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 176 章 你們的命只屬於你們自……
“欽差大人, 不如讓我們幾個,先去前面探探路。”立馬就有人走了過來,對著縉雲曜抱拳說道。
他們一路走過來, 隊伍擴大了不止一倍, 縉雲曜特地分了幾個小隊出來,每個小隊都讓小隊長負責管理, 而村長負責管理那些小隊長。
可能村長叫著不太習慣, 縉雲曜直接給改了, 村長變成了大隊長。
她作為這群人的最高統領, 由她發號施令。
那些青壯年恢復的快,就組織人手, 歇息的時候,就讓青壯年輪流前去探路, 也不能讓人家白乾,吃飯的時候,會多分一些吃的給他們。
這會兒他們沒有多餘的銀錢給這些人, 就算有,也不如多分幾口糧食讓大家吃飽來的實在。
雖然大家依舊衣衫襤褸, 可精神面貌早就跟先前不一樣了。女子們也沒閒著,縉雲曜也安排了一些事情給她們做,比如煮糊糊的事情交給她們做。
再比如,讓她們數人數記下來,她們當中基本都不識字,縉雲曜就教她們一些簡單的數字,一個人記不住,那就再讓其他人查漏補缺。
統計人數,再統計各家各戶有多少人, 分工一次比一次詳細。即便是剛開始不熟悉,這會兒也能做的很好。
縉雲曜還會安排女子開展工作,領頭的女子是婦女主任,如今是做一些調解工作,底下還管著幾個婦女小隊長。
她一開始只是安排女子做一些雜事,眾人也覺得理所當然,然後她再一點點的安排女子和男子做同樣的事情,因為範圍不大,也沒有人在意。
回頭等他們發現的時候,估摸著就能習慣了。
她還數次當著眾人的面,經常告訴大家,女子能頂半邊天。在她這樣的潛移默化下,那些女子也逐漸抬頭挺胸,覺得自己也是能當官的,還是欽差大人任命的官,並不比男子差甚麼。
就連小孩子都沒閒著,大概是之前吃的差,最小的孩子也都四五歲了,更小的已經夭折在了路上。
縉雲曜把小孩子們都組織起來,小妞妞負責管理這些孩子,平日裡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撿柴火,幫忙背東西。
隊伍裡還有一些老人,勞動力比小孩子還是要差一些的,一路走過來,他們身體是虧空的最嚴重的,可這些人活的久,大部分還是有些見識的,能用起來的人,縉雲曜自然不會放過的。
在她這裡,物盡其用,人也不會例外,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用處,只分能力大小而已,她可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的用處被埋沒。
“前面有埋伏。”縉雲曜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式說道。
王村長,不是,王大隊長心裡震驚了一瞬,隨後便平靜下來。
他立刻請示縉雲曜的吩咐,“欽差大人,咱們要怎麼解決?”
“先找人去探探情況,目前情形不明,有很大的危險,嚴重者或許性命不保,你們……可願意?”
縉雲曜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這些人身邊護著他們。等災情過了,這些人定然是要返回家鄉的,她也不可能同他們回去。
之前沒少跟這些人說一些事情,現在就是考驗他們的時候。
之前巡邏探路的幾隊人,聞言都有些沉默下來。
這一路上走過來,都還算是太平,他們能多分幾口吃的,除了家裡只剩下自己的,其他人都會拿回去分給家裡人一起吃。
如今還是頭一次聽到縉雲曜這般嚴肅的語氣,心裡都不由緊張起來。
有了糧食吃,日子也不像之前那樣沒有盼頭,他們面對會死亡這個事情,自然也是有了猶豫。
“欽差大人,讓我去吧。”一個女子站了出來。
縉雲曜挑眉看過去,她認識,畢竟是她親自任命的婦女小隊長,叫許霜,“哦,你不怕死嗎?”
許霜咬牙,“怕,怎麼不怕死,可是沒有欽差大人,我早就死了。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欽差大人的,我願意前去探路。”
陸陸續續的有一些女子站了出來,縉雲曜都沒有開口。
原本那些猶豫的人,這會兒看著站出來的時候,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站出來的人裡,有跟他們毫不相干的,可也有他們的母親和姐妹,有他們嫂子和弟妹。
連她們都能毫不猶豫的站出來,他們卻猶豫了。
“欽差大人,還是讓我們去吧。”
縉雲曜沒有理會那些男人,目光掃過那些站出來的女子,她緩聲道,“你們的命,不屬於我,也不屬於任何人,你們的命只屬於你們自己,也只有你們自己能夠決定自己的生死。”
那些女子這些天沒少聽到縉雲曜說這些話,可是每一次聽,都覺得震撼。她們從小到大聽到都是女子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如今卻有人告訴她們,她們不必從誰,她們的命是屬於自己的,真要從誰,那也是從她們自己的本心。
“既然欽差大人讓我等遵從自己的本心,那我想對欽差大人說,我要去探路,我不怕死,我們不能依賴欽差大人的保護,我們也該自己為自己拼命。”
縉雲曜點了點頭,“說得有道理,可也不能全部都去,抽籤決定吧,做好一切準備。”
她們立刻點頭,撿了幾根枯樹枝抓鬮,抽到最短的幾個人,會過去探路。
男青年那邊,也是這麼決定的。
他們和女子這邊兵分兩路前去探路,其他人在後面也沒閒著,有傢伙的抄傢伙,當時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基本都帶了扁擔挑東西,還有帶了鋤頭的,紛紛握在了手裡做準備。
就是那些留下的女子,也拿了繡花針別在袖口,她們時刻謹記欽差大人的話,關鍵時刻,繡花針也是有用的。
扎對了地方,也是能殺人的。
所有人都在戒備著,探路的人去了許久,女子隊先回來了。她們都受了傷,身後還拖著一個死人,是陌生的面孔。
回來的人,也把剛才遇到的事情說了。
男女兩隊前去探路,女子隊伍知道自己的弱勢,所以那邊的五個人,一直都小心戒備著,卻不料還是遇到了一個長相兇惡的男人。
那人手裡有刀,見是幾個女子,立馬就見色起意,還想將她們綁回去。
若是換做以前,她們面對這樣的兇惡男人,可能就怕了。可是這次,她們保持鎮定,和這兇惡男人虛與委蛇。
知曉對方因為她們是女子,心裡看低她們,便利用了這個優勢,假裝示弱,趁其不備,用藏在身上的繡花針朝著兇惡男人的眼睛刺了過去。
在那個男人痛呼的時候,奪下了他手裡的刀。
只是到底沒有實際作戰經驗,砍了幾刀都沒傷到要害,還被髮狂的男人打傷了。最後是幾個人分別抱住男人的雙臂和四肢,由另外一位姑娘將男人捅死的。
那位姑娘現在身上都是那個男人的血,她神色有些恍惚,顯然被嚇得不清。
看到縉雲曜,才有些回神。
“欽差大人,我……我殺人了。”
縉雲曜搖了搖頭,掃了死去的人一眼,“這人埋伏在此處,定然是窮兇極惡的匪徒,你做的很好,你救了自己的同伴。”
“我……救了自己的同伴?”
“對,你救了她們,你很厲害,也很勇敢,阿香,你是功臣。”
阿香落了淚,頓時痛哭了出來。
當時看到另外四位姑娘死死抱住那匪徒的四肢,阿香拿著刀的手都在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搶到匪徒的刀,又怎麼揮刀砍傷匪徒的,她感覺自己沒有力氣,快要抓不住刀了。那刀本來就沉,她完全是看著意志力才沒讓刀掉下去。
直到四個姑娘合力按住匪徒,可那匪徒塊頭本來就大,掙扎得也厲害,她們快要按不住他了。
許霜姐衝她喊,“阿香,殺了他,快點兒殺了他,快啊。”
那些姑娘都衝她喊,“阿香,快殺了他!”
阿香看著她們都要被甩出去,匪徒嘴裡也在叫囂,說要弄死她們,說要把她們玩弄後了,將她們剝皮抽筋,吃她們的肉,喝她們的血,讓她們不得好死。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阿香再次握住刀,這回她的刀捅進了匪徒身體裡。
可是匪徒還在掙扎,她用力拔出刀,血濺到了她的眼睛上,她也沒有停下,她感覺匪徒還在掙扎,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許霜姐把她抱住,在她耳邊告訴她,匪徒已經死了,她們安全了,刀才從手裡掉下來。
縉雲曜走過去,拿著手帕替阿香擦乾臉上的血,知道這件事情,必然讓這個姑娘受了很大驚嚇。
她輕聲道,“他們是匪徒,他們做盡了惡事,早就已經不是人了,你是在為民除害,他死了,會有更多的好人活下去。”
阿香看著縉雲曜,愣愣看著,心裡似乎沒有剛才那般恐懼了。
欽差大人總是這樣厲害,只要看到她,似乎就有勇氣面對一切的妖魔鬼怪。
縉雲曜拍了拍阿香的肩膀,“去換身衣裳,你們今日立了大功,我讓王大隊長給你們幾個姑娘多分一些吃的,還有匪徒這把刀,也給你們,這是屬於你們的武器,以後你們拿著這把刀的時候,不要忘記用這把刀殺過匪徒。”
看到沾染了血的刀,阿香先是瑟縮了一下,又看到縉雲曜站在面前,似乎沒有那麼害怕了。
她伸手接過刀,那把刀依舊很沉,可是阿香的心態卻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