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 184 章 難道真的就甘心一輩子……
林湘看著自己的雙手, 養尊處優了這麼多年,她雙手上被磨出來的繭子都要沒了,只是雙手依舊不如尋常女子的白嫩。
看著眼前的紅纓槍, 又看著自己的手。
顫抖著手去觸控槍身, 突然用力握住,將槍拿了起來。
她以為她會忘記的, 可是紅纓槍拿在手裡的時候, 那被她努力壓下去的記憶, 瞬間像是破開了甚麼封印一樣, 鋪天蓋地的湧入腦海裡。
這把槍,是外公命人打造的, 專門替她打造的。她的母親就是將門虎女,可惜最後一生都被困死在了內宅。
她的功夫, 是外公和母親教的。
如今他們都死了。
他們死後,自己拼殺出來的功勞,都歸了別人。
沒有人知道她也曾在戰場上拼死殺過敵, 只知道她是殘害姨娘,企圖打斷庶兄手臂的心思惡毒的林家大姑娘。
林湘把手裡的長槍揮舞的像是殘影一樣, 心裡的鬱悶之氣,也一併發洩了出來。
憑甚麼,憑甚麼?
只因為她不是兒子,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應幫別人鋪路,她林湘就是別人的踏腳石嗎?
生長在宅院裡的姑娘,有她們自己的路要走。
可她林湘只是不願意待在內宅走那條路,難道她有錯嗎?
她為何就不能選擇一條自己喜歡的路走呢?莫說是她,那麼多的女子, 難道真的就甘心一輩子困死在內宅裡?
“砰”的一聲,面前放置的一塊木板被挑開了,木屑四濺,林湘站在那裡,目光很平靜,心也十分的平靜。
聽到腳步聲走近,林湘轉身一記回馬槍殺了過去,卻不想那人竟然輕巧躲了過去,甚至還伸手朝著自己襲了過來,林湘連忙舉槍去擋。
二人過了幾個回合,林湘不但沒有氣餒,反而越戰越勇,她已經好久沒有這麼酣暢淋漓的和別人打過架了。
也能感覺到這位欽差大人並沒有使盡全力。
她想要把這位欽差大人的全力逼出來。
林湘打的氣喘吁吁的,縉雲曜負手而立,氣息都沒亂一下,她由衷讚歎道,“欽差大人好身手。”
“想通了?”
“欽差大人想叫我做甚麼?”
“封你當戍邊大將軍,由你來接衛老將軍的擔子,戍守邊疆,你可願意。”
衛老將軍,就是林湘的外祖父。
她手裡握緊長槍,心裡還是冷靜的,“那些人不會同意的。”
“同不同意的,讓他們看看你的實力就知道了。打仗沒有那麼容易,若是你毫無經驗,本官自然不敢讓你去,可你的經驗很足不是嗎?你最瞭解邊境是甚麼模樣。”
林湘沉默了一會兒,“你能做主嗎?”
“當然。”
“我有一個條件。”
“講。”
“我要和離。”
“可。”
“多謝。”林湘把紅纓槍放了回去。
正要走的時候,縉雲曜挑眉,“不想拿回本該屬於你自己的東西嗎?不想讓世人知曉,有人竊取你的功勞嗎?”
林湘昂首挺胸,彷彿又回到了昔日現場上的蒙面小將軍,她看著縉雲曜笑道,“自然想,可是屬於我的東西,該由我自己拿回來。”
目光掃過紅纓槍,她嫁過來後,孃家那邊送了一些東西過來,她只要了這把紅纓槍,可是半路被匪徒搶去了。
那會兒她心氣都被磨了,只覺得槍既然丟了,那便說明,是老天都不讓她再繼續下去了。
如今這把紅纓槍又回來了,林湘心裡也有了變化。
首先要做的,就是和離。
她要恢復自由身,不想這一輩子,像是孃親那樣,被困死在內宅。
不過林湘心裡還是好奇,那位欽差大人,要如何幫她和離?
這世道,女子連和離的自由都沒有。便是欽差大人,怕是也不好隨便摻和人家的家務事。
被惦念的縉雲曜,自然是用了最簡單的辦法。
她找到了在青樓裡醉生夢死的盧知府的公子盧天恆,直接把他打暈了過去。
等那盧天恆醒過來的時候,看到自己被捆著倒吊過來,面前還有一個帶著凶神惡煞面具的人,差點嚇得尿了褲子。
“你你你……你是甚麼人?”
“你醒了?”縉雲曜拿出匕首,用刀背蹭著盧天恆的臉頰,嘴裡還發出了陰鷙的笑聲,聽得盧天恆又抖了起來。
“你到底是誰?我可告訴你,我爹可是這裡的知府,我……好漢饒命啊,你要銀子可以去找我爹,找我娘也行,你要多少銀子都行,別殺我。”
盧天恆本來想放兩句狠話,可是面前的人,卻是拿著匕首在他脖頸上劃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嚇得他連忙改口,再不敢逞口舌之快。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會兒都要他的命了,自然不敢再說些有的沒的。
“好漢,好漢你饒了我吧。”
“誰說我是好漢了?人家明明是女子。”
盧天恆愣住了,他本來就被倒吊著,頭腦充血,根本沒辦法思考眼前的事情。
“你到底想幹甚麼?”
縉雲曜翻了翻自己提前寫好的劇本,盡職盡責的扮演一個愛而不得的瘋批。
水玉捂著腦袋嘆息一聲,想說甚麼,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我想幹甚麼?我當然是想得到你了,可惜你居然已經娶親了,為甚麼你要娶親,你身邊有了別的女人,你對得起我的愛嗎?”
盧天恆愣住了,想要思索眼前這個,到底是他的哪個愛慕者,他到底是知府公子,甭管真情假意,身邊還是有不少女子的。
可怎麼都想不起來眼前這個像誰?
“你是鳴翠樓的柳兒姑娘?”
身上捱了一刀,猜錯了。
“那是寶芙樓的百合姑娘?”
又猜錯了,捱了兩刀。
“那總不會是東城那個胡寡婦吧?“
“又猜錯了哦,這次是三刀。”縉雲曜把匕首在手裡轉了幾圈,在盧天恆身上割了三刀。
盧天恆不敢再說了,再猜錯了,他就要挨四刀了。
“給、給點兒提示吧。”他哆哆嗦嗦的說道。
“沒有提示。”
“那這叫我怎麼猜?”
“猜不出來,那就去死吧。”
“等等,等等,你……”盧天恆快速思索著脫身的法子,可因為緊張,加上平日裡就是個酒囊飯袋,根本想不起來甚麼話。
最後只能求饒。
縉雲曜嘆了一聲,伸手掐住他的臉頰,掐得盧天恆疼得齜牙咧嘴的,這一點兒都不像他的愛慕者,像他的仇人來尋仇的。
“盧公子,從第一次見你,我就深深喜歡上你了,可惜你已經娶了夫人,得不到的,我只能毀掉了。”
盧天恆瞪大眼睛,萬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
“姑娘,若真是這樣,那、那我可以娶你做我的夫人。”
縉雲曜的刀這回直接抵到了他的脖子上,“你的意思是,讓我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那要不,我讓林湘做妾,你做正室?”
縉雲曜直接動了手,割破了脖子,血流了下來,“你有了我還不夠,居然還敢要其他女人?”
盧天恆聽著這話語,還有脖子上傳來的刺痛,哆嗦著問道,“你到底還要怎麼樣?”
“當然是只能要我一個了。”
他明白了,立馬道,“那、那我休了她,就來娶你好不好?”
“不好。”
“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啊?”盧天恆有些崩潰道。
“你們和離吧,我可不想說我欺負她,等你們和離了之後,再來娶我。”
“可以,可以,只要你放了我,一定娶你。”為了活命,盧天恆自然甚麼都答應。
縉雲曜立刻就打暈了盧天恆,把他丟回青樓。
盧天恆醒來後,發現自己真的被放了,再看看身上的傷,忙不疊的跑回家中跟父母說了這事,還在身邊安排了不少護衛。
當時那些話,全部都是敷衍那個瘋女人的,林湘再不好,他也不會跟她和離娶那個瘋女人回來的。
盧天恆一直躲在房裡不肯出來,生怕被那個瘋女人抓到,直到三天後的夜裡,盧天恆剛睡著,結果就覺得不太對勁,等他們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和那天一模一樣的場景。
瘋女人又來了,這次都沒說甚麼話,直接給了他一刀。
“你騙了我!”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是有苦衷的。”盧天恆連忙說道。
“騙人的嘴,就該被縫起來。”
眼看著面前的瘋子拿了一根繡花針過來,盧天恆瞪大雙眼,直到繡花針刺破了嘴,他也嚇得尿了褲子,“我錯了,我真是錯了,我娶你,我一定會娶你,我說話算話。”
縉雲曜直接拿匕首紮了他一下,“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是再騙我,我直接送你下地獄。”
盧天恆連忙點頭,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那些護衛,竟然沒有一個發現自己不見了,他身上還捱了一刀。
這回他真的怕了,哆哆嗦嗦的寫了和離書遞給林湘,甚至都不敢看林湘的眼睛,“湘娘,是我對不起你。”
林湘目光有些複雜的看著盧天恆,她還以為那位欽差大人會直接讓他們夫妻和離,沒想到卻是用了這種方法。
多損啊,這都把人嚇成甚麼樣了。
不過林湘並不同情盧天恆,只是對於欽差大人的手法表示震驚。
“多謝。”林湘說道。
盧天恆連忙擺手,“不必謝我,是我……”
話還沒說完,林湘就拎著收拾好的包袱走了,走得那麼果斷乾脆,就好像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盧天恆追了過去,都沒追上。
他在家裡忐忑的等著那個瘋女人到來,結果半夜只收到一封信,瘋女人說自己緩過來了,覺得他配不上她,不要他了。
盧天恆氣憤的同時,心裡又鬆了一口氣,他還是怕自己被那個瘋子給纏上的。
林湘並未出城,她找了個客棧住了下去,沒多久縉雲曜就來了。
“給。”
“這是……”
“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湘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頭是明黃的聖旨,不由愣了一下,將聖旨開啟,看到裡頭的內容,還有玉璽的印鑑時,林湘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