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 185 章 “臣，絕不悔！”
林湘緊緊握著聖旨, 說不激動是假的，有了這個，她便是名正言順的大將軍。
不必再藏掖自己女子的身份, 更不用害怕自己犯甚麼欺君之罪。
“欽差大人, 我即刻便出發。”
“急甚麼，你一個人去怎麼行, 作為將軍, 自然是要帶兵去的。”
“可是哪來的兵？”林湘疑道。
“自然好心人送的。”縉雲曜笑了笑說道。
林湘更加疑惑, 哪來的好心人會送兵給她們, “欽差大人說的，難道是外頭那些災民？”
“他們哪兒能行啊, 本官說的，是有盔甲兵器還有馬匹一應俱全的軍隊, 再等等，就能給你。”
林湘很是不解，可既然欽差大人這樣說了, 她也沒說甚麼，先在客棧裡住了下來。
縉雲曜說的, 自然是徐凌峰藏在山裡的那些人。
在此之前，她還得確認慕婧那邊的情況。
徐凌峰一點兒異常都沒有，可見慕婧根本就沒把自己同她說的事情告訴給男主，這樣看來，自己這邊的勝算更大一些。
同林湘一樣，慕婧親眼見到城外的景象，內心感觸也是十分的多，對於縉雲曜的提議，自然也是心動的。
但她比林湘的顧忌還要多幾分。
她不怕被人質疑, 接手家裡的生意時，她就沒少被質疑過，她想知道的是，她入朝為官，真的沒有問題嗎？
那位欽差大人的話，真的那麼有用？
縉雲曜再次找到慕婧的時候，她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欽差說的話沒用，朕的話，總能讓慕娘子安心吧？”
聽到眼前人的自稱，慕婧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普天之下，能這般自稱的，唯有京城皇宮裡的那位。
“陛下，你竟然是陛下？”
“怎麼？不像嗎？是覺得朕看起來就是個小孩子？”
慕婧緩緩搖頭，之前徐凌峰就猜測過，這位欽差可能是皇室中人，沒想到竟然被猜中了。
這位可不僅是皇室中人，還是皇帝本人。
縉雲曜直接拿出了一張空白聖旨，上面蓋了印章，當著慕婧的面，便在聖旨上將事情定了下來。
“你可要想清楚了，接了朕的聖旨，可不能再反悔了。”
慕婧微微俯身，雙手伸了出去，“臣，絕不悔！”
聖旨放入手上的那一刻，慕婧的身體在輕輕顫抖著，從前的她，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還會有以女子之身入朝為官的一天。
此刻，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可手中聖旨的重量，又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她竟然一躍成為了朝廷正二品大員。
戶部掌管財政、戶籍以及稅收。
慕婧的手依舊在顫抖，縉雲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沉聲道，“慕卿家，如今國庫空虛，希望卿家能為朕解憂。”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慕卿立刻躬身說道。
縉雲曜收回手，負手而立，“除此之外，慕卿家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朕希望除了賺錢，慕卿還要做好人口普查。”
“陛下，何為人口普查？”
“就是統計整個王朝的人數具體有多少人，一定要普查到每一戶人家，家中男女都要普查，朕有意重新設立學堂，改科舉制度為高考制度，不拘男女，全部都要入學啟蒙識字，以後參加高考。另外那些目不識丁的成人，還要設立掃盲班，讓他們讀書識字知曉道理。”
很多人不識字，把一些正常的東西當做邪祟，不是火燒就是下油鍋，縉雲曜教授他們知識，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他們做的那些，都是錯的。
“陛下想讓女子也入學堂？以後也能入朝為官？”
縉雲曜看著慕婧，“也不一定要她們入朝為官，哪怕學個手藝傍身，便是自立門戶，做點兒小生意餬口也行，朕只希望，朕的子民，都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不是人人都適合做官的，若是考不上，縉雲曜也希望她們有個能讓自己活下去的本事。
頓了一下又道，“前期投入銀兩，必然是巨大的，慕卿家可會覺得為難？”
“不！”慕婧脫口而出，“陛下，臣定然會竭盡全力。”
慕婧太知道女子拋頭露面被人指點的滋味了，可是如陛下所言，將來女子都能探頭露面，那麼就不會再被人指指點點，女子也如同男子一樣，可以為官做宰，可以做生意。
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亦能做。
她們不必被人嘲諷，更不必被人指責。
困難些又算得了甚麼，只要她們努力下去，做成這件事情，只是早晚的事情。只要有人起了這個頭，後面就一定會有人接力做下去。
慕婧的心從未跳得如現在這樣快過。
她之前也曾迷茫過，不知道該做何選擇。現在她知道，自己的這個選擇是對的。
皇后之位是尊貴，可做她喜歡的事情，才是她最正確的選擇。
當然，她對徐凌峰的感情也是真的，可是徐凌峰做的事情，若是被揭開，只怕陛下不在乎，其他人卻未必不在乎。
“陛下，臣……”
“你想說徐凌峰的事情？”
“正是。”
“他的想法，朕倒是理解一些，不過你們私底下所為，到底是在造反，如今有個機會，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扭轉結局。”
“陛下請說。”
“將那五千精兵交給朕，朕已經物色好了將領，要讓他們前往邊境戍守邊疆。既然是我朝的兒郎，和自己人打算怎麼回事，有這個本事，就該上陣殺敵。”
慕婧再次感慨自己做的選擇，這位陛下實在是太厲害了，居然連他們私養的精兵人數都這般清楚。
“臣會勸說他將精兵交出來的。”
“若是他不願呢？”
慕婧立刻提裙跪了下來，“他畢竟是臣的心上人，若是他不願，求陛下應允，交由臣親手殺了他。”
倘若徐凌峰惹怒了皇帝，那她只能讓徐凌峰死在自己手裡，至少讓他走的不那麼痛苦。
“準！”
慕婧抱著聖旨離開了縉雲曜的住處，直接去找了徐凌峰。
如今再面對，心境已然不同，她是朝廷大員，而徐凌峰，則是反賊首領。
知曉慕婧接下了聖旨的時候，徐凌峰震驚不已，“那個欽差，她哪裡來的聖旨？”
“陛下信任欽差大人，特地在欽差大人離開京城的時候，給了她幾份蓋了印章的空白聖旨。”
徐凌峰呼吸一窒，轉念便有了想法，“你是說，她手裡還有空白聖旨？”
慕婧一下子就明白了徐凌峰在打那些空白聖旨的主意，眉眼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徐凌峰，我如今是朝廷命官，你當著我的面說這些話，難道是真想謀反嗎？”
“小小，一個區區戶部尚書就把你收買了？若是咱們大業能成，你就是我的皇后！”
“皇后”二字，徐凌峰故意加重了語氣。
這天下的女人，最尊貴的就是皇后。
“所以呢？”慕婧問道，“我當了皇后，你能保證你身邊不再有其他的女人？”
“這怎麼可能，自古以來，哪有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況若我登位，少不得要拉攏朝臣。”
徐凌峰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這個問題，我們之前不是討論過嗎？我也答應了你的，在你當皇后的五年之內，後宮只有你一人。”
慕婧笑的有些諷刺，從前她聽徐凌峰這麼說，必定會覺得心中甜蜜，覺得這是他愛重自己的表現。
她看著徐凌峰笑道，“那我還是覺得當戶部尚書好，畢竟是正二品的大官，我也能同男子一樣，弄個三夫四男，確實瀟灑快意。”
“荒唐，那怎麼能一樣。”
“怎麼不一樣？”慕婧懶得再跟他討論這些問題，乾脆開門見山道，“我是奉陛下之命前來勸你的，你把五千精兵交出來吧，欽差大人答應我，只要你交出來，就不追究你的罪。”
“你就一點兒不顧念咱們之間的情分嗎？”
“正是因為顧念才會親自來勸你，徐凌峰，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倘若我真的不念情分，我直接斷了那些精兵的糧食供應，再不給你提供一文錢，你覺得自己還有本事能造反嗎？”
徐凌峰看著慕婧，久久沒能說出話來。
那些精兵都是他憑藉自己的能力精心挑選出來的，可這其中，自然少不了慕小小的銀子和糧食的支援，要看大業就要成了，只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便能一舉攻入京城，沒想到最先背叛他的人，居然是慕婧，這個即將和他攜手一生的女子。
“一定要這樣嗎？”
慕婧沒說話，可是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不說那些文武百官，就是戶部，他們願意接受你這個女子騎在他們頭上嗎？”徐凌峰開口道。
“如何讓他們信服我，是我的事情。倘若我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便是辜負了欽差大人對我的信任。”
徐凌峰捏緊了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剛要說話，卻見一個人走了過來，正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紅纓槍。
“是你！”
林湘沒看徐凌峰，目光落到了慕婧身上，“欽差大人讓我來助你，順便拿個兵符。”
徐凌峰臉上血色陡然退散，“那個欽差，莫不是想讓你一個女人去領兵打仗？”
“不錯，欽差大人已經封了我為戍邊大將軍，將你的兵送給我了。”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徐凌峰本來想著，乾脆拼死一搏算了，先把府城拿下，他乾脆自立為王，反正現在世道都這麼亂了，天下定然還是有一些能人異士的，他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佔據一方。
沒想到，那位欽差大人安排的如此周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