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 192 章 成了,她真的成功了。
於尋真見欽差大人神色認真, 自然也沒有拒絕,若是有了朝廷的支援,想來會更容易一些。
不過幾日, 縉雲曜就拿到了於尋真寫的東西, 她的確是讓人快馬加鞭的送去了京城。
是送給太后的,她不是要太后拿著這些東西去徵求那些人的意見。她要太后拿著這份清晰明瞭的治水疏章, 狠狠的去打工部那群廢物的臉。
他們在朝為官, 理應為君分憂, 可他們只會一些紙上談兵的事情, 不曾實地考察過,只會想出一些看似玄妙, 實則屁用沒有的法子。
這麼些年,竟然不如於尋真認真考察的這半個月有用。
她相信只要給於尋真足夠的時間, 她肯定能做出更厲害的一番成就,怎麼都比工部那這個尸位素餐的廢物要強。
於璧記憶力好,那就該派上用場。
他本身不正常, 又恰好依賴姐姐,若是用的好, 他那好記性,將來少不得成為於尋真的左膀右臂。
縉雲曜掏出空白聖旨,立刻封了於尋真為水部郎中,命陸知府等人,協理於尋真治理水患。
說是協理,其實就是讓那些人聽於尋真的話去做。
聖旨是當著眾人的面拿出來的,縉雲曜親自點了於尋真接下聖旨。
陸知府還是知道於尋真這個人的,她是於推官的女兒。
萬沒有想到,之前欽差大人找他要人, 快馬加鞭送去京城的,居然是於尋真寫的奏摺。
可她只是個女子。
就連他的女兒陸清辭,陸知府心裡也是有些不認同的,能接受是因為陸清辭只是去了太醫院做醫官,太醫又插手不了朝堂。
可是水部郎中就不一樣了,這是隸屬於工部的官員,官位不算低了,是從五品的官。
尤其是聖旨上清楚明瞭的說了,讓他們聽於尋真的話治理水患。
一個欽差,現在又多了一個水部郎中,讓陸知府等人很是不悅,可又毫無辦法,那欽差大人壓根兒就不聽他們說甚麼,完全都是她自己做主。
不僅那水部郎中聽她的話,還有他那女兒陸清辭,如今有了官身,本就不聽話,如今更是直接拋頭露面的出去給人看診了。
之前接風宴站出來的各家夫人,倒是沒有直接露面,她們帶人做衣裳呢,這贈醫施藥的本是好事,傳出去他們自己面上也有光。
可這回不一樣,百姓們並不在意她們是誰的妻,又是誰的女,只感謝她們本人,倒是把他們這群丈夫給撇到一旁去了。
眼看著勢頭不好,他們極力反對,甚至也往京城遞了奏摺,分析其中的利弊。
可不管他們怎麼做,也阻止不了欽差大人要聽那於尋真的,要把河道炸開的決心。
面對陸知府等人的要挾,不管是要進京城告御狀,還是帶人坐在府衙門口罷官的威脅,縉雲曜通通不理,甚至還放話,再鬧下去,要拿陸知府先開刀。
縉雲曜只道,“陸知府若是不能好好御下,本官就拿你的血去祭奠河神,好叫回頭炸開河道的時候,河神能看在本官給了祭祀的份上,好好的讓河水改道,莫要傷了無辜百姓。”
哪裡有甚麼河神,不過是縉雲曜用來嚇唬人的話。
那陸知府等人果真被唬住了,不敢再有意義,主要是誰也不想當先死的那個。
沒人反對自然更好,縉雲曜立刻便讓人著手去準備。
想要炸開河道,自然需要充足的炸藥,縉雲曜想著要是不夠,自己這邊再掏一點兒。
好在,她做事雷厲風行,那陸知府忌憚她,不敢動甚麼手腳,配合的自然也不錯。
隨著一聲巨響炸開,府城裡的人都聽到了。
可誰也沒有露出疑惑的神色,因為他們知道,那是炸開河道的聲音。
是欽差大人帶著新任的水部郎中在治理河道。
各家夫人帶著女兒面不改色的做著針線活,這邊人手又多了一些,先前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來的夫人們,也三三兩兩的來了。
也沒人說甚麼,只是將手裡多出來的活兒分給她們做。
只要來人,就把手頭的活兒分一分,必要 的規矩也提一提,之前縉雲曜特地點了陸夫人喬朝容,讓她做甚麼大隊長,負責分配活計,關係好的夫人坐在一起,一邊做衣裳,一邊還能說說話。
欽差大人開了口,喬朝容自然不會拒絕,欽差大人還說了,若是有人再過來,不必多說甚麼,只管把活分配給她們做便是。
只一樣,不可敷衍了事,做不好的,便不要再來了。
活兒也不重,也不需要她們弄甚麼繡花,只好好的把衣裳做出來,這可是簡單的多。各家身邊都有丫鬟,本來裁剪的事情,丫鬟就可以做,後來人多了,她們乾脆自己裁剪。
她們說了陸清辭,又說了於尋真。
於夫人李繡也在。
她身子骨不好,於推官被洪水沖走後,都知道這人定然是沒了,沒有尋到屍體,要麼是還在河水裡,要麼是不曉得被衝到甚麼地方去了。
被那樣洶湧的河水沖走,根本活不下來。
李繡自那之後就病了。
如今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臉色還是蒼白,看起來卻是精神了很多,神色認真的做著衣裳。
那天接風宴,李繡並不在,可她知道後,還是來了。
不僅陸清辭得了官,就是於尋真也得了官,喬朝容先前跟李繡不是很熟悉,這會兒卻因為各自的女兒,看著她覺得親切。
看了一圈後,便拿了繡繃坐到了李繡身邊,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做著自己的事情。
雖然欽差大人不叫她們弄繡花那麼複雜,可為了分辨誰做出的衣裳,喬朝容還是想了個法子,叫她們在自己做出來的衣服上繡個小花,就撿自己喜歡的繡,到時候憑藉那些小花做登記。
做的不好,濫竽充數的,也好憑藉著那些小花追責到個人。
有丫鬟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對著她們笑道,“成了成了,那河水真的改道了,夫人,咱家娘子的法子成了。”
丫鬟喜極而泣,李繡愣了一下,連針紮在手上了都沒反應,還是喬朝容看見了,將她的手拿開。
“妹子,事情成了。”喬朝容柔聲道。
淚水從李繡眼眶滑落。
喬朝容拿了帕子給她,“這是好事,說明孩子有出息,不該哭的。”
李繡知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的點頭。
旁人也是羨慕的看著她,之前覺得她死了丈夫,能頂門戶的兒子,又是個不正常的,沒想到最後卻出來個有出息的女兒。如今被賞識,竟然直接領了五品的官做,又立了功。
看這個勢頭,以前真能以女子之身登閣拜相。
李繡拿著帕子遮住眼睛,她怎麼能不擔心女兒呢,炸河道是多大的事情,倘若真那麼簡單,陸知府又豈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她是害怕的,擔憂女兒做不好,要承受那些未知的後果。
如今成了,自然是極好的。
河道高處,縉雲曜負手而立。
於尋真站在她身旁,神色顯而易見的放鬆下來,就連捂著弟弟耳朵的手,也慢慢的鬆開了。
河水順著炸開的口子流淌下去,水位肉眼可見的在降低。
她的內心極其不淡定,雙手落在弟弟肩膀上,死死的扣住。直到看見於璧痛苦的臉色,方才鬆手。
他們離河道很近,那巨響讓他們暫時失聰,於尋真竟然沒聽到弟弟痛苦的聲音。
縉雲曜耳力過人,炸開的一瞬間,承受的痛苦自然比旁人更多,不過她身體好,沒失聰。
她一直盯著衝出去的河水,於尋真能想到炸開那裡,自然也是百般思索過的,那裡是最合適的位置。
下游還有幾戶人家,也都提前通知他們搬出來了,縉雲曜還給了補償。
隨著河水流淌,到了後面,避開了那些建立在高處的村落,一直往前蔓延。
成了,她真的成功了。
於尋真喜極而泣。
縉雲曜沒有說話,身後的官員倒是有人說了句甚麼,很快又沉默了下來。
他們也被炸得暫時聽不到任何的聲音,發現了這一點後,他們就不再開口說話了,以至於現在,只有河水順著被炸開的口子,流淌出去的聲音。
縉雲曜確定河水改道沒有問題之後,又思索了一下,如何安置那些受難的人。
還有,該是算賬的時候了。
除了工部那些蠢貨,這裡也該有人要調腦袋了。
縉雲曜回了府城,又去看了那些夫人做的東西。也跟她們說了自己的想法,江南這邊,紡織業還是挺發達的,縉雲曜有心成立紡織廠,便想著先從這裡開始。
有些政策需要慢慢來,有些政策並不用。
人她已經選好了,廠長就是喬朝容,女兒能如此優秀,跟這位夫人脫不了關係。
她也懶得封誥命這些稱呼,直接讓喬朝容做紡織廠的廠長。
目前是歸皇帝直接管理,至於品級,等她回去再仔細商議下來。
“廠子裡招女工,這些個夫人,就先當小組長,手底下也得帶著人。具體的章程我已經寫了下來,你就照著這個弄,銀錢的話,麻煩先墊著,回頭本官就讓戶部尚書送錢過來,絕對不會叫夫人吃虧的。”
喬朝容神色激動,雖然不明白這個廠長是甚麼官,可直接歸陛下管理,絕對不是甚麼小官,而且這個廠子分佈挺奇特的,有廠長和副廠長,還有甚麼工會婦聯,制度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錢財耗費自然也不小,要大批次的採購織機。不過喬朝容不在乎,能掩護女兒出去行醫,她也不是甚麼循規蹈矩的人,她還挺躍躍欲試的。
只要有本事的,男女只要符合條件,都可以招工。
不過欽差大人也說了,招工先緊著女子來,多給女子一些出人頭地的機會。至於要不要招那些男子,以後看情況再說。
欽差大人要的,是真正能幹活兒的人,機會願意給,可若是偷奸耍滑的,不管男女,只當留個底兒,以後不準招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