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試鏡魷魚遊戲 安閔赫手……
安閔赫手裡拿著一沓文件, 眉頭緊鎖。他拉開椅子坐下,金屬腿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你真的想好了?”他壓低聲音,像是怕被門外的人聽見, “這個角色和你現在的形象差太多了。”
金幼珍沒急著回答, 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劇本上——《Suid Game》, 封面上鮮紅的圓形、三角形和正方形符號看起來神秘而危險。她伸手翻開第一頁, 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姜曉,女, 脫北者。”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安閔赫嘆了口氣,“時尚icon,頂級女團的ACE, 音樂創作人,這些是大眾對你的形象認知, 你現在去演一個在生死遊戲裡掙扎的底層人物, 粉絲會怎麼想?公司會怎麼想?”
金幼珍抬起頭,“他們怎麼想重要嗎?”
安閔赫一怔,金幼珍低頭眼神淡定,她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任務她不能拒絕。
首爾江南區的林蔭大道,銀杏葉掉落在街道上的模樣, 就像鋪了金黃地毯,從遠處看像一幅風景畫。
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外, 停了一輛黑色低調的韓國國產車, 車外有年輕的女孩帶著耳機哼著歌經過, 隱隱能聽出是blackpink的歌曲,女孩跟隨者音樂晃動身體,不經意間和司機對上視線, 內心嘀咕這人長還挺像yoojin的經紀人的,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隨即暗自失笑,幼珍現在應該在準備大秀的行程,怎麼可能和經紀人來這種偏僻的地方。
金幼珍坐在車內,心陽光透過車窗在她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調的冷氣開得很足,但她還是覺得後背微微發燙。
安閔赫強撐鎮定的將開啟的車窗關上隔絕女孩懷疑的眼神,他神色隱有不安,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幼珍下了降頭怎麼會答應這種不靠譜的事情。
“幼珍啊!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不如先和公司通下氣再說?”公司理事現在換人,管理層大換血,不知道公司會對這種事情甚麼反應。
後視鏡中金幼珍正在閉目養神,聽到安閔赫的話睜開眼睛衝他安撫意味的笑了笑,“歐巴,來都來了,不試一下怎麼知道結果……”
聽到金幼珍這句經典的口頭禪,安閔赫舉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越發懷疑起這次的目的,“就算成功,要是公司知道不知道會怎麼樣呢!”突然,他眼神一亮,想起甚麼似得說:“話說GD是不是還有半個多月就退役了?不然……”
“歐巴!”金幼珍打斷他未說完的話,她直起身盯著安閔赫的眼睛認真道:“我不希望事情落地之前有其他人知道。”
“可是…”安閔赫還想說甚麼,但是金幼珍犀利的眼神死死盯著他,他只好不情願的閉嘴。
還是因為她還是不夠有話語權,所以安閔赫才會這麼不安,於是她神色緩了緩,“你放心,如果真的有甚麼問題我會一力承擔。”
金幼珍知道他想說甚麼,但是很奇怪,之前權至龍幫她牽線香奈兒總監會面她很感激也很坦然接受,但是現在莫名的她不想讓對方知道她的困境。
至於公司方面,她也想透過YG方面幫她爭取角色,但是一來YG本身影視資源就很差,演員部自己都不夠分怎麼可能有資源給她。
二來現在公司人事變動太大,等理事分出神處理她的事情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時間不等人,還不如先自己闖一闖看看情況再說。
這幾天透過多方搜尋,金幼珍根據這些資訊得知這部劇的主要角色,導演選角大多傾向於選擇非一線但有實力的演員,或者契合角色的全新面孔。
她咬著指甲陷入思考,姜曉這個角色是來自北韓,因為家庭貧困和政局動盪冒險逃到韓國,是生活在底層社會,和她前世的經歷其實有很多相象之處。
但如今的她在外人眼中家庭富裕,出道即火簡直是人生贏家。和姜曉的人物形象大相徑庭,反而處於劣勢,要爭取這樣一個角色,難度不小。
她看了眼手錶,見時間差不多最後在照鏡子檢視自己的妝容,見一切沒問題她帶好帽子口罩起身下車,在走近大樓前她突然頓住,伸手將精緻的腕錶摘掉放在包裡。
金幼珍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戴著口罩和鴨舌帽,跟隨安閔赫走進一棟不起眼的辦公樓。
他們來到一間辦公室等待,很快助理探頭進來:“導演組那邊準備好了。”
安閔赫深吸一口氣,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走廊很長,燈光冷白。試鏡室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低沉的交談聲。她停在門口,深呼吸,然後推門而入。
房間裡坐了五個人,長桌後的主位上,導演黃東賀正低頭翻看資料。
“請摘下口罩和帽子,簡單自我介紹。”旁邊的助理開口。
金幼珍摘下帽子和口罩,她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露出一張素顏。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中,一個清冷的女聲在導演耳邊響起:“各位好,我是14號試鏡者金幼珍。”
黃東賀的手指突然頓住。資料表上的照片裡,女孩妝容精緻,對著鏡頭甜美微笑。旁邊赫然印著所屬公司YG娛樂。
他抬起頭,這位以揭露社會黑暗題材的導演目光銳利,金幼珍在這樣的目光中彷彿整個人都被看透。
“Blackpink的金幼珍?”左邊的製片人忍不住驚撥出聲,資料頁在他手中翻的嘩啦作響,嘀咕道:“開甚麼玩笑?”
右邊編劇助理手中的筆啪嗒掉在桌上,她慌忙撿起,眼神卻無法從金幼珍臉上移開。房間裡頓時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正當紅的偶像藝人會來到他們這種沉重的現實題材劇組試鏡,這簡直就像一隻名貴的品種貓闖到農村地頭一樣格格不入。
只有選角導演一臉淡定顯然早就知情。
黃東賀掃了她一眼,視線在她精緻的五官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低頭繼續翻文件:“簡歷上寫你演過《星你》的小千頌伊?”
“是的年。”
“之後呢?”
“之後……以偶像活動為主。”
黃東赫終於抬起頭,眼神直白地打量她:“偶像出身?”
這張臉太有辨識度,今年幾乎霸屏各大廣告牌和新聞網站,星光四溢和姜曉的氣質相差十萬八千里。
他知道金幼珍,是因為17年鬧的沸沸揚揚的學歷輿論,所以有關注她後來的SOLO作品,MV雖然拍攝的很簡單,但是看的出她有自己的想法,表現的很不錯,這也是他沒有直接拒絕她的原因。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金幼珍坦然站在原地任由眾人的目光像X光一樣掃過她全身,彷彿在評估一件不合適的商品,她早就想到會面臨到這種質疑。
“你知道姜曉是甚麼背景嗎?”
金幼珍點點頭,手心微微出汗。導演黃東賀的以往的作品《熔爐》還有其他執導的題材常聚焦在社會底層,揭露韓國的階級矛盾為主,就不難想到姜曉這個角色必然不會是簡單的設定。
所以她這幾天利用空間找了很多類似脫北者的記錄片還有電影,現在起碼她會幾句常見經典的北韓方言。
“脫北者,為了給母親治病偷渡來韓國,在底層掙扎求生。”金幼珍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的迴盪在室內,“她聰明、堅韌,為了生存可以做任何事,但內心深處仍保有良知。”
製片人聽到她的言論抬頭,語氣尖銳的發問,“幼珍xi,恕我直言,說實話你和姜曉的生活經歷天差地別,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當紅偶像,知道甚麼是飢餓嗎?知道被追捕的恐懼嗎?知道為了一個饅頭可以出賣尊嚴的絕望嗎?”
金幼珍聽到這話忍不住想笑,她怎麼會不知道呢!寒冷的橋洞、飢餓的感覺、被人半夜闖入房門的恐懼。就是因為太知道,所以當她拿到試鏡劇本後才有點底氣。
可惜她現在是金幼珍不能和他細細討論,她遺憾的想。
黃東赫看著金幼珍突然打斷製片人的話,“先開始正式試鏡吧。”
有3分鐘的時間調整情緒,金幼珍站在房間中閉上眼睛,調動出穿越成為金幼珍後幾次劫後餘生的心情,在睜開眼睛她整個人的氣場已經變了。
她肩膀微微內扣,頭低垂,眼神空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像是想要抓住甚麼,又像是想要擦掉甚麼。
房間裡陡然安靜,所有人用審視的目光注視著金幼珍的表現。
她緩緩抬起手,盯著自己的掌心,彷彿那裡沾著看不見的血。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要哭。
“可是……”她輕聲說,“為甚麼是我?”
黃東賀盯著她,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興趣。他微微前傾身體。
金幼珍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但她的表情卻越來越平靜,透著一種麻木的平靜。
姜曉帶著些許北方口音語氣說:“我弟弟還在孤兒院……我得贏。”
她語氣平淡,但尾音卻輕微顫抖,右手反覆摩挲著左臂。說完後突然抬頭直視前方,淚光閃動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
黃東賀盯著金幼珍看了許久,突然問:“為甚麼想演這個角色?”
金幼珍沉默片刻,她實誠的說:“因為我需要它。就像姜曉需要那筆獎金一樣迫切。”
這個回答讓黃東賀挑了挑眉。他低頭翻看她的資料,和兩位同事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對她點點頭:“謝謝你的表演,有訊息會通知你的經紀人。”
金幼珍鞠躬退出,安閔赫連忙扶住她,“怎麼樣?”
“不知道...”她搖搖頭,“但我盡力了。”
回公司的路上,見金幼珍一直沉默不語。安閔赫試圖安慰她:“別太有壓力,就算沒成功,我們還有其他機會。”
金幼珍回過神,“我沒事,只是在想事情。”,她閉上眼睛在腦海中一幀一幀的回放之前的試鏡,確定以自己目前的水平再來一次也不會表現的更好才吐出一口氣。
這天她正放學後回到家,正窩在沙發看書就接到安閔赫的來電,剛一接通他就激動的大聲說她透過姜曉的試鏡
金幼珍嘴巴微張,有些簡直不敢相信事情竟然會這麼順利,掛掉電話後她甚至有些飄飄然覺得自己不會是表演天才吧!也太厲害了,我真棒之類的想法。
雖然還不能告訴大家這件事,於是她藉著團聚的名義高興的請大家去吃烤肉。
但是就在她準備和公司攤牌好趕緊簽約的時候,安閔赫一臉嚴肅又隱含著慶幸的神情告訴她—
金幼珍簡直麻木了,好事多磨,她心平氣和接話,“但是甚麼?”
她將手腕的珠串推到手掌,撥著玉珠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內心默唸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沒人替…南無阿彌陀佛……
安閔赫瞄了眼咬牙微笑的金幼珍,趕緊將臉上的情緒收斂,“導演又遇到一位非常適合姜曉的人選,所以現在有點舉棋不定。”
他急忙安慰道:“不過我覺得你勝算很大,之前質疑你的製片人更是認定你來出演。” 畢竟她知名度很大,在演技合格的情況下有優勢。
金幼珍不能坐以待斃任由事情發展,但是這幾天她卻沒空,只能讓安閔赫幫她一定讓劇組至少先不要決定。
而她要去參加巴黎時裝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