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 183 章 能做喜歡的事情，還是……
“考……科舉？我也能考科舉？”慕婧真的是被縉雲曜一連串的話給震懵了。
明明是很不著調的話, 不知道為甚麼從這位欽差大人嘴裡說出來，卻顯得那麼的認真。
“你是說女子也能參加科舉？”
縉雲曜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挑眉道, “自然, 若是女子從小也讀四書五經，我想科舉的時候未必會比男子差。”
這麼想著, 縉雲曜再次皺起眉頭, “你倒是提醒本官了, 本官覺得科舉制度還是不太行, 限制太多，這制度得改改, 學制也得劃分，那些七老八十考不上的廢物就別浪費家裡的錢了, 一家老小託舉那麼多年，浪費錢又浪費感情。我看看，從重新開始劃分吧, 託小中大、小學五年，哦不, 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大專是三年，還有技校也得成立，念不來書，得學個手藝，工廠也要……”
水玉也沒想到, 縉雲曜思緒突然跳轉，直接踢了她一腳。
縉雲曜猛然回神，才想起面前有人，她掩嘴輕咳了一聲，“總之，這就是本官的想法，你若是覺得能接受，以後你就是朝廷的戶部尚書了。”
慕婧眼神十分複雜，她能看出來，眼前的欽差大人，她是認真的。
縉雲曜也看出了她的猶豫，便道，“要不，你回去考慮考慮？反正本官一時半會兒的也走不了。”
慕婧臉色也是十分複雜，還是行了一禮，這才離開。
出了院子，沒走多久就看到了徐凌峰。
“小小。”
慕婧還是有些恍恍惚惚的。
“你怎麼了？欽差大人和你說了甚麼？”徐凌峰皺眉道。
“她、她說……”慕婧把話嚥了回去，最後嘆息一聲，搖了搖頭，“那個小球藻她捂得很緊，一點兒訊息都打探不出來。”
徐凌峰看著慕婧的模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只以為她是見好東西又拿不到手才這樣的，慕婧的能力他還是知曉的。
“沒關係，慢慢來。反正她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離開府城，咱們總有辦法打探到的。那些東西若是能拿出來，想來咱們的軍糧也能有了保證。”
慕婧深吸一口氣，她和徐凌峰已經挑明瞭心意，明明該跟徐凌峰說的，可她還是選擇了隱瞞下來。
她安慰自己，可能是那些話，沒辦法對徐凌峰說出口，聽著實在是有些驚世駭俗了。
再說了，那欽差大人真有那麼大的權利嗎？
或許只是說著玩的。
可是慕婧心裡到底還是不平靜，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是夢到那位欽差問她，她更喜歡當戶部尚書還是當皇后呢？
當戶部尚書還是當皇后？
論地位，定然是皇后的地位高。
可是當了皇后，後宮不得干政，她就沒辦法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但是當戶部尚書就不一樣了。
能做喜歡的事情，還是光明正大的做。
不會再有人覬覦她的家產而接近她，也不會有人告訴她，士農工商，她是商人，排最末。
她不僅是個商人，她還是個女人，遭受過太多的指責和惡意，如果她能有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去做，或許會更好一些。
慕婧心裡已經有些偏向了。
可是想到徐凌峰，心裡還是有些煩躁。
第二日慕婧沒有再去找縉雲曜，而是出了城。
她知道從今日起，城門會開兩個時辰，那些災民只要有通行證，就能進城採買東西。
今日縉雲曜不在這邊，倒是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表嫂？”
林湘對著慕婧點了點頭，便繼續給那些災民盛糊糊。這綠色的糊糊，看起來不怎麼樣，關鍵時刻卻是救命的東西，林湘太知曉這東西的重要了。
若是邊關的將士們能有這些當糧食吃，恐怕也能解決很多的問題。
慕婧站了一會兒，乾脆也過去幫忙。
她跟這位表嫂並不是很熟悉，只知道她是從很遠的地方嫁過來的，很不喜歡說話，為人死板，做事都是按照規矩來的。
就是一向講規矩的舅母，都挑不出甚麼毛病來，經常跟城裡別家的夫人稱讚表嫂。
慕婧自己不是甚麼講規矩的人，她也並不喜歡跟如此死板規矩的人相處，要不然就 不會肩負起家裡的生意了。
她的親舅舅是知府，可她家裡畢竟只有她一個女兒，真有男人有心吃絕戶，防也防不住，所以她才找上了徐凌峰合作。
慕婧自然是知曉徐凌峰的計劃，兵器和馬匹都要大量的銀錢，他若是說不清楚，慕婧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的拿出那麼多錢來。
她經常對別人裝傻，並不代表她真的傻。
可是那位欽差大人的話，也是真的戳中了她的內心。
慕婧除了肩負起家裡的生意，最主要的也是因為她自己喜歡。徐凌峰又剛好是最適合他的那個合夥人，所以她才會義無反顧的選擇支援徐凌峰。
可現在卻有人告訴她，她還可以有另外一個選擇。
她可以堂堂正正的以女子的身份入朝為官，甚至直接當上戶部尚書。
她不需要去依仗誰，她可以依仗她自己。
最重要的是，她和徐凌峰的所作所為，其實就是在造反，但那位欽差大人的言語之間，似乎並不在意這回事情。
不知道是沒當一回事，還是覺得他們的造反根本掀不起甚麼波浪。
慕婧的心裡有點兒亂，她昨日還是第一次對徐凌峰有所隱瞞。現在的慕婧，更沒辦法對徐凌峰進行坦誠了，她知道自己的心在動搖。
林湘抬頭看到那些村民那些削尖的木棍在操練，眼神不由震了一下，甚至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旁邊的人極其有眼色的接過來她手裡的勺子，林湘不自覺的就走了過去，看著訓練有素的村民。
看到有人走過來，她忍不住開口道，“你們……這是在做甚麼？”
“做訓練，欽差大人說，這一來呢，能夠鍛鍊身體，二來遇到匪徒甚麼的，也不用害怕了，只要我們團結起來，就能殺死那些惡人。”
“原來是這樣啊。”林湘呢喃道。
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又看到旁邊有幾個小孩在打彈弓，他們前面有個靶子，領頭的是個小女孩。
看著有個小男孩的彈弓打偏了，小女孩上去對著小男孩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笨死了，教你多少遍了還不會，要打的準一點兒，要不然等壞人來了你還打不準，死的就是你。”
看到林湘走過來，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姐姐，沒事，你不用害怕的，我們的彈弓不會打好人。”
林湘也跟著笑了起來，她看著小女孩，又好像是在透過她看別人。
“你們在做甚麼？”
“做訓練，欽差大人說了，只有平日裡多練習，遇上壞人的時候，才不會害怕。我就是負責教他們的小隊長，我叫妞妞。”
林湘眼裡不由蓄滿了淚水，她原本不是甚麼愛哭的性子，可是看著眼前這個叫妞妞的小女孩的模樣，她有些忍不住。
“你的家裡人，同意你這樣嗎？”
“我家裡只有我娘了，”妞妞指著不遠處，“那個就是我娘，我娘說了，欽差大人救了我們的命，我們一定要聽欽差大人的話，而且這也是欽差大人教給我們自保的能力。”
被指到的女子正在做衣裳，聽到妞妞的身上，抬頭對著林湘的方向笑了笑。
林湘又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過去，那裡分為兩個隊伍，她們管這個叫小組，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分工很是明確，裁剪的裁剪，繡花的繡花。
都是做熟的工作，一邊做事，一邊還能說話。
“你們又是在做甚麼？”
“做衣裳，這些都是欽差大人買來的布料，我們給做成衣裳，誰立了功，就發給誰。”
“是啊，欽差大人還說，不叫我們白做，按份給錢呢，等我攢一些錢，回頭也跟魯主任要通行證進一趟城去，我家小豆子好久沒吃糖了，我給他買點兒飴糖吃去。”
另外一邊，上了年紀的人，在幫忙搭建臨時住的棚子，雖然不會下雨，可白天依舊很曬人，欽差大人給了他們油布用來遮擋。
他們年紀大，是會種地沒錯兒，可是這會兒沒有地種，又跟不上年青人的訓練，不會繡花，搭個棚子還是可以的，做的雖然慢，可好歹能搭出來。
“搭嚴實點兒啊，別風一吹就倒了，咱們雖然是老骨頭，可也不能叫人看輕了去。”
哪怕這會兒他們背井離鄉，可是提起城裡的那位欽差大人，臉上都帶著笑容，語氣裡也是十分的崇敬。
看來欽差大人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真的很高。
說起欽差大人帶他們殺匪的事情，那更是滔滔不絕，尤其是參與過的打頭的幾個人，更是覺得與有榮焉。
“阿霜還有阿香她們幾個姑娘家都能殺匪，我們哪能比她差，喏，那個就是阿香，她啊，現在揮刀揮的可厲害了，我看再過不久，就能上陣殺敵咯。”
“我看欽差大人說的對，要是咱們能做到全民皆兵，男女老幼都能上陣殺敵，別說匪徒了，邊境那些韃子都不敢來了。”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林湘卻是有一種恍恍惚惚的感覺。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城的，更不知道是怎麼進的院子，只知道她越過了自己的丈夫，忽略了婆母，走到了欽差大人的住處。
欽差大人並不在，那紅纓槍就放在院子裡，林湘突然笑了起來。
很是嘲諷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