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誤會四 權至龍太陽xue突突……
權至龍太陽xue突突地跳, 像有甚麼東西在裡面一下一下地劇烈撞擊。
荒謬。
太荒謬了。
荒謬的讓他以為這是她又一個拙劣的欺騙,他在心底瘋狂的猜測那個在他出現之前就紮根在她心底的人。
他猜測著那個人長甚麼樣,說過甚麼話, 做過甚麼事, 憑甚麼能在他認識她前, 在她青春的花季裡留下那麼深的印記, 讓她十年間念念不忘。
可甚麼都查不到。
沒有任何蛛絲馬跡,他當時以為是自己不夠仔細, 以為是那個人藏得太深,以為是她把那段過去保護得太好。為此他更焦灼,更不甘, 更嫉妒。怕她對他的喜歡只是因為他在她身邊最久。
他神色難辨地望著金幼珍,腦海裡閃過查過的資料、問過的人……而現在, 她說:這只是個夢裡的人, 是不存在於現實的人。
大腦從連日的煎熬中慢慢冷卻下來,理智一點一點回到原位。他眼底帶著幾分審視,他是個對情緒很敏感的人,尤其對她,可是這一刻他在她眼底找不到絲毫說謊的痕跡。
月光底下,他把她的手翻過來, 拇指輕輕按在那個紋身上。按了很久。久到遠處的音樂聲,香檳杯碰撞聲都變得模糊, 久到金幼珍神色變得忐忑不安。
唇齒間溢位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嘆, 俯身輕輕吻在她的紋身處。
露臺外, 安閔赫和老虎哥站在門外相顧無言,只在有人想要過來時不著痕跡擋住來路,好在這邊露臺位置比較偏僻, 很少有人過來。
安閔赫推了推眼鏡看了眼時間,發現宴會快結束了。他墊腳向露臺看去,那裡被綠植掩蓋,只能隱約看到兩人好像還在說話。
想起這兩人之前隱隱傳來的爭吵聲,他抬頭瘋狂使眼色讓老虎哥去叫人,老虎哥一臉正直的守在門邊目不斜視,彷彿沒看見。
他忍不住瞪眼——嘿!裝傻是吧。
老虎哥——你行你上,反正我不行。
安閔赫——難道我就行嗎?萬一他們還在吵架呢?!
兩人眼神亂飛片刻後,見隨著時間宴會的人越來越少,妥協般地沉默著伸出手用石頭、剪刀、布決定人選。
安閔赫木著臉握起布,斜瞟了一眼抿嘴退後一步請他上前的老虎哥,嘆口氣認命地上前做那個電燈泡。
他硬著頭皮輕輕釦了扣玻璃,“幼珍,宴會差不多快結束,我們該回去了。”
角落處的竊竊私語停了下來,過了片刻,兩人一起走了出來,他目光落在兩人十指相扣手上,心底也跟著鬆口氣。還好還好,他們感情穩定,而他也不用擔心某天一覺醒來網上滿是他們感情問題的新聞和劇增的工作量。
他揮手送別幼珍和至龍xi後一身輕鬆,接下來兩天他能帶薪旅遊了。想想就開心。
金幼珍也很開心,她喜歡他看她的灼熱渴求的目光,喜歡享受被愛著的滋味。訴說完埋藏在心底很久,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說出來的秘密,整個人就像熱氣球一樣,心情好到幾乎飄上了天。
一覺好睡到天亮醒來,她起身沒看到權至龍,站在走廊想了想,邁步走向衣帽間推門而入,室內,權至龍穿著寬鬆的白色長T和藍色短褲挑選出遊的衣服,嘴裡輕快地哼著歌。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眼睛裡蕩起笑意,抬手脫掉上衣,露出寬肩窄腰的赤裸上身。
金幼珍上前抱住他,臉頰貼上光滑溫熱的肌膚。她下意識蹭了蹭,熟悉的木質香味混合著□□散發的熱度讓她有些睡意朦朧。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我們今天要去哪玩啊?”
權至龍轉身回摟住她,手指整理著她背後凌亂捲曲的長髮,嘴裡卻佯裝不滿道:“喂,男人換衣服,你怎麼能私自進來。”
“莫呀?”金幼珍眼神迷茫,過了會才理解他這話的意思,不由嘟嘴:“真是計較的小氣鬼!”
那是還沒發生紋身誤會的前段時間某一天,她脫掉衣服剛打算洗澡,誰知道權至龍後腳就跟著進來,端著他覺得好吃的零食不由分說地塞她嘴裡,還一臉期待的看著她。“怎麼樣?我覺得你肯定會喜歡!”
金幼珍扯過浴巾遮住身體,板起臉指向門口讓他出去。“呀!我在洗澡呢,你怎麼能進來。”
結果權至龍很不高興:“可是我想讓你第一時間吃到好吃的東西而已。”
“情侶間也不能太過於沒邊界感啊!”俗話說距離產生美,她可不想兩人提早進入老夫老妻的狀態。
權至龍把她的手從腹部拉開,目光在她手腕紋身停頓一瞬,忽然歪頭一笑:“所以這位幼珍xi,我們之間也要有點邊界感才行呢!”
他腰抵在桌邊雙臂抱胸,懶洋洋地說:“哦~對了,我今天還沒刮鬍子呢,也不可以讓你看到這麼沒形象的一面呢,萬一你因此對我印象大打折扣嫌棄我怎麼辦……”
他語氣裡陰陽怪氣,顯然還記著她說的話。
金幼珍悻悻地放下手,這人總是會對這些莫名其妙的小事上執著。她只是喜歡戀人間有一些邊界感,而他總在邊緣試探。
如果說,一開始她的地盤是獨立的圓形,那到現在已經被侵蝕大半,只剩下小瓣月牙,讓她時常會有安全區被入侵的本能不安。
但想到昨晚,她現在覺得被他入侵更多一點也沒關係。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手指輕輕撫過他下巴上隱隱的青茬。“誰會嫌棄你呀?”她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卻溫柔得不像話。“我們GD xi,就算有黑眼圈,就算鬍子拉碴,”她故意湊近,鼻尖幾乎蹭到他的下巴,“你也是最帥的。”
“現在說好話可沒用了。”他低聲輕哼,耳廓卻隱隱發燙,身體也很誠實地緊緊摟住她。
“那怎麼辦?”金幼珍在他懷裡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我幫你刮鬍子?作為擅闖的補償?”
權至龍挑眉,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你會嗎?”他可是記得這位女士自己修眉毛時都如臨大敵的模樣。
“哼!小看我!”金幼珍鬆開他,轉身輕快地走進浴室,從鏡櫃裡拿出剃鬚泡沫和剃鬚刀在洗漱臺一一擺好,動作氣勢十足。
權至龍隨手套上襯衫,跟著斜靠在浴室門框上,看著她擺開陣仗,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晨光透過百葉窗,在瓷磚上劃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條。
“你的頭髮!”
金幼珍瞅了眼他的頭髮,長度已經快到肩膀,怕礙事於是拿了根髮圈給他綁住。露出他立體的眉弓,鋒利的劍眉和臉部線條。看起來很不好惹。
不過此刻他眉眼含笑,弱化了周身的氣場,從高嶺之花變成鄰家哥哥的感覺。
“哎呦呦,看我們歐巴滿臉少年氣,哪裡像30多歲。”
她邊嘴上稱讚,邊手上搖了搖泡沫罐,擠出一團雲朵似的潔白示意他過來。權至龍聽話地走到洗臉池前,把下巴遞到她面前。
她指尖沾著泡沫小心翼翼地點塗在他的下頜和唇周,動作輕柔地像羽毛拂過。空氣裡浮動著薄荷味剃鬚泡沫的清爽氣息,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和他身上一樣的沐浴露香味。
權至龍垂眼看著她近在咫尺專注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間都是她身上好聞的味道。心底被熨帖得無比柔軟。
“別動哦。”
金幼珍拿起剃鬚刀,刀片沿著他下頜的線條緩慢而謹慎地移動。金屬刮過面板髮出細微的沙沙聲讓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忘記,生怕手抖割到他。
權至龍閉上眼把自己交託給她,鋒利的東西貼著喉結附近的面板遊走,他卻只覺得安心,甚至有點昏昏欲睡,如果忽略那點被她氣息拂過時心底泛起的細微癢意的話。
“好了!”
金幼珍長舒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藝術品。她用溼毛巾輕輕擦掉他臉上殘留的泡沫,露出他精緻光滑的下巴。
左右端詳一番,頗為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嗯,手感很好。”
權至龍睜開眼,抓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貼在剛剛刮過的面板上。“那請問,我現在可以吻你了嗎?”
“不可以,”金幼珍推開他的臉,無情拒絕,“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出去玩吧。”
但她說完自己先笑了,抬頭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等我換衣服。”
金幼珍換好簡單的紫色碎花吊帶裙和草帽,權至龍則是同花色襯衫和牛仔褲,帶著頂漁夫帽將髮色隱藏,完全海邊度假風穿搭。走在人群裡絲毫不起眼。
他們住的酒店就在海邊。
清晨的港口泊滿白色遊艇,桅杆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權至龍習慣性把漁夫帽往下壓了壓,只露出小張臉,嘴角叼著從酒店順來的羊角包。
“這邊。”金幼珍拉他拐進一條向上的石階路,又將他帽子往後捋露出眼睛,吐嘈道:“那樣看的見路嘛。”
權至龍咬著麵包,聞言仰頭對臺階上的她彎起眼睛,活像只可愛呆萌的比熊。她情不自禁伸手勾了勾他尖細的下巴,在他表情危險的眯起眼時趕緊轉身踏上階梯。
摩納哥的老城藏在山頂。石板路窄得只能容兩人並肩,兩邊是赭石色牆壁,他們經過時窗臺上蹲著只肥碩的貓,聽到動靜懶洋洋打量這對亞洲面孔。
權至龍伸手摸了一下,貓眯起眼,喉嚨裡滾出呼嚕聲。
她看著這無比溫馨美好的畫面,忽然開口:“昨晚我說的那些……”
從露臺出來後兩人沒有在談論起關於夢的話題,他除了剛開始的反應,後面都異常平靜,到底信沒信她呢,她看不透,咬著嘴唇盯著他。
權至龍收回手,側頭看過來,貓咪失去按摩不悅地眯起眼睛上前輕蹭,卻沒得到回應,於是傲然離開。
他的神色平靜,彷彿她只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她斟酌著詞句:“你會不會覺得……太過離譜。”
海風把她的碎髮吹到臉上,臉上傳來他手指溫熱而輕柔的觸感,他伸手把那縷頭髮別到她耳後。
“會。”他點頭,沒有猶豫。
金幼珍失落但又理解的笑了笑,也是,這事如果不是她自己親身經歷也不會相信,實在太玄學了。
“但那怎麼辦呢。我喜歡的人就是這樣特別。”權至龍繼續往前走,牽著她的手晃了晃,忽然問道:“那個夢裡……我們也來過這樣的海邊嗎?”
金幼珍來不及思考他話裡的意思,聞言吶吶道:“夢裡沒有你。”
他捏緊她的手,轉頭笑得燦爛:“那現在有了。”
他們擠在遊客堆裡看親王宮的衛兵換崗。陽光曬得後頸發燙,權至龍對這種景點沒太大興趣,他目光落在她興致勃勃的臉上,覺得挺有意思。
衛兵的制服帽子大得有點滑稽,人潮洶湧裡金幼珍踮腳也看不清,權至龍索性把她抱起來。她嚇得輕呼,拍他肩膀讓他放下來。旁邊遊客投來善意的打趣目光,他壓了壓漁夫帽,嘴角卻翹得老高。
將行程裡的景點又勾掉一個,金幼珍心滿意足的和他離開。下山時選了另一條路,兩人穿過種滿棕櫚的花園,地中海的藍突然撞進視野,那種藍像油畫一樣美得不真實。
她“哇”了一聲,掏出手機拍照。
權至龍站在她身後,看她舉著手機找角度,裙襬被風吹得貼在腿上。他往前靠了靠,下巴擱在她肩頭,手指握住她移動手機,幫忙尋找最佳畫面。
“咔嚓”一聲,手機螢幕上情侶交頸相擁的畫面被定格。
“……喂,說好的幫我拍風景呢。”
風中傳來輕柔的笑語,“最該拍的景色難道不是我們嗎。”
金幼珍噎了一下,她推開他徑直走向冰淇淋店。權至龍立即跟上去,從後面牽住她的手,手指擠進她指縫十指相扣。
在她耳邊喋喋不休:“哇~金幼珍女士,你怎麼能拋下男朋友獨自離開呢,在這陌生的城市……”
金幼珍趕緊點個冰淇淋堵住他的嘴巴,檸檬味的冰淇淋酸得他臉皺成一團。她忍不住笑彎了腰,這才大發慈悲把自己那盒草莓的遞過去。他低頭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上粉色。
“小花貓。”她用拇指蹭掉他嘴角的奶油。
權至龍盯著她,忽然湊近在她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草莓味。”他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經地評價,“很甜。”
港口的風把她的碎髮吹亂,遠處有遊艇正要出港,汽笛聲拖得長長的。金幼珍瞪他一眼,卻忍不住笑了。
他們沿著海岸線慢慢走。手套在一起偶爾晃一晃。權至龍哼著不成調的歌,她聽出來是他新專輯裡還沒釋出的那首。
“這歌叫甚麼?”
他想了想:“還沒想好。”
“哼的甚麼詞?”
“隨便哼的,不過應該會是首讓人聽起來就感到輕鬆開心的歌。”
金幼珍感興趣地說:“那等寫好要第一個給我聽。”
“好。”他一口應下,目光卻看向前方,那是一家紋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