自己賺錢自己花,一覺睡到下午,再養兩隻貓,日子簡直不要太愜意。”

年齡稍大些的人笑:“你們呀,就是嘴硬,要是真有個一米八幾、貼心、懂得尊重女性的高富帥擺在面前,誰不想結?”

“結,秒結。”

……

這道小插曲結束,陳清杳照例在晚上十點下班。

為了減少通勤時間,她在公司園區附近租了間套一小公寓。雖說視野不算好,算下來有點貴,但在寸土寸土的京北,不用合租就能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已是奢侈,足以容納她靈魂的片刻充盈。

洗完澡出來,果不其然又接到了楊女士的電話。

“杳杳,你又加班了?”楊女士說到這裡免不了心疼,“京北有甚麼好啊,又擠又累的,乾脆辭了回家考公吧,你從小學習就好,大不了全職兩年,正好結婚……”

陳清杳用幹發帽擦拭著頭髮,沒忍住打斷:“媽,我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的。”

同樣的話討論過無數遍,離家千里,無論她如何解釋,父母都忍不住擔心。陳清杳不願意將工作上的困難告訴她們,想起同事們調侃的玩笑話,“再說了,我一母胎單身,上哪找一個又高又帥還有八塊腹肌的高富帥結婚?”

聽到她這個足以篩選掉99%男性的標準,楊女士蹙眉:“你啊,就是眼光放得太高了。甚麼高富帥腹肌,都是虛的,越有錢的男人越花心,帥哥更不靠譜。”

楊女士話鋒一轉,“對了,你不是有個博士師兄姓程嗎,我看那小夥子就挺不錯的。”

“媽,我和程師兄只是朋友,人家沒有那方面意思。”

“他沒有,你可以努力發展一下嘛。”楊女士又關心起了別人的工作,“他好像留校任職了吧?安家費應該不少,將來穩定了還能給家屬安排清閒的行政崗……”

“停停停。”陳清杳無奈,“現在哪個學校不卷?都是非升即走的,做不出成果連自身都難保,您就別打他主意了。”

“不說了,我還要跑個資料,下次再聊。”

“哎,你這孩子……”

應付完家裡的催婚,陳清杳夜裡做了個堪稱恐怖片的夢。她夢到長輩介紹的物件全是奇葩,不僅要求她生了孩子才能領證,還列出了一堆令人不適的要求,氣得她揚長而去。

醒來時,頭痛到無以復加。

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到工位,看到人力在內網給她發的訊息,陳清杳心裡其實有了決斷。她在京北呆了整整十年,從心懷憧憬到逐漸接受北漂無法落定的平凡,對這裡有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愫,自然不會輕易離開。

在公司的這三年,她兢兢業業。

只是,現在的環境,早已不是蒸蒸日上的時刻。

直系領導常說的一句話就是,“盛光離了誰都能轉。”

沒有她,專案很快就會有人接替,公司也在繼續運轉。

最近網上流傳著生長痛的說法,陳清杳從小要強,沒經歷過敏感又脆弱的時期。她想,她的生長痛大概就是甚麼事都想要做到最好,後來才發現,這樣的努力太過笨拙。

沒有誰將她視作不可或缺的人。

經過三輪談判,陳清杳為自己爭取到了更豐厚的裁員補償,收拾好工位上的保溫杯、胃藥,以及貼滿的便利貼,離開了公司。

總共只花了不到兩天時間。

效率快到連她都有些恍惚。

[寶寶,我被裁了]陳清杳給閨蜜發了訊息。

姜黎是她高中時的同桌,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在京北上大學的四年裡時常見面。後來姜黎遠赴哈佛讀碩士,兩人短暫地分開了三年,即便工作後也沒能在一個城市,關係卻從未疏遠過。

大概是怕她難過,姜黎連忙請了調休假,從迪拜飛過來看她。

“馬上年底了,工作不好找,要不你乾脆趁這段時間休息一下,等開年再投簡歷。”

姜黎一畢業就在阿聯酋工作,後來跳槽去了高奢行業,在迪拜待了兩年,陳清杳不知道該怎麼向她形容國內gap猶如有犯罪前科的求職環境,以及失業後揮之不去的焦慮。

“開年後有春招,還有拿了年終獎跳槽的大佬,我怕我卷不動。”陳清杳說,“上班的時候天天罵公司,這下真被裁了,又不習慣了。”

“好歹你們公司還算有良心,沒有用各種噁心的手段逼你們離職。”

姜黎安慰她,頓了幾秒,“楊阿姨知道嗎?她會不會讓你回老家啊?”

陳清杳搖搖頭,“她現在正處在催婚狂熱期,讓她知道就完蛋了。”

“回頭我讓我媽幫你做做楊阿姨的思想工作。”

“希望能有用。”陳清杳挽唇。

兩人許久不見,互相問及彼此的近況,氣氛變得輕鬆不少。

陳清杳的手機忽然響了聲。

姜黎問:“怎麼了?”

“我投的簡歷有回覆了。”

陳清杳投了不下一百份簡歷,有回應的很少,幾個行業龍頭最近都只在西南地區招聘。這是迄今為止第三家回應的。

姜黎好心提醒:“待遇、通勤、主營業務方向怎麼樣?你可別因為急著工作選擇自己不滿意的。”

“是一家做醫療影像AI輔助診斷的公司,待遇一般但是有雙休和租房補貼,今天HR的領導正好來這邊出差,想約我二面。”

最主要的是,公司距離她目前租房的地方很近,意味著她能夠減少換工作的沉沒成本。

姜黎頗為理解:“那你趕緊去,領導許可權大,多談一千都是賺。”

陳清杳對姜黎很是抱歉,好在她並未覺得掃興。

因為是臨時赴約,時間緊張,趕到機場前,她閃送了一件米白色羊絨大衣,簡單盤了個頭發,好讓自己看起來更清雅。

機場的網約車下客區在另一邊,她只能先出地鐵,再繞過去。

拿到包裹後,突然下起了暴雨,飛濺的水花在地面炸開,陳清杳沒帶傘,被大雨困在延伸的屋簷下。

她正猶豫間,只見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氣質清越,脊背筆挺,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紐扣一絲不茍地抵著喉結。那柄黑傘將他與身後的雨勢隔絕開來。

實在是太過出眾,人群中一眼就會注意到的存在。

陳清杳是個時間觀念很重的人,不管是坐飛機還是趕高鐵、火車,只要臨近時間,她就會控制不住地焦急。以至於她竟鼓起勇氣,向一位陌生的先生詢求幫助。

男人聽見她的呼喚,漫不經心地將傘面移開,深邃黑眸透著溫和的冷意。

同他對視,陳清杳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攥緊指尖的布袋,

“您好,請問能借您的傘躲一下雨嗎?”

很可惜,男人的腳步並未有片刻凝滯。離得近了,陳清杳才看清他這一身西服的高定質感。

就連腕錶都是江詩丹頓的,價值不菲。

他皮囊與氣場如此優越,或許是將她當成了搭訕的人。

就在她打算舉起包衝出暴雨的時候,黑傘朝她傾斜。

“你是去T2還是T1?”

他的嗓音疏冷,像是被寂雪壓折後的樹枝,讓人心間微緊。

“送我到那邊就好,非常感謝。”

陳清杳意識到自己不該盯著他看,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連連道謝。男人舉頭投足間都泛著矜貴儒雅的氣息,她不敢同他靠得太近,短短數十步的距離,好似變成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她專注於腳下,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停靠的邁巴赫裡,下來了一位助理。見到段詡淮竟破天荒地送一位陌生的女士離開,驚得忘記了送文件。

男人很是紳士,面對她的道謝,只淡淡頷首。她還沒來得及向他要聯絡方式,他就離開了。

只餘空氣中清淡的雪松香氣。

顧不上思忖太多,陳清杳馬不停蹄地往約定好的咖啡廳趕。求職軟體上,HR發來一條訊息:【領導說他馬上到,他穿黑西裝,戴湖藍色領帶,很好認】

陳清杳還在暗自琢磨好辨認的定義,咖啡廳內沒甚麼人,她搜尋的視線不期然同角落裡西裝革履的男人相撞。他有著一雙深邃的黑眸,被他審視,讓人心間無端發顫。

搭在桌面的手指修長勁瘦,透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是他。

她疾步上前,朝他伸出手,面露驚喜。

“段先生,久等了。”她頓了聲,挽唇,“好巧。”

男人的視線淡淡掃過來,並未同她握手,“坐。”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一本陌生人先婚後愛的治癒系小甜文一切巧合為男女主服務希望能在這個冬天陪伴大家

開文紅包寶寶們多多評論用你們的熱情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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