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第二天天才矇矇亮……
第二天天才矇矇亮, 金幼珍就被鬧鈴吵醒,她把臉往被子裡藏了藏。
倒是權至龍比她晚睡,卻很快清醒過來, 伸手按掉她枕邊的鈴聲, 湊在金幼珍耳邊親了親:“幼珍吶, 起床了!”
“歐巴~”金幼珍眼睛張不開, 胳膊纏上他脖子, 臉貼著他鎖骨, 聲音黏黏糊糊的:“我好睏……讓我再睡…幾分鐘……”
呼吸淺淺地掃過他喉結。權至龍喉頭動了動, 心軟成一片。他想說那就睡吧,但理智知道她要趕飛機, 最後還是去拿了熱毛巾。
金幼珍一個激靈張開眼, 清醒了幾分, 她面無表情地起床刷牙,穿衣,直到車行駛到機場才緩過神。
推了推抱著她腰不放的權至龍, “我要走了。”
“嗯。”
“要想我哦。”她低頭在他額頭親吻。
權至龍手指纏著一縷她的頭髮把玩, 在她懷裡仰起臉, 嘴唇在她小巧的下巴, 白嫩的脖子上亂蹭, “怎麼辦, 還沒有分開就已經很想很想你了。”
金幼珍呼吸有點亂, 一邊擋住他的臉, 一邊從包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人偶塞給他, “吶,她會代替我看住你的,”捏了捏他的臉, “記住你是有家室的人了,別亂散發魅力。”
“現在誰不知道我是你的人,哪有人敢過來招惹我……”權至龍小聲嘀咕,低頭看掌心。
三厘米左右高度的小人偶掛件,面容和金幼珍神似,穿著藍色的小裙子,胸前繡著power的彩色圖案。他小心翼翼地託著小人偶,目光捨不得離開:“好可愛。”
“那是,很像我吧。”金幼珍一臉得意,這是她在國外巡演後獨自呆在酒店無聊時做的。
告別依依不捨的權至龍,她帶好口罩帽子下車進入機場,走進vip通道。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裡,權至龍才低頭看向掌心的小人偶。他輕輕戳了戳那張傲嬌的小臉,低聲嘟囔:“要好好看著我啊。”然後小心地把它掛在襯衣口袋上,貼著胸口的位置。
飛機穿過雲層,金幼珍戴上眼罩補覺,可閉上眼,耳邊彷彿還殘留著他剛才的呼吸聲。哎呀,這可不好。怎麼才離開就覺得有點想他了。
兩小時後落地仁川,手機震動,權至龍的訊息彈出來:【到了嗎?她在陪著我睡覺。】配圖是小人偶側躺在白色枕頭上,旁邊是他做鬼臉的幼稚樣子。
金幼珍盯著螢幕,眼中露出笑意。
司機已經在出口等待,她彎腰上車。前排的尤娜從後視鏡瞄了一眼,看來今天心情不錯,她忍不住打趣了幾句,然後又說起今天的拍攝任務。
車子駛入《眼淚女王》劇組所在的拍攝基地,金幼珍收拾好情緒,將自己沉浸在角色之中。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
光可鑑人的電梯廂內,女人神色淡然地被人簇擁在中心。她身穿一襲香草白滾黑邊的Chanel套裝,裙襬在大腿處斜開至膝蓋,在時髦優雅中添了幾分靈動。
門外等候的人趕緊伸手擋在門邊,齊刷刷彎腰鞠躬:“社長nim。”
她沒說話,目不斜視地邁出電梯。
被精心打理過的長髮蓬鬆地堆疊在肩後,每一根髮絲都泛著柔光,隨著步伐富有彈性地輕輕顫動,透著一種不費力的精緻感。
細跟RV高跟鞋在光潔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拍,一聲聲踏在眾人心間,兩旁西裝革履的眾人垂首,只敢用餘光捕捉那道修長纖細的身影。
“恭迎社長nim前來指導工作!”
“指導?”
她挑了挑眉梢,將墨鏡摘下往後一遞,機靈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恭敬接過。她抬眼環顧四周,語氣淡淡地問:“我有甚麼好指導的?”
明明語氣不重,但吳理事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向他襲來,不敢直視那雙彷彿能照亮人心的眼睛,他不著痕跡地擦了擦額角的汗,尬笑幾聲緩解緊張。
“您說笑了。”
“咔——”
雖然喊了咔,但是在場的演員卻仍然沉浸在金幼珍營造的氛圍之中,一時沒人開口說話。
直到金幼珍笑著對周圍的群演點頭道謝,人們才略顯拘謹地回禮,即使她態度很平易近人,但可能身上的星光或光環太盛,還是讓人覺得不敢輕易靠近。
“簡直棒極了!”
編劇眼光發亮,“洪海仁的人設是Queens集團財閥第三代,百貨女王,在下屬眼中是強勢社長——首先就需要一張‘財閥臉’帶來的高階感和壓迫感。”她感慨,“當時我在舞臺上看見你那種女王在自己的領土上巡視般的氣場,瞬間感覺看到了女主的影子。”
但編劇沒說的是,這個人設表面光鮮亮麗,但卻揹負著害死哥哥的負罪感長大,被母親仇視,情緒常年壓抑,所以底色註定不是溫暖的。
而她在金幼珍身上敏銳嗅到一種與之奇妙相似的氣質。這也是她同意邀請金幼珍出演女主的重要原因之一。
金幼珍愉快地笑了起來,她走過來對編劇眨眨眼睛:“還好沒讓您失望。”
“當然,大大超乎我的預期。”
《眼淚女王》是先拍後播的形式,女主洪海仁在百貨大樓有不少出場鏡頭,於是為了節省時間,這一天就將能拍的集中拍完。
金幼珍或身穿西裝走路帶風,或明豔紅裙氣場飛揚……
她需要隨著衣服改變狀態,因為女主心情越不好,穿的越華麗,所以飾演下屬的角色在看見老闆的第一時間就觀察她的服飾,深怕一不小心撞到槍口上。
其中除了為金幼珍提供服飾的chanel外,還有許多品牌紛紛主動贊助,劇中女主的服飾就沒重複過,堪稱女主的個人秀場,而且各具特色。
製片方最近臉都笑歪了。
“哎呦,我們幼珍xi果然不愧是世界巨星,看看這氣場,有誰能比的上。”
方製片笑容燦爛地給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金幼珍遞上一杯鮮榨果蔬汁,“知道你不愛喝咖啡,我讓人特意榨了牛油果藍莓奶昔,沒加糖。”
他這樣殷勤,還有部分是因為面前的人是這部劇的投資方。
“謝謝。”
金幼珍放下劇本接過來很給面子的喝了一口,她這部分演的也很爽,續簽團體合約後,她也正式成立了個人工作室,大小也算是個社長,也算是本色出演了。
今年其他成員們也都各自按照自己的意願去海外發展。blackpink世界巡演期間知秀歐尼初solo,接著就是真妮拍的美劇6月播出。麗莎也在跑海外行程準備回歸專輯。
雖然金幼珍也接到過許多美劇的邀請,但對方給出的角色形象都很一言難盡或者劇情有很大問題,反而需要用她的人氣反哺,得不償失。
而且現在全球音樂市場萎縮,KPOP的影響力則在逐漸提高。所以她仍然紮根主場,一邊準備正歸一專輯,一邊延續著她無心插柳踏上的演藝道路。
當初她參演這部劇的條件就是能加入投資,而她自己則是撬動資本大門的工具,Netflix也因此也提前買下了其海外獨家播出權,三方皆大歡喜。
這是她第一部投資的劇,所以非常看重,幾乎空閒下來就在研讀劇本。
男主白賢佑是李鍾爍飾演,外表帥氣的小奶狗很符合劇裡他入贅女主家的形象。這劇開局就是兩人的婚姻瀕臨破裂,因為女主從小的環境讓她無法給予他正面的情感反饋。所以男主被豪門岳家和妻子強勢的行為打壓的極度壓抑。
因為愛的太辛苦,所以自欺欺人騙自己不愛了,而在女主得知自己身患絕症,生命進入倒計時後才發現自己以往冷漠的行為,於是想要做出改變,而男主面對她的微笑,誇讚面前一點抵抗能力也沒有。
總之這部劇的情感糾纏很複雜,豪門恩怨,絕症,夫妻誤會夾雜,金幼珍看了劇本後覺得前期男女主對於愛情的琢著墨太少,成年後的婚姻危機如果缺乏青春時期的感情鋪墊,觀眾很難共情他們為何不乾脆離婚。
撐不起後來兩人之間的愛恨糾纏,於是開了幾場會議,編劇又增加了兩人少年時期的相遇和後期的一些細節。而少年時期的白月光記憶,是讓觀眾相信他們深愛過的必要伏筆。
拍攝間隙,金幼珍坐在椅子上翻看手機。
權至龍半小時前發來一張照片——小人偶被他掛在錄音室的調音臺上,旁邊是密密麻麻的按鈕。配文:【開會的時候一直盯著我看,監工。】
她彎起嘴角,打字回覆:【那你好好工作,別偷懶。】
【嗯哼,想要親親…】
黑廠錄音室。
錄音工作告一段落,其他人已經離開,只剩下權至龍和晃盪過來美名其曰探班的泰迪。
權至龍窩在沙發裡膩歪地發完資訊,一抬頭就見泰迪點燃一根菸,他頓時露出嫌棄的表情。
泰迪把打火機扔到桌子上,轉身靠在桌前,吸了一口吐出煙霧,扭頭道:“幹嘛!你小子戒菸啊?”
權至龍將錄音臺上的小人偶拿起放進口袋以免被沾上煙味,頭也不抬道:“嗯,在嘗試。”
“哈?!”泰迪手指頓住,不可置信地問:“真的假的?”又笑著搖頭:“估計也就撐幾天,就你這老煙槍能戒掉才怪。”
十幾年的煙癮不是說戒就戒的,不止是生理層次,更重要的還是心理依賴作用。特別對於搞音樂搞藝術的人,沒靈感壓力大的時候很難控制住。
“我也沒有特意去戒,就只是覺得沒意思不想抽了而已。”權至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聳了聳肩,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也許是因為有讓我更加上癮的東西。”
那個,就真讓他戒不掉了。
“哦~”泰迪拉長音調,戲謔道:“難怪這一張專輯含情量那麼高。”
瞧瞧,這歌詞:“就像是一隻失去主人後,又迷了路被困在單間裡的臭蟲
……只是一想到沒有你我就像要死了一樣……我的寶貝,請接受我的心意,我是你的專屬。”
嘖嘖!
權至龍咬著嘴唇笑而不語。
“至龍啊,”經紀人推門而入,對泰迪點點頭,提醒他:“金泰浩PD那邊有關於綜藝的問題找你商量。”
權至龍前一段時間透出很懷念當出參加無限歌謠季,這次回歸有想打造類似綜藝的想法,金泰浩聽聞後立刻和MBC提議圍繞著權至龍做一檔音樂綜藝。
MBC大樓,總監製坐在寬敞的會議室裡翻著策劃書,問金泰浩PD:“名單上的邀請嘉賓怎麼說?”
他們初步設想的是邀請和GDxi同年的影視圈藝人,做成88line。後面又新增比如黃政民之類的大前輩,這些一線藝人平時並不太多願意上綜藝。
金泰浩PD雙手合十放在桌面,神色輕鬆回道:“有GDxi的名頭,大家都很樂意加入。”
不過,他拿起面前的文件,神色帶了點苦惱:“很多經濟公司聽到風聲都紛紛想讓自家愛豆在節目裡出鏡,人家以前也很支援我們,不好回絕啊……”
畢竟,權至龍的名字就是招牌,這檔綜藝註定會關注量巨大,這也是MBC大力支援的原因之一。
坐在一邊的編劇聞言,心裡卻別有看法:“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大眾已經很久沒見到GDxi。除了88line,觀眾應該也很想看他和後輩間的相處,畢竟很多後輩也是因為GD才走上音樂道路,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火花產生。”
“這想法倒是挺好的,只是這人選……”
“扣扣。”
門被敲響,打斷了室內的談話,導演助理急忙上前開啟門。
權至龍黑色微分碎髮垂在眉間,穿著簡單的格子西裝和牛仔褲,眼底掛著因熬夜產生的黑眼圈,但不僅不顯憔悴,反而添了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對上導演助理的眼睛,紳士的點頭問候。
“GDxi。”
完全帥氣!男助理在心裡激動,果然是GD大人。但作為隱藏極深的VIP,他面上卻很淡定地邀請對方進入。
權至龍身後跟著經紀人,助理,保鏢等人走了進來。
總監製笑著站起身,上前熟稔地伸出手:“至龍xi,來的正好,我們商討關於節目的具體方案呢。”
權至龍微笑著伸手回握,坐下來聽了提案後點頭:“我做這檔節目的初衷也是因為很懷念以前一大群音樂人要在舞臺上唱歌,用音樂傳遞愛。”
現在韓國音樂產業的結構出現了極大的變化,個人主義盛行,甚至綜藝也很難再有不同公司的團體參加同一個節目。幾乎都是個人訪談,他覺得很無趣,這才提出這個想法。
不過聽著越來越龐大的名單,他微微皺起了眉……
等終於結束了討論,已經不早了。
權至龍掏出手機,新聞彈出訊息。現在是大資料時代,新聞也會根據人以往的關注方向推送訊息。所以他開啟網頁就看到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
陽光下,兩道身影手牽手的漫步在異國街頭,雖然模糊,但權至龍一眼就看出女主是幼珍。那是《眼淚女王》的路透圖。
“怎麼了?”老虎哥見他停下腳步不動,問道。
“沒事。”權至龍垂下眼簾。
身旁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能感覺他心情變得糟糕起來,正摸不著頭腦,就聽他說:“接下來三天沒甚麼行程吧?”
助理點點頭,“沒錯。”
德國,波茨坦忘憂宮。
劇情需要,《眼淚女王》劇組一週前來到德國取景,他們今天要拍攝經過種種誤會後,女主獨自一人來到國外治療,男主在看到女主的採訪,說自己想和老公一起在這裡旅行,於是下定決心找了過來。
下一場需要情緒很重的哭戲。金幼珍和李鍾爍對了一會戲,“我覺得這場戲情緒要忍著演,到最後情感爆發在洩露出一些……這樣更有張力。鍾爍xi你說呢?”
按資歷來講李鍾爍是大前輩,但都是藝人,兩人以前多少也見過幾面並不陌生。而且讓他驚訝的是金幼珍第一次擔任愛情劇的主角卻很有靈氣,所以很樂意和她探討,往往會有一些不一樣的感受。
他認可的點點頭,“這樣一來,情感濃度和深度表現的會更好……”
兩人對完下一場的戲,金幼珍接過尤娜遞過來的飲品遞給李鍾爍,他接過後半開玩笑半認真道:“這幾天的戲份我壓力很大啊。”
女主角自己名氣大不說,男朋友更是對韓國音樂文化發展貢獻的重量級人物,他已經能想到這部劇播出後的熱鬧評論了。
金幼珍無言以對,只得微笑,然後低頭看手機。
沒有新訊息,還停留在昨天的資訊。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失落。不過很快她就說服自己,他肯定在忙,錄音室工作起來沒日沒夜是常態。
然後她閉上眼,試著讓自己沉入洪海仁的世界——那個孤獨的、不被理解的、用堅硬外殼包裹自己的女人。
她對演技的專研其實並不深,但可能自身經歷豐富,底層生活、白手起家、穿越、抹殺系統、多年的舞臺生涯,這些疊加起來讓她代入各種情緒並不難。
洪海仁揉著走痛的腳坐在無憂宮前的臺階上,波茨坦的黃昏餘暉灑落在她身後的巴洛特風格建築上折射出動人的光澤。
可她渾身卻冷入骨髓,時日無多的人面對在美好的景色也沒有心情去享受。她只覺得這裡人煙稀少,連帶奢華的宮殿也充滿荒涼。
所以當她聽到熟悉的聲音時還以為自己幻聽,結果下一秒卻看到白賢佑真的出現在她眼前。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她表情錯愕,心底卻隱隱透著喜悅。
看著他一邊低頭為她換上腳感舒適的鞋子,一邊說出兩人蜜月旅行時她說的話猜到的,洪海仁卻傲嬌的不肯承認,她站起來扭頭不看他,“說甚麼這裡是沒有煩惱和眼淚地方,都是騙觀光客的話,詐騙……”
“詐騙的人是你才對。”白賢佑站起身,盯著她終於將藏在心中許久的話說了出來:“當初你向我求婚的時候,明明說過不會讓我流眼淚,你說要我相信你。可是,我和你結婚後真的哭了很多次,開車開到一半會哭,洗臉洗到一半也會哭……”
洪海仁視線飄移,“我只是想和你結婚,所以隨便說說的。”
白賢佑看著嘴硬的女人,想到她身患絕症,心痛痛楚難耐,他眼眸噙著水光,忍耐許久的哽咽還是洩露了出來,“可是既然我們結婚了,這種時候,”他聲線顫抖:“我應該……要在你身邊才對。”
這一刻,金幼珍對洪海仁感同身受,她心中猶如酸甜苦辣攪拌在一起,滋味難辨,熱意猛然竄上眼眶,“我有說不要嗎?我希望你在我身邊,”她吸了吸鼻子,想起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和對死亡的害怕,在他包容的目光中發洩出來,“我不想自己一個人,無論甚麼時候!”
“……對不起。”對不起沒有在一開始得知你生病後陪在你身邊,對不起、對不起……
擰巴的兩人對視良久,終於,她擦掉眼淚,對白賢佑主動伸出手,“我們回家吧……”
結束這一幕的拍攝,兩人的情緒一時無法抽離出來。
於是片場就出現了金幼珍和李鍾爍對著抹眼淚的奇怪場景。片刻後,兩人抬頭,望著對方紅通通的眼眶突然又笑了起來。
沒笑多久,導演笑眯眯地走過來:“下一場拍甜蜜遊玩,還有吻戲,都沒問題吧?”
金幼珍僵了僵,“當然沒問題。”
李鍾爍戲謔地問:“真的沒關係嗎?要不要和你男朋友報備一下。”
金幼珍目光遲疑,其實對於拍吻戲她有和他打過預防針,他雖然很不樂意卻還是尊重她的工作,應該是沒關係……吧?
這是金幼珍的熒幕初吻,她難得有點緊張,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眼他的嘴唇,感覺有點尷尬。
看出來的李鍾爍安慰她,“沒事,不會的話,到時候我引導你。”
旁邊尤娜目光糾結,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就被導演助理打斷,“幼珍xi,鍾爍xi可以準備了。”
“好的。”
她將手機遞給尤娜,沒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氣走向拍攝位置。
這場戲是兩人在國外小鎮重逢和解後的甜蜜日常。劇本設定很簡單,白賢佑牽著洪海仁的手穿梭在異國街頭,兩人像普通情侶一樣吃冰淇淋、逛集市,最後在落日餘暉的橋上來一個深情綿長的吻。
“各部門準備——”
金幼珍站在標記點,任由化妝師上前補了補唇色。她今天穿著一件奶油白的針織開衫,內搭碎花連衣裙,是劇中洪海仁難得柔軟的裝扮。
“Action!”
兩人沿著石板路慢慢走,偶爾對視而笑。金幼珍刻意放慢腳步,沉浸在洪海仁此刻的心情裡,絕症陰影下的短暫歡愉,明知時日無多,於是更加貪戀這一刻的溫暖。
“好,接下來準備橋上那場。”導演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燈光組再調一下落日的光效,爭取一條過。”
金幼珍走到橋中央的標記點,李鍾爍站在她對面。光效正好打在兩人側臉,勾勒出溫柔的輪廓。
“可以親密一點,”導演喊話,“鍾爍你摟著幼珍的腰,對,就這樣。幼珍你手搭在他肩上。吻的時候慢一點,深情一點,鏡頭會繞著你們轉一圈。好,預備——”
她調整呼吸,抬眸看向李鍾爍。對方已經入戲,眼神溫柔中夾雜著心疼,愛意在他眼眸中洶湧。
“Action。”
李鍾爍微微低頭靠近。金幼珍手臂抱著他脖子閉上眼,感受他的呼吸逐漸貼近。
鏡頭繞著他們旋轉,捕捉這個纏綿的瞬間,就在鏡頭從側面固定時——
李鍾爍摸向她的臉,大拇指壓在她嘴唇上然後親了下去,經驗豐富的他知道這樣可以讓鏡頭裡兩人看起來在深吻,等待片刻後分開。
“好,過!”
導演的聲音像是某種赦免,金幼珍立刻退後一步和李鍾爍拉開距離,驚奇道:“這樣也可以嗎?”
李鍾爍歪嘴一笑,很是自得,“那當然,絕對看不出來的。”
“砰!”
一聲突兀的響動從監視器方向傳來,像是甚麼東西掉在地上。
金幼珍循聲而至,突然愣住了。
不遠處,導演正彎腰撿起掉落的喇叭,而在他身後幾步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衛衣、帽簷壓得極低的身影。
那身影,肩膀線條她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更何況他身後還站著壯碩的老虎哥,此時正對她起眉弄眼。
她心臟猛然漏跳一拍。
那人似乎意識到被發現,微微側身,似乎想退出去。但工作人員已經注意到他,有人正要上前詢問。
下一秒他抬起頭,摘下帽子。
那張臉暴露在片場雜亂的燈光下,鋒利的下頜,淺色的瞳仁,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直直地穿過人群落在橋中央的金幼珍身上。
權至龍。
全場寂靜。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手裡的場記板差點滑落。導演也愣在原地,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眾人眼神在李鍾爍、金幼珍和權至龍之間打轉,現場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旁邊的尤娜見狀急忙上前在金幼珍耳邊低聲:
“剛才沒來得及說,至龍xi下午有發資訊問你的拍攝行程……應該是想給你個驚喜…吧?”想到剛剛列入的拍攝畫面,她語氣遲疑。
那邊,權至龍從口袋裡抽出手,朝導演的方向走去,和對方寒暄了幾句。金幼珍看見導演轉頭看著她樂呵呵地點頭,隨後權至龍也轉過身朝她走來。
“歐巴,你怎麼來了。”
金幼珍驚喜迎上前,心情和女主角在異國他鄉遇見前來找她的伴侶異曲同工的甜蜜。不過…她目光落在他冒出青色胡茬的臉上,應該很累吧?
她知道他最近有多忙。新專輯後期細節打磨,還有那些推不掉的行程,籌劃中的綜藝。從首爾飛到這兒,少說也要十來個小時,他肯定是擠出來的時間,說不定又熬了通宵。
權至龍沒回答,伸手摟住她的腰。他目光落在她身邊的李鍾爍身上,禮貌地伸出手:“你好,權至龍。”
李鍾爍顯然有些緊張,連忙握住:“您好,我是李鍾爍,久仰大名……”
“我很喜歡你演的戲。”權至龍歪頭輕笑著打斷他的客套,語氣真誠,“剛才那場戲感情很到位。”
李鍾爍受寵若驚地笑了笑,下意識看了眼面露緊張的金幼珍,心裡啼笑皆非,這真是來的也太巧了。
金幼珍卻沒看他,她目光探究地看著權至龍,卻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樑和纖直的睫毛。
“幼珍。”察覺到她的視線,權至龍終於轉向她,叫她的名字的時候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今天的戲拍完了嗎?”
金幼珍見他神色如常,心底鬆了口氣,帶著他朝保姆車走去,嘴上笑嘻嘻地問:“今天的戲份拍完了。歐巴你怎麼過來也不說一聲,我下午還想著你怎麼都不回我訊息……”
被金幼珍忽略的李鍾爍望著兩人親密的身影,齜牙咧嘴地甩了甩手。掏出手機給自家親愛的發資訊,誰還沒個戀人啊~
權至龍垂下眼,看著她摟住自己胳膊的那隻手,纖細的手指陷在他黑色衛衣的面料裡,指甲是今天拍攝需要的裸粉色,在深色布料上顯得格外柔軟。
這隻手剛剛摟過別的男人的脖子。
他知道這很可笑。
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年,他甚麼場面沒見過。吻戲,床戲,親密戲,他比誰都清楚那只是工作。他知道鏡頭前那些纏綿悱惻的背後是導演的“再近一點”“頭低一點”“好,停”,然後是兩人禮貌的點頭和保持距離。
他都知道。
讓他難受的,是她看著對方時的眼神。
那種專注而投入、毫無保留的眼神。他知道那是專業演員的素養。可在那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的念頭卻是:她看著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嗎?她當時心裡想的是誰?
“歐巴?”
金幼珍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她仰著臉看他,眼睛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探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歡喜,目光坦然。
權至龍抬手把她鬢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金幼珍下意識蹭了蹭他的指尖,是已經養成習慣的親暱舉動。
身後,保姆車門被尤娜關上,隔絕掉劇組的好奇八卦的眼神。
“好多天沒見你,所以就過來探班,”他手指按在她唇間摩挲,嗓音甚至還帶著笑:“但看來我今天好像來的不巧——怎麼樣?”
……果然是看見了,金幼珍懸著的心掉落。
“……甚麼怎麼樣?”她抱住他的腰眼波流轉,故意裝傻問道。
“你說呢,”權至龍冷下臉,從齒間冷冷逼出這幾個字。
他手指微微用力,飽滿的下唇微微凹陷,拇指探入她唇齒間撥弄,盯著她唇縫裡若隱若現地殷紅,怒火夾雜醋意還有湧現出的暗色交織在眼底。
金幼珍舌尖下意識舔了舔入侵者,下一秒,異物被撤出,滾燙的唇舌強勢侵入,纏繞,攪拌,口水聲在保姆車裡響起。
被吻得喘不過氣,金幼珍手指攥緊他腰側的衣料。她能感覺到這個吻裡的情緒——不是單純的佔有慾,更像是某種深層的、說不出口的不安。
於是放縱他的肆意,手攀在他後背輕撫。直到她幾乎窒息,權至龍才放開她。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滾燙又急促。他垂著眼,拇指在她唇角輕輕擦拭,卻甚麼也沒擦掉,唇妝早被他吃乾淨了。
金幼珍瞅了眼他沉沉的臉色,這才笑眯眯解釋道:“那個吻鍾爍xi用手擋著的,我們沒有真的吻……”
“我知道。”
權至龍打斷她,他把臉埋進她頸窩,呼吸燙著她的面板,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金幼珍有些不適卻沒有掙扎。
“但那一刻,我看到你看他的眼神,那麼專注,那麼投入,好像全世界只剩你們兩個人。”
這是她的事業,他應該尊重的,也早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知道和真實看見的差距太大了。
除了那次誤會,金幼珍極少見他這樣子,她抬手抱住他的頭,手指插進他髮間輕輕摩挲。他的頭髮有些硬,蹭在她掌心,活像只大型犬委屈地往主人手心裡拱。
她柔聲哄道:“那只是演戲而已,你知道,我心裡只有你。”
“我甚麼都明白,”權至龍悶悶地說,聲音帶著點鼻音,“可心裡還是很難受。”
“那不然你要我怎麼做?”金幼珍苦惱地皺起眉,“那以後我儘量避免親密戲份?”
權至龍嘴角鬆動,嘴上卻大義凜然,“我不會那樣要求你,你想接甚麼戲我都支援。”
“那你……”
“讓我抱一會兒就好。”他收緊了手臂,聲音委屈:“抱一會兒,我就好了。”
窗外有工作人員經過,腳步聲漸近又漸遠。金幼珍抱著他內心充滿柔軟,不過感受到嘴唇的脹痛,又扯了扯他的頭髮。
嗔道:“下次別一上來就咬人。”
“沒咬。”
“親得那麼兇,和咬有甚麼區別?”
“……下次輕點。”
金幼珍忍不住笑了,“權至龍,你吃醋的樣子真可愛,不,是特別帥。”
那種侵略性極強的視線看著她,荷爾蒙爆棚,超級帥氣的。所以一開始她才忍不住故意逗他。
“那你喜歡嗎?”權至龍目光幽深。
“嗯。”金幼珍認真點頭,眼睛彎起來,“這證明你在乎我啊。雖然我知道你肯定會吃醋,但真的看到了……就,”她想了想,找到一個笨拙的表達,“就覺得很安心。”
權至龍盯著她看了幾秒,心情好了許多:“看我難受你還安心?”他捏她的臉,語氣裡帶著點懲罰意味,“你這是甚麼邏輯?”
“那你呢?怎麼突然來了。不是說錄音室最近很忙嗎?”她指尖一下下戳著他緊實的胸口,反問道:“你是不是不放心我來查崗的?權至龍xi,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權至龍可疑地沉默了一下,嘴裡含糊道:“我問過你的。”
“嗯?”金幼珍挑眉,“你甚麼時候問的,我怎麼不知道?”
他避而不答,從衛衣口袋裡掏出甚麼東西,攤開在掌心。
是那個人偶。
藍色的裙子,胸口繡著power的彩色圖案。
“它說想你了。”權至龍一本正經地說,“讓我帶它來探班。”
金幼珍盯著那個人偶,又抬頭看看他,忽然噗嗤笑出聲。
“哇,權至龍,”她笑得眼睛眯起來,“你是三歲小孩嗎?”
“三歲半。”他認真糾正,把人偶重新收回口袋拍了拍,“所以你要讓著我。”
金幼珍笑著笑著,眼眶卻有點熱:“累不累?”她手指撫過他眼底淡淡的青黑。
權至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看到你就不累了。”
“下次別這樣了。”
“嗯?”
“飛過來太累了。”她靠在他肩上,“想我了就打電話,發影片,不是讓人偶替我陪你嗎。”
權至龍低頭撫上她臉頰,指尖感受到她的溫度,眼底有笑意浮起來。“那可不行。”他說,“人偶又不會親我。”
作者有話說:嘿嘿,結算完畢。再次謝謝所有支援我的寶寶們,陪著幼珍一路走過。
其實一開始我只是一篇短短的,圍繞著兩人談戀愛的甜文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