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7章 誤會三 天光將明未明,摩納哥的礁……

2026-05-22 作者:大橘多多

第157章 誤會三 天光將明未明,摩納哥的礁……

天光將明未明, 摩納哥的礁石從薄霧中顯出輪廓,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剪影。酒店屋內隔絕掉窗外的水霧,空氣乾燥又溫暖, 靜謐的讓人昏昏欲睡。

金幼珍揉揉眼睛, 沒聽到權至龍的聲音, 又問他:“你怎麼進來的?”

“怪不得半夜我總感覺自己像被蛇纏著。”她嗓音軟糯, 衝對男友半埋怨半撒嬌道。

權至龍沒說話,低著頭看她。

窗簾被晨風掀開一角, 晨光從那道縫隙斜斜切進來,落在她細白的肌膚上,她抱怨時鼻尖微微皺起, 又懶懶地抱著被子蹭了蹭。

他伸手將沾在她唇角處的髮絲撥弄開,俯身貼近。金幼珍本能地偏開頭, “別, 我早上還沒刷牙呢。”

那個吻擦過耳垂下方那塊薄薄的面板落在頸側,權至龍貼著她的身體頓了一下。

他呼吸微沉,捏著她的下巴轉回來。

下一秒,乾燥而灼熱的唇重重壓下來,他鼻間嗅到淡淡的清香,那是獨屬於她的味道, 舌尖用力撬開齒關,帶著壓抑急躁近乎兇狠地侵略進來。

“唔……你幹嘛呀——”

模糊不清的話從唇齒間溢位, 舌尖被他吸得又麻又癢, 她被迫嚐到一點菸草的氣息, 還有薄荷味。金幼珍又惱又委屈:這人,他刷過牙,可她還沒呢。

她想伸手推開, 手腕卻被緊緊攥住。溫熱的手掌抵住她後腦勺,唇齒間力道不讓她有半點躲閃的餘地,追著她更深地吻進去。

輕微的水漬聲混合著吞嚥喘息聲在室內擴散。

電話鈴突兀地在耳邊炸響。

金幼珍猛然回神,她臉色緋紅地一邊按住凌亂衣服下作亂的手,一邊艱難伸手摸向床頭的手機。

只是還沒接通,手指卻被複住。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擠進她指縫十指交扣,把手機和她一起扣進掌心。

片刻後,房間門鈴響起。然後是輕輕的扣門聲,見屋內沒有反應,模糊的聲音透過門扉傳來:“幼珍?至龍xi……那個……時間差不多了。”

與此同時,權至龍的電話鈴聲也驟然響起。然而上方的人卻視而不聽,金幼珍上半身被控制動彈不得,被子下的腿剛動就蹭到他……她在腦海猶豫了秒,最後惱怒地用了點勁咬住他的下唇。

他吃痛終於鬆開,撐起身體,眼眸裹著潮氣黏在她身上,任由唇上那顆小小的血珠慢慢滲出來,洇成一點紅。

“你有病啊。”

金幼珍舌根稍稍一動就因過量的運動痠痛不已,不由遷怒地怒視他。

“對。”

“甚麼?”金幼珍一怔。

權至龍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一小片淡青的陰影,拇指蹭過自己滲血的唇角,蹭出一道極淡的紅痕。

然後他抬眼看著她,那雙蜜糖般的瞳仁裡燒著比慾望更深切的渴求,咧開還在滲血的嘴角,語氣甜蜜:“我有病,所以我來找我的藥啊。”

金幼珍啞然,她摸摸悄然豎起的寒毛,男朋友好像有點發瘋該怎麼辦?門外又響起催促意味的敲門聲,她想起今天兩人的行程,無暇多想,從他身下溜出來。

權至龍掀開被子下床,拿起床尾塌上的浴袍裹住她凌亂長髮下的雪白肩背,直到她只露一顆小小的腦袋才滿意點頭。

金幼珍眼神瞄過他赤裸的上半身和痕跡明顯的短褲,將搭在沙發上的衣服扔給他,“你才是要趕緊穿好。”這才穿著拖鞋“噠噠噠”跑去開門。

他抱著衣服挑了挑眉,隨手套上。走到客廳從冰箱拿出礦泉水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間,燥動的身體才稍微平息下來。

這才撥通手機,電話那頭老虎哥鬆了口氣,說:“至龍xi,車子已經準備好了。”

“嗯,我就下去。”

同樣規格的總統套房。

化妝師惠京拿著深一號粉底往權至龍臉上拍,再一次感嘆:“至龍的面板真是太白了。”

泰賢拿著吹風機在他身後吹頭髮,聞言調侃地拍拍權至龍的肩膀,“那是,我們至龍長得也很標緻,比女孩還漂亮呢。”

權至龍仰頭方便化妝師動作,含著淺淺的笑任由大家打趣。這些工作人員大多數都是跟著他很久的老人,所以大傢俬下相處很隨意。

“呵呵,不然也交不到那麼優秀的女朋友啊。”智恩指揮助理熨燙襯衫,自己則檢查等下至龍要佩戴的首飾,說完扭頭眨眨眼,一臉戲謔道:“對不對呀,至龍。”

“哦~”屋內眾人發出意味深長的叫聲,今天這位一大早匆匆趕回來,去了哪裡好難知道呢。

不過戀人嘛!總是難捨難分的。

權至龍嘴角的弧度微微一僵,他想起那句“歐巴,活動結束後我們談談吧。”

他有些心煩地甩甩頭,逃避似的摸起手機開啟ins,然而映入眼簾的第一個推文就是她在百想上和別的男人言笑晏晏的照片。

他“嘖”了一聲,煩躁的咬著姆指眼往上滑去,卻不小心點了個贊,又恨恨滑回來取消。

然而世界上從來不缺見證者,就這短短兩秒就有人眼疾手快截圖:[哈哈,看看我截到甚麼好東西。]

xxxibgdrgn和其他使用者讚了my_yoolll:

貼文第一張圖就是金幼珍和南炷赫兩人,一個微微低頭含笑,一個仰頭姿態放鬆,顯然是相熟的樣子。

原ins下有人詫異這兩個表面八杆子打不著的人竟然這麼熟悉,也有人覺得這一幕看起來很養眼,還有人磕到了的評論。

[哈哈哈笑得我打鳴,男朋友點贊女朋友和別人的CP向貼文……不過他這次衝浪有點晚啊。]

[kkkk點贊又取消,這麼Drama嘛。]

[我們至龍歐巴也磕CP嗎?「看好戲jpg」]

[這兩人好像都沒有公開同框過誒,作為路人也好想看他們一起出現,到時候一定很熱鬧kkkkk。]

[媽呀,前幾天兩人只是一前一後出現在機場而已,到現在熱帖還掛在網上呢,這要是真的同框估計要炸了。]

[說到這笑死人,VIP們在機場鴉雀無聲的目送嫂子這畫面簡直是黑色幽默。粉絲你們還好嗎?]

[現場目擊者現身說法,金幼珍出場時那拉風的姿態,大家還以為是哪位富二代呢,看到她粉絲的表情好好笑啊,剛送走歐巴就迎來嫂子,心情別提多複雜了。]

[誒,那這兩人是不是出發去看秀?]

[沒錯,我看她粉絲路透說不是同一班飛機,昨天才到達了蒙特卡洛。]

[啊啊啊CP粉狂喜,期待兩人第一次公開同框。]

“幼珍!你看。”

尤娜忍著笑將手機遞給一頭霧水的金幼珍,她放下插著吸管的水杯接過手機,嗔怪的看了一眼尤娜,“甚麼啊,這麼神秘兮……”未盡的話語消失在她唇間,她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確定那不是高仿號後心情微妙又有點心虛。

前排的安閔赫正低頭和秀場PR溝通細節,聽著尤娜語氣不對,抬頭透過後視鏡看過去,“怎麼?有甚麼事嗎?”

尤娜偷瞄了一眼金幼珍,見她低頭看手機,指了指她又在她頭頂比劃高度然後雙手合在一起,又指向後車窗上的太陽花坐墊,然後模仿看手機的姿勢點贊,又懊惱的取消,手指滑往上滑。

然後對安閔赫使了個“明白嗎”的眼神,安閔赫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表示理解。

不是,你這就理解了?我都不理解。

旁邊眼角瞥見這兩人演的一出默劇的金幼珍很是疑惑,她冷不丁出聲:“我們尤娜很有演戲的天賦嘛。”

尤娜得意的神色一僵,裝作沒聽到般低頭整理物品。安閔赫也忙挪開視線一副忙著工作的模樣。

她無趣地撇撇嘴,手指敲擊鍵盤:——歐巴,又手滑了嗎?[可愛jpg]

結果直到車輛到達秀場權至龍也沒有回覆。

蒙特卡洛海灘酒店·香奈兒大秀

陽光燦爛,沙灘潔白,椰子樹影落在遮陽傘和躺椅上。波光粼粼的大海鋪陳開去像一張精心調色的明信片。

早春度假系列以摩納哥這個地中海海濱生活方式為靈感,從F1賽車賽道到海灘泳池,網球場等場景。

所以今天金幼珍穿的也很休閒清爽,薄荷綠吊帶抹胸搭配同色短裙,脖子上戴著金色雙C的鑲鑽吊墜。

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白皙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走下車,沐浴在溫度適宜的陽光之下。微微的風吹起她的髮尾,她將墨鏡推到頭頂,斜挎著珍珠小包走到內場。

受邀藝人三三兩兩輕聲交談,姿態放鬆而矜持,氣氛完美詮釋著這場早春度假秀的休閒主題。記者在場中穿梭,鏡頭時不時捕捉某個明星的笑靨。

一邊和迎面相識的人打招呼,她一邊轉動著黑白分明的眼珠看向場內,視線不經意掠過遠處碼頭方向,然後頓住——

權至龍一身天空般的藍色針織開衫,襯得那頭粉金色愈發輕靈柔軟。他靠著圍欄,海風把髮絲吹亂幾縷,他伸手隨意撥開,從容對身前的記者回答著關於今日造型靈感的問題。

“那麼——”記者話鋒一轉,眼底泛起狡黠又壓抑不住激動的光,“今天現場有另一位也很受關注的嘉賓呢。至龍xi,這是你和金幼珍xi第一次公開共同出席活動吧?感覺如何?”

權至龍嘴角禮貌的笑意微微頓住。“……首次嗎。”他尾音拖得輕而慢,像是在思考。

記者屏息等待。

“啊,確實是第一次。”他忽然笑起來,抬眼望向鏡頭,蜜糖色的瞳仁裡映著地中海的天光,像化開的蜂蜜般黏稠。

他下意識舔了舔唇角,那裡傳來隱隱刺痛。“事實上我沒有刻意迴避過,她也一樣。我們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該做的事,只是剛好沒有遇到而已。”

記者點點頭,捕捉到權至龍這個動作,職業慣性讓他追問:“嘴唇……是受傷了嗎?”

權至龍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眼底漾開一點外人看不懂的柔軟。

“嗯,”他語氣裡帶了點無奈的縱容,“被家裡脾氣不好的小貓撓的。”

眾所周知這位家裡養了三隻貓咪。記者湊趣道:“是iye還是zoa?或者……”

權至龍聳聳肩,“開玩笑的。這是不小心撞到的。”突然他感應有股視線落在身上,轉頭遙遙看了過去。

“幼珍,我們去那邊吧。”安閔赫走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笑了笑,“這種場合注意下,多少記者盯著你們倆呢。”

她點頭表示知道。再看過去那裡已經沒有人影了,這裡面朝大海,場地寬廣,人數繁多,如果不是特意尋找,很難遇到另一個人。

所以直到大秀即將開啟,她才在旁邊看見權至龍,趁著周圍人不注意,對他俏皮的眨眨眼。

見有人轉身過來,她立即在座位上做好,目不轉睛地盯著出場的模特。有視線落在身上,她沒有轉頭尋找,知道那是他,嘴角微微翹起。

清涼的海風拂面,模特們在富有節奏的音樂中邁著長腿前進,標誌性的優雅套裝搭配運動鞋,運動感十足。

系列中的泳衣搭配外套,又有夏日海灘的熱情與浪漫。從休閒的棉質襯衫裙,到迷人的亮片刺繡連衣裙或外套,從日常到晚裝款式豐富。

金幼珍指尖隨著音樂在腿上輕輕敲擊,看著又一名身材超讚的模特輕盈走過,想起以前她第一次參加大秀時的焦慮恐慌,甚至沉浸式過知名模特的走秀以防自己怯場。

不過才4年時間,但現在回想起來,好像久遠到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大秀結束後,金幼珍在散開的人群裡舉目望去,但只是一眨眼,她卻怎麼也找不到權至龍。

好嘛,她後知後覺今天他又在躲她,不由在心裡運氣。但坐了這麼久她身體都快僵硬了,還要趕緊換妝造去參加宴會,做著妝造就迷糊起來,等清醒後也差不多到了時間,就把他拋到腦後了。

受邀嘉賓被轉移至酒店頂層的酒會。暮色四合,地中海染成一片沉靜的靛藍,燈火在香檳杯沿碎成細密的光斑。

穿著光鮮亮麗的人們端著玻璃酒杯三五成群地互相寒暄,這種名利場合是趁此機會想要結識有投資潛力或者合作的物件好時機。

而權至龍和金幼珍就是其中被重點關注的人物之一,身邊都各自不斷有人過來打招呼。也許並不能立即得到回報,但先認識結交人總是沒錯的。

比如權至龍,在投資者眼裡,權至龍這三個字本身就是一個成功的IP,光是看他和耐克的pmo聯名的利益就知道,這種代表著巨大的商業價值卻又沒有投資風險的專案怎麼不讓人趨之若鶩。

fake作為pmo的代理人兼權至龍站哥在一旁和有潛在合作意向人交換聯絡方式,短短時間內已經應下幾場社交邀請,那種場合更適合商談合作。

結束掉一個談話,fake舉著酒杯來到權至龍身邊,他一身淺綠色絲綢襯衣,脖間疊戴著香奈兒珍珠項鍊,簡單卻貴氣。

fake見他有些心不在焉,於是上前自然地接過話題和來人應酬。聽著對方對pmo的高度評價內心不由感慨,至龍骨子裡對於這些商業運作,市場經濟有著驚人的敏銳洞察力。

因此雖然沒有特意投入精力投資商業專案,說著並不想沉迷金錢之中。但天性好勝的他,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所以只要感興趣的東西他總能得到他想要的。

除了……

權至龍餘光不由自主地一遍一遍掃向斜對角。

那裡,金幼珍端著一杯香檳和一位男士神色愉快地交談,說來也巧,這位男士來自她熟悉非常的中國城市,她頗有種老鄉見老鄉的激動。

談性正濃的她沒有注意到斜對角那道視線,不知何時越過人群,沉沉地定在她身上。

權至龍看著那個陌生的中國男人讓她笑得眉眼彎彎。他看著她比劃著甚麼,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鬆弛。他看著她的嘴唇開合,吐出一個又一個他聽不懂的音節。

中國,這兩個字挑動起他最近敏感的神經。

他想起兩年前在中國旅遊,她對那裡出人意料的熟悉,她偶爾的恍神。明明從小到大是她第一次去不是嗎,那是誰教會她這些的?柳清?

細密的絞痛自心口襲來,那場甜蜜的回憶像是被蒙了一層灰。

“至龍?”身旁的朋友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

權至龍收回視線,歉意一笑,“抱歉,你剛才說?”

宴會後半程終於結束應酬,他感覺自己需要一點空氣,於是躲開人群獨自站在露臺邊緣,眺望遠處的海岸發呆。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在那人停步的瞬間就認出來了。

“……你今天一直在躲我。”

權至龍沒轉身,盯著遠處的海岸線,矢口否認:“沒有。”

“你就有!”她上前一步,項鍊隨著胸口起伏輕晃,氣呼呼地說:“你最近很不對勁。如果對我有甚麼不滿就說出來,在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

“沒有不滿。”他聲音悶悶的,僵硬著身體背對著她。

金幼珍盯著他背影看了半晌,忽然繞到他面前,伸手掰他過下巴:“你看著我說話。”

他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月光底下那雙眼睛溼漉漉望著她,精緻的唇角抿起一絲倔強的弧度。她很想仰天長嘯,來了,又在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好像她是甚麼絕世大渣女,辜負了他一樣。

她鬆開手,準備好的質問卡在喉嚨裡,變成一句軟綿綿的:“……你到底怎麼了?”

權至龍垂下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一小片陰影。

半晌,他從口袋裡摸出煙,又想起她不喜歡。攥著煙盒的手指緊了緊,最終還是沒點燃,只是捏著把玩。

怎麼了?他其實也不知道。

或許他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問又問不出,放又放不下。想到這裡他煩躁的把皺得不成樣子的煙盒塞回口袋,雙手抄進褲兜,撇過頭,肩膀緊繃著沉默不語。

金幼珍見他這副逃避的姿態皺了皺眉頭,乾脆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他結實的腰身,然後將他按在露臺綠植旁邊的小凳子上,好在他沒有反抗,這套動作進行的很順利。

她又一屁股坐在他腿上,環住他脖頸,這才稍微放下心。盯著他警告說:“你今天不說清楚就別想離開。”她頓了頓,“如果是我做錯了甚麼,你至少要讓我知道——”

“你沒做錯甚麼。”他打斷她,聲音低啞。唇上那顆被她咬破的傷口已經結痂,小小的暗紅色點隨著嘴唇開闔:“是我……”是我太貪心了。

他本想隨意找個藉口敷衍過去,可看著近在眼前那雙漂亮的眼睛疑惑而茫然的無知模樣,一股戾氣衝破理智:憑甚麼,憑甚麼她總能置身事外,一絲裂縫在他心底蔓延……

權至龍眼眸幽深,深不見底, “我想要更多…想要你所有的注意力,想要你所有的情緒,想要你……”他喉結髮緊,語氣急促。雙手牢牢攥住她柔軟的腰身,“想要你心裡沒有別人,完完全全屬於我。”

滾燙的呼吸,偏執到甚至神經質的話語讓金幼珍產生即將被吞噬的錯覺,她本能地躲開視線,過了幾息才有些結巴的問:“什…甚麼……別人?”

“你手腕上那個人。”

“甚麼?”

“紋身。”他喉結滾了滾,強迫自己緊緊盯著她的神色,從唇縫間冷冷逼出:“柳清。”

果然,這個名字讓她臉色微變,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他緊迫逼問: “你的歌詞本,每一本扉頁都寫那兩個字。從十年前到現在。最新的那頁,那個名字被你用筆圈了一遍又一遍。”

見她神色一僵,他扯了扯嘴角,語氣低下來:“我不是故意翻的。就……看到了,就忘不掉。”

金幼珍怔忡,那些她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獨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印記。那些她用來錨定“自己是誰”的秘密座標。此刻被他一件件擺出來,像攤開在陽光下的證物。

半天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乾巴巴地問:“所以你那天……在詐我?”

“我其實不想問的。我告訴自己,誰還沒點過去。你不說,我就不問。”他語氣苦澀。

“可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怒火卻仍然因為她的神色變化而無法剋制的露出,“可是我他媽就是睡不著。我一閉眼就忍不住想那個人甚麼樣。你對他也這樣嗎?撒嬌,鬧脾氣,早上醒來賴床不讓起……”

“也像這樣咬他嗎?”他手指摸向嘴角的血痂,表情甜蜜繼而又變得陰沉,以至於臉色有些扭曲。

金幼珍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幾息才緩過神將權至龍的話整理出來,所以……他認為“柳清”是情敵?!

啊這…男朋友深情當然非常棒,可是吃醋物件竟然是她自己,這就讓人哭笑不得了。見他眼尾被眼裡的熱氣蒸的紅了,看起來十分惹人憐。她不由伸手捧住他的臉頰。

“我不是……”她開口卻發現聲音在抖,深吸口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甚麼樣?”他語氣緊繃。

海風從露臺邊緣灌進來,吹得她後背發涼。她張了張嘴,神色怪異。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從哪句開始。

“我……”她欲言又止。

他目光迫人,低聲地打斷她欲開口的話,冷笑一聲:“你最好別用那個可笑的謊言再糊弄我。”

“誒……”她長嘆口氣,“關於柳——”

“算了。”權至龍卻又打斷她的話,緊盯著她的視線挪開,將臉埋進她肩窩,彷彿渾身的力氣被卸掉,即使在耳邊,他聲音也低得幾乎聽不見,“別說了。”

暮色裡海風微涼,他汲取著懷裡人溫暖的體溫,語氣妥協又沮喪:“我不想從你嘴裡聽到別的男人。”

怕你說那是比我更早,比我更重要的人。怕我連追問的資格都沒有。所以……算了。

他悶悶地說,“給我一點時間。”

金幼珍下意識反手環住他,心裡鬆口氣,但隨即又變得沉甸甸的。她手指輕輕撫觸他的髮絲,腦海裡念頭紛雜。

她想說,那個人不是甚麼前任,也不是甚麼白月光,那是我自己。

可她要怎麼解釋?說她來自另一個時空,那個名字是她上一段人生的印記,她把它紋在手腕上是因為害怕遺忘自己是誰?

就算她將全部托盤而出,但她的經歷連電視劇都不敢演的劇情,說出來誰會相信呢?可是,他的眼神在她腦海揮之不去。她不想讓他誤會,不想讓他傷心。

遠處傳來香檳杯碰撞的輕響,有人在笑,有人在高談闊論。這個被綠植擋住的角落像是被世界遺忘的孤島。

良久。

金幼珍閉上眼睛,也許是有了前一次的鋪墊,也許是因為她內心深處早已經被巨大的秘密壓抑太久,即使只是稍微吐露出一些些,她也能感到一陣輕鬆。

她說:“如果我說……那個人就是我呢?”

權至龍猛然抬起頭,眉頭慢慢擰起來。一臉“你在開甚麼玩笑”的表情。

她笑了一下,說出這些比想象中更容易,她抬頭目光幽幽地望著頭頂那片星海,神色彷彿陷入了長遠的回憶之中。

半晌,她澀然開口:“歐巴,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不等他開口,她語調平淡地說道:“我從小一直做一個夢。夢裡是一箇中國女孩。”

像講故事一樣將“柳清”的一生娓娓道來,也許,那就是一個真實而平凡的故事而已,平凡到有點乏味的故事。

“……不管生活多糟糕,她從來不叫苦。不是不想叫,是叫了也沒用,所以就不叫了…我很心疼她,也很佩服她。她的名字叫柳清。”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像他坦承那個已經在現實中泯滅,只存在她腦海中的自己。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坦白,但至少,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不管他信不信。

月光把權至龍半張臉照得發白,另一半隱在陰影裡。那目光復雜得像要把她看穿,但又像怕真的看穿甚麼。她坦然回望。

“……夢?”他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金幼珍點點頭。

“從小夢到大?”

她又點點頭。

“夢裡的她在海城?”

她繼續點點頭。

權至龍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手心有點潮,分不清是誰的汗。

良久,他開口:“那個紋身——”

“我只是怕忘記。”她看向這個惹出誤會的紋身,聲音很輕,“怕哪天一覺醒過來就忘了她。”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