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章 脫身(一)

2026-05-22 作者:一支金釵

脫身(一)

徐娘子迎接著傅之行探究的目光,心裡訕訕,知是自個多了嘴,可若不道出,這一夥人又該烏泱泱地往哪出去尋人?

既已下了決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徐娘子一咬牙,將先前種種全數道出。

確切到地道在端王府的哪個方位,周圍有幾株花草樹木都清晰明朗。

傅之行嗤笑一聲,“徐娘子還真是好記性。”

徐娘子有些懵,總覺得這靖王對自個有些敵意,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她也委屈的很啊,又不是她讓那端王將靖王妃捉了去的。

她不過是下了決心要去搭上這靖王妃的船,本想著賭一把,若能借這靖王妃的力,攀出這府內,也是美事一樁。

可才冒出了個頭隨那二人進了地道中去,就聽見了那令她膽寒的聲音。

隔著門板悄摸偷聽了片刻,她渾身汗毛都不由得束起,心頓時墜入冰窖——靖王妃被扣住了。

鼓足勇氣,她尋了個藉口出了府。

閃避開端王府眼線後,她這才到了靖王府的門前,遞了訊息。

可眼下看來,這靖王好似對她不談感激,反倒是多了好些敵意。

徐娘子有些莫名其妙,這算甚麼事?還是說是她多疑了?

眯著眼蹲在一旁,徐娘子偷瞄著傳說中的靖王,外形俊朗,山根挺拔,是個老上檔次的長相,同她跟著那廝比起來,要更甚一籌。

“勞煩姑娘也跟我們走一趟。”

徐娘子還垂著頭神遊中,李默已來到其身側開口“請”了。

“我,就不必去了罷?要是讓端王發現是我通風報信的,怕不是要將我碎屍萬段了。”

徐娘子身子向後側了側,滿臉抗拒,這明面上跟端王叫板的事,她可不敢做。

“難不成你還想回端王府去當妾室?”

傅之行冷若冰霜,給了個眼神,隨後李默直接將徐娘子架起,說了句“冒犯”,直接就將徐娘子帶著出發了。

這頭傅之行已浩浩蕩蕩地朝著端王府去,那頭的沈清歡也沒有閒著。

傅恆耐心有限,不過三兩言語沒達到其目的,就已有了幾分急眼。

眉頭緊鎖,雙手青筋暴起。

捏著沈清歡的下巴,逼迫其與他對視,“你從不從?”

“不從。”

“好,你有骨氣,沈清歡,不過,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夾板硬。”

暗衛依著吩咐取出一燒紅的鐵夾板,端正立在其身側。

“王爺,何時動刑?”

傅恆接過那滾燙冒著熱氣的夾板,似笑非笑,一雙眸子裡水霧環繞。

“考慮清楚了?這一鐵板按下,可不單單是小磕小碰般疼痛,你的皮肉會隨著我的力度,逐漸升溫,融化,就如同那春日陽雪,逐漸消失殆盡。”

沈清歡偏過頭,“要殺要剮,你隨意,我沈清歡不是貪生怕死的鼠輩,如此多的廢話,端王殿下是不敢還是?”

“我不敢?可笑,我有何不敢?”

“你畏懼你的皇兄,你畏懼俗世的流言蜚語,你自然不敢。”

沈清歡輕飄飄的將話撂下,雙眸緊閉,不顧傅恆被話激怒的癲狂。

她只覺肩頸被人緊緊扣住,幾近要喘不過氣來,腦中混沌一片,身子也愈發飄忽起來,心裡頭只緊緊專注一個念頭,她不能死。

傅恆此刻已然被其擾得氣火攻心,也不顧旁人阻攔,雙目猩紅,頸間青筋暴起,像是要將全數的力氣,全都使在沈清歡身上。

姚之桃匍匐在地上,雙目流下淚水,眼睜睜看著沈清歡如一團軟肉,從傅恆手間無力掙扎,最後直直地倒在地上。

“砰。”

沈清歡臉色慘白,面呈灰色。

傅恆痴痴地端詳著沈清歡的面龐,嘴角扯出一抹笑,眼神還有著未散的狠厲。

“我不敢?沈清歡,你竟敢說我不敢。我有何不敢的?你看,你這不是乖乖地躺下了?”

暗處的小廝瞧見了這一幕,手有些發抖,思索再三,還是鼓著勇氣上了前。

“王爺,這沈姑娘如今死在了咱府上,怕是要趕緊處理掉為好,要是被人察覺,恐有麻煩啊。”

傅恆面露不悅,轉過頭,直直地盯著那小廝。

“你說她死了?她怎麼會死呢?”

小廝有些懵,心裡頭暗暗抱怨,不是你親自動的手嗎,怎好像這一切又與你無關似得,真是會變臉。

可面上是不好顯現出的,只得弓著身,輕言輕語。

“奴婢瞧著這沈姑娘,面如青灰,嘴唇毫無血色,怕是命不久了。”

傅恆蹙著眉,不滿意這小廝的回覆。

口中嘟嘟囔囔著,“她怎麼會死?她可狡猾的很,你們都被她騙了。”

傅恆立即上前搖晃著沈清歡,見其的確毫無反應後,陡然滯住,又不知發了甚麼瘋病一般,雙膝猛地跪倒在地,回過神來,才陡然意識到方才自個的所作所為。

卻又像是不能接受般,連連後退,臉上生出漠然的神色。

好似這一切與他無關般,開始推卸責任。

只見他一把扯過那小廝的衣襟,緊緊捏住,“方才為何不上前阻攔?你們是吃乾飯的嗎?”

那小廝也是無奈,眼中閃過驚恐,嘴角抽搐著,“王爺,這與小人無關啊,這不是您......”

話音還未落地,傅恆就揚著眉,將那小廝狠狠置在地上。

“你也配議論本王?”

那頭姚之桃經過奮力掙脫,已將口中堵塞的抹布取出,起身對著傅恆,就是一掌。

“畜生。”

傅恆踉蹌了兩下。

“還不快傳府醫!”

姚之桃手顫抖著撫著沈清歡,淚水盈盈地掛在臉頰上,瞧著那傅恆發怒道。

“對,對,府醫,快,快去請府醫過來。”

傅恆推攘了小廝一把,像是得了甚麼救命稻草般,臉上又浮現了抹希冀。

就在姚之桃滿腔憤懣,就要對傅恆再次抒發時,搭在沈清歡身旁的手,突然被人緊握住,她一驚,瞳仁放大——

只見沈清歡暗示性地眯了下眼,衝她飛快地使了個眼色。

又在傅恆目光移來前,閉起了雙眸。

“今日你也受了驚,先回寢宮休憩吧,若有事,我再派人去喚你。”

傅恆此時心智已回過神來,回想著方才的種種,也覺自個未免太過於衝動,此刻面對姚之桃也十分心虛。

姚之桃忙遮擋住其視線,生怕其瞧出端倪。

“你擋我作甚?”

姚之桃撇撇嘴,“還不是怕你沒輕沒重的,再傷到清歡。”

傅恆被戳中了心窩,哪還有半分往日裡囂張跋扈的做派,蹲在地道中,臉上掛著悔意。

姚之桃見其並無察覺出異樣,心裡也稍稍鬆懈了番,心裡只盼著能有個轉機。

地道昏暗,外頭也不知是何時辰,姚之桃正抿起思緒,想著對策時,方才出去那小廝跑得跌跌撞撞,一個腳滑,直直地往地道口裡竄。

姚之桃被這突然冒出的人影嚇了一跳,只聽到連連的“哎呦”聲。

這才意識到不對,壯著膽子,上前眯著眼檢視。

傅恆也被這一出攪得心間亂動了下,本就心神不寧,這一嚇,更是叫他整個心腸都亂作一團。

“王爺,是我。””

“你?不是叫你去喚府醫了嗎,怎就你一人?”

小廝咧嘴,腔調墊著顫。

“小的是按照您的吩咐去請府醫,可才到那門口,就撞見了他的小弟子,說是府醫今日當值,貴妃娘娘前些天就下了令,叫他到宮裡請平安脈去。”

傅恆一愣,“請平安脈?”

顯然已將這檔子事忘卻到九霄雲外後,姚之桃瞟瞟其不悅的臉色,心裡一轉悠,反而想出來個妙招。

“既是貴妃娘娘派去的,也算是自家人的事,你去借用一番,想必也是不打緊的,那府醫估摸著也沒走出幾里路,當即派人去追,也是來得及的。”

傅恆扭過頭,朝著姚之桃深深望了一眼。

“快些啊,再不去,清歡可真等不及了。”

姚之桃心上下打著鼓,故作深沉,催促著傅恆。

傅恆這廝還在反覆掂量,但架不住姚之桃的唸經,心裡一打橫。

“快去將人給我尋來,貴妃娘娘那,我自會親自解釋。”

得了令的小廝,也長舒一口氣,提溜著衣襬,是不敢停歇,立馬朝著南處趕。

都說美色誤人。

傅恆有些疲憊,半倚著牆根,遙遙地望著躺在冰冷泥地上的沈清歡。

心裡頭不知是不甘,還是愧疚,亦或是痛楚。

他腦中倏地閃過許許多多往日的情景,往日沈清歡明媚張揚的笑——

她本是他的未婚妻,一日他偶然得了沈蘇氏的信,說是要將府內的嫡女嫁與他,同他結親。

相府嫡女人人皆盼求之,他當然也不例外,再者拋棄貴女名號,那沈清歡,明眸皓齒,出落的入同出水芙蓉般嬌豔欲滴,卻又不失清純,多了幾分少女特有的媚。

他一眼便入了心。

可變故來的太快,不知為何,本已定好結親的日子,他的未婚妻卻突然投入了傅之行的懷中。

望見他,就如同望見世間最惡最下流的東西般,眼中滿是憎恨與厭惡。

他自然不懂,他自然不甘,他分明滿心期盼著她的到來,可盼來的只有愈行愈遠。

他不甘,所以他想親口問問那人,他究竟錯在何處,他不甘,所以他才要百般刁難這二人。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