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商會的豪賭
林曉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定位座標:“資料中心後門……垃圾回收站旁邊?”
沈清音站在他旁邊,風衣被夜風吹動:“上次在妖怪網咖,這次在垃圾站,符合他們‘隱秘’的風格。”
第七醫院事件過去不到一週,天師聯盟的“淨世預案”懸在頭頂,林曉的系統卡在【世界矯正率:47%】。妖物商會主動約見,說是有“關鍵部件”能幫忙——甭管是不是陷阱,他得來。
垃圾回收站旁有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林曉推開門,一股陳年灰塵和甜膩香味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歡迎光臨。”聲音從黑暗深處飄來。
這是個廢棄的資料中心機房。伺服器機櫃全空了,地面有新鮮的小巧腳印。機房深處擺著紅木茶几和太師椅,點著一盞淡藍色油燈。
燈旁坐著個穿唐裝的“人”——耳朵尖長,身後垂著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叫我老金就行。”它抬起頭,露出精緻的圓臉,“或者,叫我的本名——訛。”
林曉坐下:“直接說正事。您說有東西能幫我?”
老金斟了三杯琥珀色液體:“情緒甘露。採集三百六十五種正面情緒凝鍊而成。”它推一杯到林曉面前,“林先生,我最欣賞你身上的‘氣’。你從第七醫院爬出來,身上沾的不是怨氣,是樂呵氣。”
林曉沒碰杯子:“所以?”
“所以我想跟你做筆長期買賣。”老金摸出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放在茶几上。表面刻滿符文,中心嵌著透明晶體,內部有光流動。
“情緒放大器核心部件。能把你的‘樂呵氣’放大百倍,覆蓋至少一個街區。”
“條件?”
“三個。”老金豎起三根覆著白毛的手指,“第一,接下來三次高階靈異事件直播,獨家授權給我們,分成我們七你三。第二,你以後搭建的任何‘陰間訊號基站’,我們要優先使用權。第三,如果你要大規模扭轉世界規則,我們有優先合作權。條款寫進血契,違約懲罰是‘笑聲永久性貶值’——這輩子再也逗不樂任何人。”
沈清音聲音冰冷:“你們知道甚麼?”
“沈組長,別緊張。”老金轉向她,“我們妖物在這城市活了上百年。陰陽二氣失衡越來越嚴重。天師聯盟用鎮壓那套,越壓反彈越狠。墨淵想清洗世界,結果把自己洗沒了。”它看向林曉,“但你不一樣。你用笑話化解怨氣,用歡樂沖淡恐懼——這是本能。你身上的氣,是這世界病了太久後長出的‘抗體’。”
林曉伸手拿圓盤。老金的爪子按住他的手:“這核心需要極致歡笑驅動。真正發自肺腑、能感染鬼魂的那種笑。你行嗎?”
“我不行誰行?”
“好。”老金鬆開爪子。
林曉把圓盤揣進兜裡,熒光棒燙得大腿疼。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圖甚麼?”
老金笑了。它抓住自己頭髮往上一掀——假髮下是白色絨毛和一對垂到肩膀的兔子耳朵。
“我是訛獸。上古妖獸,以情緒為食。傳統認知裡,我們最愛騙人。”它站起來,身高只到林曉胸口,“但騙人是為了吃恐懼、焦慮、負面情緒。那些東西對我們是大補。可吃多了,也會膩,也會難受。”
它走到角落拍了拍破舊的伺服器機箱:“這幾十年,城市負面情緒越來越多。我們吃得快吐了。然後你出現了。你走到哪兒,哪兒就冒出歡樂、放鬆。那種‘氣’是甜的。”它走回茶几邊,端起情緒甘露一飲而盡,“幫你,就是幫我們自己換種活法。這世界要是真被你搞成歡樂劇場,我們訛獸一族說不定能改吃正能量,延年益壽。”
林曉張了張嘴。這理由真實到無法反駁。
“行。”
訛獸重新戴上假髮,摸出泛黃的羊皮紙,咬破指尖——血是金色的——按上爪印:“血契。簽了它,核心部件歸你,條款生效。”
林曉看了眼沈清音,她微微點頭。他咬破手指按上手印。
羊皮紙無火自燃,化作兩道流光鑽進林曉手腕和訛獸眉心。
“合作愉快。”訛獸滿意地點頭,指了指機房深處,“走之前給你個忠告。第七醫院塌陷的那個坑,別以為事情就完了。那下面有東西。比墨淵老,比鬼王深。是這城市百年怨氣的沉澱層,是比悲傷更悲傷的悲傷。”它看向林曉,“那才是你真正的舞臺。”
說完,訛獸化作一團白霧消失在黑暗裡。茶几、椅子、油燈連同甜膩香味一起不見了。
機房恢復空蕩蕩佈滿灰塵的模樣。只有林曉兜裡的金屬圓盤還在微微發燙。
沈清音走到他身邊:“它的話能信幾分?”
“不知道。但這東西是真的。”
林曉掏出圓盤,系統介面彈出新提示:
【檢測到高階情緒共鳴裝置】
【是否繫結為系統外掛元件?】
【繫結後,歡樂能量擴散效率+300%,覆蓋半徑+500%】
【副作用:宿主情緒波動將被同步放大,請注意控制表情管理】
林曉點了“是”。圓盤震動,晶體光芒大盛後迅速暗淡。手腕上的血契印記微微發燙。
兩人走出廢棄機房。鐵門在身後自動關上。
回到車上,沈清音發動引擎卻沒立刻開走。她沉默了一會兒:“林曉。”
“嗯?”
“如果訛獸說的是真的……如果這世界真的在靠你‘矯正’,你會怎麼辦?”
林曉靠在副駕駛座上閉上眼睛。系統進度條停在47%。
“能怎麼辦?繼續講笑話唄。”
車開動了。林曉摸出手機,新建備忘錄:“第七醫院坑底。比悲傷更悲傷的悲傷。”
他開啟瀏覽器輸入“江州慶豐班 1933年”。搜尋結果第一條是《民國廿二年江州戲班離奇失蹤案疑雲》。
點進去,文章配圖模糊。但林曉看清了集體合影——二十幾個穿戲服的人站在戲臺前。最右邊穿丑角戲服、臉上塗白粉的人,五官輪廓像極了老白。旁邊一身玄色長衫、面容冷峻的年輕班主——
林曉放大圖片。那張臉,他在第七醫院塌陷的坑邊見過,在墨淵消失前的最後一刻。
一模一樣。
車窗外城市燈火流淌。林曉關掉手機。兜裡的金屬圓盤又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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