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 182 章 女子也能為官做宰的。
縉雲曜看著那把長槍, “其實這把紅纓槍並不是我的，說起來，還是我搶來的。”
“搶來的？”林湘頓時詫異的看了過來。
縉雲曜嘆了一聲道, “是從一窩匪徒裡搶來的, 那匪首拿著這把槍，險些殺了無辜百姓。這樣好的槍, 它真正的主人, 必定是個厲害的人, 若是讓對方知曉, 自己這把槍差點傷害了無辜，只怕也會心裡難受吧。”
林湘沉默了一會兒, 這才道，“欽差大人何以篤定, 這把紅纓槍的主人，是個了不得的人，萬一就是那個山匪的東西呢？”
“不會, 那個匪首拎著槍的時候，顯得十分吃力。若真是他的東西, 不會是那樣不熟練的姿態。”
說話的時候，縉雲曜把槍抓在手裡，退後幾步，留出空地之後，便拿著紅纓槍耍了一套槍法。
“好槍法。”林湘忍不住道。
“林夫人還懂這些？”
林湘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搖了搖頭，“只是見欽差大人的槍法極好，若是這把長槍的主人知道，怕是死也能瞑目了。”
縉雲曜卻是搖了搖頭, “可惜了，我也用不上這樣好的槍，我的身份，註定沒辦法讓這把長槍一直在戰場上廝殺，怕是隻能放在倉庫裡吃灰了。”
林湘的神色暗淡了一下，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縉雲曜收好紅纓槍，突然道，“不知道夫人有沒有聽說過一件事？”
“甚麼？”
“當今陛下是女子。”
林湘愣了一下，嘴裡呢喃道，“是嗎？”
“我還知道，陛下還召集了女子進宮，封了她們為女官。”
林湘的手攪動著衣襬，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我這次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前來，哦對了，林夫人，你有空嗎？”
“甚麼？”
“我是說，城外施粥的人手不太夠用，林夫人若是得空，每日城門會開兩個時辰，麻煩您這段時間去城外幫一下忙可好。那些災民如今有吃有喝，身上已經乾淨許多，夫人不必嫌棄。”
“沒有，”林湘搖頭，“我並未嫌棄過他們，我明日會過去幫忙的，也能盡一下我的心意。”
林湘說完，轉身快步離開了。
縉雲曜沒有攔著，目送她離開。
又看向手裡的紅纓槍，這般好的槍，自然是要在自己主人的手裡，才能發揮出最大的用處來。
摸著槍身上的“林”字，縉雲曜嘖了一聲，“你說，你的主人還會要你嗎？萬一她不回心轉意的，你就真得跟著我吃灰了。”
今日她就是故意把長槍放在院子裡的，因為知道今日那位林夫人會過來給自己送東西，她雖然是欽差，可到底是女子，盧知府自己不好過於殷勤，也不好讓自己的兒子過來結交，便讓夫人跟兒媳婦招待她的飲食。
只需要將這把長槍放在院中，那位林夫人，自然會看到的。
她的反應，也如同縉雲曜預料的那樣。
見到這曾經屬於自己的東西出現在這裡，既然能留下來看，那心裡必定還是有些觸動的。
就在縉雲曜把長槍收起來的時候，慕婧又來了。
經過幾日的觀察，慕婧發現這位欽差大人雖然年紀比她小，可是性格沉穩，還能拿出她不知道的好東西。
那種稀奇又特別的東西，對於慕婧來說，就像是看得見摸不到的金子一樣，讓她心裡十分難受。
就這幾日，她連怎麼賺錢的辦法都想到了，可是這位欽差大人卻怎麼都不願意把那些東西拿出來大賺特賺。
“欽差大人，我之前說的，您就好好考慮一下，我保證能讓您賺得盆滿缽滿。”
縉雲曜笑了笑，沒接話。
女主在經商上確實有天分，可不知道為甚麼，其他方面又單純的很，至少她看到的是這樣。
縉雲曜看著慕婧，“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辦法學了去？畢竟那東西只有我有，我拿了你的辦法，自己賺難道不好嗎？還不用給別人分錢。”
慕婧愣了一下，笑容也有些收斂，“欽差大人，會這麼做嗎？”
“你都把法子告訴我了，這個便宜，豈不是不佔白不佔了。”縉雲曜靠在椅子上笑著說道。
慕婧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起來了，面容也變得嚴肅起來，“欽差大人可真愛說笑話。”
“哪裡有慕娘子愛說笑話，堂堂福閒居的大掌櫃，竟然在我跟前裝傻充愣了好幾日，也不知道是你自己想的呢，還是有別人授意你來試探我？”
慕婧心裡咯噔一下，臉上也浮現出了詫異。
縉雲曜綴了一口茶道，“讓我猜猜，授意你的那位，就是徐凌峰徐公子吧，你們兩個是甚麼關係，讓你這般聽他的話？”
“既然欽差大人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再問呢。”慕婧臉笑容都維持不住了。
她這幾日在這位欽差跟前裝傻充愣，這位欽差又何嘗不是在她跟前裝傻，甚至還拿出了那個甚麼小球藻來試探她。
是的，真讓這位欽差試探成功了，慕婧作為一個商人，實在是太知道這種自己有旁人都沒有的東西的價值了。
聽這位欽差大人說，這東西可以代替食物，慕婧就更激動了。
沒想到東西是真，卻是縉雲曜丟出來的圈套。她以為自己穩操勝券，沒想到別人比她更高明。
“本官只是好奇罷了，慕老闆有如此才能，怎麼就甘心效力徐凌峰，是他承諾了你甚麼嗎？”
“我不懂欽差大人在說甚麼，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不懂，還是不想同本官說？私自招兵買馬，還在山裡秘密訓練軍隊，這種事情，慕老闆當真一點兒都不知道意味著甚麼？”
慕婧臉色蒼白，她扭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縉雲曜，滿腦子都是這位欽差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她怎麼會知道的？
難道欽差過來，並不是為了災荒的事情，而是為了調查徐凌峰。
“欽差大人莫要再試探了，我……”
縉雲曜伸手在自己唇上比了一下，示意慕婧安靜，“是我試探還是事實如此，你應當比誰都清楚。讓我再猜猜看，那位徐公子大概許諾過你吧，事成之後，他當皇帝，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
慕婧臉上的血色徹底退去，她竟然連這些都知道。慕婧不想承認，也不能承認。
可是縉雲曜臉上那篤定的神情，明晃晃的告訴她，方才那些話，根本就不是甚麼猜測，就是真的。
她咬牙強撐著才沒有讓自己倒下，“欽差大人，究竟想要做甚麼？”
“本官是奉皇帝的命令來的，但本官愛惜人才，也很喜歡慕老闆這樣能賺錢的人。可惜本官給不了慕老闆皇后的位置，就是不知道慕老闆能不能接受別的條件。”
慕婧覺得這個欽差就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可偏偏她的語氣是那麼的嚴肅，聽不出半點兒玩笑的意思。
他們部署的是那麼周密，可在這位欽差跟前，就連老底都被掀了個乾淨，她究竟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他們之中有叛徒？
慕婧覺得自己腦子裡很亂，可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澀聲問道，“不知道欽差大人，能給我甚麼？”
“你覺得戶部尚書的位置怎麼樣？本官覺得很適合你，你能賺錢，而戶部有剛好管著錢。”
“你說甚麼？”慕婧愣住了，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甚麼。
戶部尚書，那可是戶部尚書哎！
那是朝廷命官，比她舅舅盧知府還要大的官。
方才這位欽差說起皇帝皇后的時候，語氣都是稀疏平常，彷彿造反是甚麼過家家的事情。
她以為這位欽差，至多許諾讓她當個皇帝的妃嬪，又或者嫁給那個朝中大員做正妻。
沒想到一開口就是讓她當官，還是這種朝廷大官。
有那麼一瞬間，慕婧懷疑眼前這個欽差是在耍她玩呢，可她的神情又是那麼的認真。
“你可知道，我是女子。”
縉雲曜目光在慕婧身上掃了一眼，疑惑道，“這很難看出來嗎？本官眼睛又不瞎。”
慕婧：“……”她是這個意思嗎？
深吸一口氣，慕婧再次開口，“欽差大人權利就如此大，隨便就把戶部尚書的位置許了出來，還是許給我一個女子？”
“本官不才，是有那麼點兒小權利，區區戶部尚書而已。前不久陛下處置了一些人，其中就有戶部尚書，如今戶部主位空缺，反正也要給人，本官看你就很不錯，你可願意接受？”
說得好像菜市場賣菜一般，只要她給錢，這官就能給她。
“你真的能做主？”
縉雲曜看向慕婧，“你說的是戶部尚書的位置的話，我確實能做主。如果是皇后的位置，我也確實做不了主。誠然，戶部尚書是比不上皇后之位的，當戶部尚書也比較累，戶部的瑣碎事情都要處理，尤其是現在國庫緊張，急需用錢，你要是上任，首先就得把國庫充盈起來。”
聽著縉雲曜細數戶部尚書要做的事情，慕婧已經沒有剛才那麼震驚了。
她淡定的阻止了縉雲曜說下去，“等等。”
縉雲曜看了過去，目光清澈的看著她，看的慕婧很是不自在。
“那個……你難道就沒想過，我是個女子，當不了官。”
“這有甚麼，當今陛下都是女子，宮內如今還有女官，就連我這個欽差，不也是女子。這幾日你跟著我去城外，不是也看到了，那些女子做的哪裡比男子差了。不要扯甚麼女子本弱的狗屁話，只要給適合的機會，女子也能為官做宰的。”
縉雲曜再次看向慕婧，“你不要覺得自己是女子不能當官，說難聽點，這也就是特殊時期，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本官才格外破格錄取你的。若是四海昇平，朝堂人才濟濟，本官會建議你去參加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