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秘密 “你有看……
“你有看過他手機照片嗎?帶了鎖的那種, 去看看吧。”
某次活動晚會上,那個女人搖晃著酒杯目色難辨地對她說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帶鎖?會是甚麼呢?她腦海閃過以往言情小說的狗血劇情,白月光, 替身, 圖書館30秒的故事, 又一一否認。
“你看這個, 好好笑啊。”
溫熱的手臂攬過她, 權至龍呲著大牙湊近給她看螢幕上播放的好笑片段, 歡快的像個孩子。
她摸摸他的頭, 跟著笑了起來,內心卻糾結不已。
“你有心事?”權至龍敏銳的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
她回過神, 玩笑般試探道:“沒有, 我只是突然想起網上看到的帖子, 說沒有一個女人能笑著從男友的手機裡走出來,歐巴,你有沒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手中一沉, 卻見他絲毫沒有思考就將手機遞給她, 託著腮興味地看著她:“那你試試。”
光滑的觸感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低下頭, 她猶豫了下, 最終拿起來退出社交軟體, 徑直點到相簿翻看。
權至龍見到她的舉動, 目光閃了閃。
金幼珍快速翻遍相簿——照片分門別類, 沒有帶鎖的文件夾, 甚至連隱藏相簿都是空的。
她鬆了口氣。
“找到了嗎?”權至龍親暱地湊過來。
明明是他同意的,她卻有種偷看被抓的心虛,慌亂地點進一張照片隨口扯話題:“你怎麼拍這麼多……”
話音頓住。
他很喜歡拍照, 裡面全是各種天空,路邊的風景,一朵花,更多的是兩人的照片,雖然她的照片多了億點,但她眼神頓住——
“呀!”她的心虛和愧疚不翼而飛,氣惱道:“你幹嘛偷偷拍我醜照!”
她手指上下滑動,瞧瞧——有她素顏朝天,呲牙咧嘴醜的歪在地毯上打遊戲,表情扭曲的不忍直視;早起腫著臉面無表情吃飯的,嘴巴油乎乎的;攤在沙發上摳腳的;也有她表情陶醉像個瘋子一樣甩著頭髮在客廳跳大神一樣的姿勢。
這也不算甚麼,畢竟誰還沒有幾張日常照,但……這人拍攝角度非常奇葩,每一張角度都醜的千奇百怪。
她那被粉絲稱為360度無死角的臉硬生生被他找到了361度。
金幼珍整個人心裡已經微微社死了,但又沒全死,起碼絕對要在這些照片刪掉之前不能死,要留美貌在人間。
她呵呵一笑,邊點選刪除邊嘲諷道:“你是我的黑粉吧?黑粉都想不到這麼給我P圖,你手指一按就實現了。”
“呀,哪醜了,超級可愛的。”權至龍不樂意了,他嘟著嘴湊過來,見她在刪照片,慘叫伸手去搶手機,“別刪我的寶貝!”
那些都是他們之間相處時點點滴滴的記錄,怎麼能刪除呢!
金幼珍不理他,一手按著他毛茸茸的腦袋伸直手躲開,起身跨坐在沙發靠背上從背後壓住他亂舞的手臂,一邊手指不停刪除,“哼,你就是故意的,明明自己自拍都那麼帥氣。”
權至龍心在滴血,想要起身阻止卻又怕動作太大讓她跌倒下來受傷,只好試圖撒嬌求她放過。
然而金幼珍卻鐵石心腸地刪了一乾二淨,甚至還二次刪除,徹底斷了恢復的可能。
他抱著手機哭唧唧,抬起秀氣的臉蛋,眼眶溼潤,鼻尖泛紅,語氣控訴:“真是狠心的女人,你就這麼輕易把我們的回憶刪掉。”
這一幕不亞於金幼珍看過的瓊瑤劇,恍然幻視“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的場景。
她低頭捧著他的臉亂親一通,哄道:“我就在你身邊,你看著我就夠了呀。”
“那不一樣。”他氣惱地瞪著她,重複道:“那不一樣,每個時期的你都是獨一無二的,每張照片裡記錄你的瞬間再也拍不到了。”
她動作停住,這才意識到他不是撒嬌,是那種“我珍視的東西被你毫不留戀扔掉了”的難過,她心裡也跟著酸酸的難受,“……真的那麼重要嗎?”
“重要。”他悶悶地說,抱著手機偏過頭不看她,但也沒躲開她的手。“我們相處的時光我都想記住。”
金幼珍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從他背後下來,繞到前面,擠進他懷裡,仰著臉看他,誠懇道歉:“對不起,以後我不刪了好不好?但是……”她話鋒一轉,眯起眼,“那些醜到人神共憤的角度不許再有了。”
權至龍勉強接受她的道歉,並對她嘴裡的形容詞感到不滿,但看著她威脅的目光還是委屈地點點頭答應。
日子就這樣有趣的相處中一天天滑過,直到有一天她半夜突然毫無預兆的清醒,轉頭看去床邊空蕩蕩的。
哦,他還沒回來呀,她抓住枕頭下的手機開啟,權至龍的資訊一躍而出:【早點睡別等我,我今天估計要很晚才能回來。】
應該是還在黑廠和泰迪錄製貓王電影主題曲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吧。
她放下手機試圖入睡,卻怎麼也睡不著,起身跑去騷擾貓咪,它們在大大的貓爬架各自團成一團,聽到動靜只是耳朵動了。
被無視的鏟屎官伸出魔爪抓住一隻強行開機,無視耳邊抗議的喵喵聲,將頭它柔軟又毛茸茸的肚子使勁吸,發出痴漢的笑聲:“嘿嘿,強扭的瓜就是甜啊!”
吸跑一隻就騷擾另一隻,終於連性格最好的Mimi都受不了,毫不留情地用四隻爪爪在鏟屎官臉上留下粉色的梅花印,靈活的扭身就跑。
“別跑呀美人們,過來和我一起玩嘛。”
她衣衫凌亂地起身追著貓穿過走廊,餘光瞥見雜物間的門虛掩著。不對,她記得這門明明是關著的。
“啪,嘭。”
推開門裡面一片狼藉,置物架上的盒子被打翻,零碎物件散落一地。罪魁禍首iye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又闖禍。”她無奈地將貓抱下來,蹲下身一邊收拾一邊唸叨它,“別在亂翻了,阿爸會生氣的,這次我替你遮掩,下次可不行了哦~”
把打翻的盒子扶正,零碎物品一一歸位。最後,她撿起一部舊手機。
三星的老款機型,看著眼熟,她沒用過這個牌子,應該是權至龍的。
她剛要把它放進盒子,動作卻突然停住。
那句話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你有看過他手機照片嗎?帶了鎖的那種,去看看吧。”
夜深人靜,高檔小區的隔音極好,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盯著手裡的手機,心跳漸漸加速。已經放下了,她告訴自己。之前不是查過嗎?甚麼都沒有。
可那些話到底是甚麼意思?相簿裡藏著甚麼秘密?所謂“帶了鎖的”——是不是被藏在這裡?
好奇心一旦升起,就像貓爪在心裡一下下撓著,再也無法壓制。
她找到充電器,給手機充上電。
等待開機的幾秒裡,她忽然又猶豫了。萬一……真的有甚麼呢?
不是不信任他,只是這和信任無關,愛情向來很難和理智掛鉤,越是喜歡就越是在乎,越是在乎就越不能忍受一點瑕疵。
螢幕亮了。
她深吸一口氣,試著輸入密碼——他的手機密碼一直很簡單,她知道的那些都能解開。
手機密碼很快就開啟。她一路點開相簿,看著那個帶鎖的文件夾愣住。
真的有啊……
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遲遲沒有落下。這個密碼就像潘多拉魔盒,也許只要一瞬間,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許就會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她才真切地體會,他之前誤會時的酸澀逃避的心情。
他的生日——不對。
她的生日——也不對。
在一起的日子——還是不對。
她咬著唇,腦子裡閃過無數種可能。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幼珍。”
她猛地一激靈,手機差點脫手。轉身——
權至龍就站在門口,身上帶著深夜歸來的倦意,目光幽幽地看著她,不知道來了多久。
“你……你回來了啊。”她下意識將手機藏到身後,聲音發乾。
“嗯。”他說,目光在她臉上輕輕掃過,最後落在她身後的手上,“你在找甚麼?”
她喉嚨發緊,搜腸刮肚想找個藉口:“就是……想找……”
他走進來,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昏黃的廊燈在他身前投下長長的影子,那影子隨著他的動作像一張大口將她逐漸吞噬。
她下意識退了一步。
他腳步頓了一下,恍然間她聽到一聲輕笑,一股混合著木質香與殘留極淡的煙味隨著他的靠近將她籠罩,“哎呀,還是被你發現了嗎?”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只有那點熟悉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別的甚麼。
語氣輕柔又帶了些秘密終於被發現的愉悅,卻無端讓她覺得危險,直覺告訴她,她好像將甚麼釋放了出來。
她下意識又退了一步,後背抵上冰涼的置物架,聲音沒出息的顫抖:“發現……甚麼?”
權至龍沒答話,他垂眸看她,目光從她緊張的臉,慢慢移到她身後藏著的手機上。
下一秒,手背覆上一層溫熱,他的掌心包裹住她拿著手機的手,輕快道:“想知道嗎?”
一陣酥麻從指尖沿著脊背躥到後頸,她咬著唇角,突然無比後悔:“我不想知道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幼珍,”他叫她的名字時總是這樣,兩個字黏在一起,帶著點撒嬌的尾音,“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她當然記得,那是在她穿越來的第三天,她坐在輪椅上被經過的他以為是殘疾人,小心翼翼地樣子生怕話語不當傷到她。
難道……她目光落在等待輸入密碼的介面。
“當然不是,”他又笑了一聲,覺得她真是可愛,“那是我們認識的開始不錯,但我還沒那麼變態……”
那時候她可還是未成年。
他握著的她手一個一個的按下——
密碼正確。
螢幕卡頓了一秒,無數照片漸漸載入出來。封藏已久的秘密,終於曝光在她的目光之中。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他的目光不再收斂,痴迷又愉悅地望著她。
“這是……我愛上你的日子。”
她盯著照片,大腦一片空白。
身後,權至龍的下巴抵在她肩頭,呼吸輕輕拂過她耳畔。他的手臂不知甚麼時候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密不透風。
“看到了嗎?”他輕聲問,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奇怪的饜足,“我的全部秘密都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