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系統宕機與絕地整活
黑暗淹沒了一切。林曉感覺自己被塞進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尖銳的嘯叫直灌腦海。他死死抓著身邊之物，指關節發白。
“地脈……被撕開了！”沈墨的聲音在風中斷續，“聚陰陣成了引子……墨淵在抽乾地陰！”
林曉想罵，卻被灌了滿口陰氣。視野裡，怨靈如融化的蠟燭般扭曲崩潰。接著，他腦子“嗡”的一聲。
眼前彈出劇烈抖動的藍□□面——【陰陽諧星系統】。刺耳的警報炸開：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規則級干擾……】
【系統核心協議遭篡改……】
【強制啟動應急預案……節能模式啟用……】
【所有功能關閉……祝您好運。】
介面熄滅了。
“你他媽這時候掉鏈子？！”林曉脫口大罵。
沈墨將他拽到牆角，一塊混凝土砸在腳邊。“你係統怎麼了？”
“掛了！全鎖了！”
沈墨臉色一沉。沒有系統，林曉在這裡活不過三分鐘。
黑暗深處傳來陳師叔癲狂的笑聲：“看見了嗎？！這才是真正的力量！墨淵大人就要成功了！”
廢墟中央，被撕開的“陰間介面”正在擴大，邊緣向上翻卷，如同巨嘴。無數蒼白手臂從洞中伸出，胡亂抓撓。
失控了。聚陰陣抽乾了地陰，地下沉眠之物已被驚醒。
“跑。”沈墨拉起林曉衝向反方向。
沒跑兩步，前方地面裂開，湧出一團由無數痛苦面孔組成的霧氣，發出嬰兒啼哭般的聲音捲來。沈墨甩出黃符，火球炸散部分霧氣，但它立刻聚攏，速度更快。
“這是純粹的陰氣聚合體，不怕符！”沈墨喝道。
林曉邊跑邊扯下揹包，伸手亂摸——充電寶、紙巾、符紙……還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他掏出來一看：一個掉漆的塑膠喇叭，握柄標籤寫著：【鬼畜擴音器·試用版】。小字註明：注入微量靈力可啟用，效果隨機。
“這破爛……”林曉罵著，身後霧氣已追到五米內。
沒時間了。他咬破舌尖，將血沫噴在喇叭上。喇叭震了一下，毫無反應。
“操！”他又噴一口。
喇叭開始發熱，傳出“滋啦”電流聲。霧氣撲到三米外，那些扭曲面孔上的絕望清晰可見。
林曉舉起喇叭，對準巨嘴和鬼潮，用盡全力吼道：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
破鑼嗓子透過擴音器炸開。下一秒，異變陡生。
喇叭□□出一圈淡金色聲波漣漪。波紋擴散之處，所有鬼哭狼嚎、崩裂巨響瞬間被覆蓋。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碎碎念：
“……老張家閨女考上編制了……”
“……三缺一啊！橋墩底下速來！”
“……《霸道鬼王愛上我》更新沒？”
“……這道題選C，我生前是數學老師……”
混亂嘈雜，卻帶著活氣。
撲到眼前的霧氣驟然停住。痛苦面孔扭曲，眼中閃過茫然。洞中伸出的手臂也慢了下來。
沈墨愣住：“這甚麼東西？”
“妖物商會給的破爛……”林曉話音未落，喇叭裡傳出一個熟悉的老派聲音：
“林顧問？我是老白！地縛靈公共頻道監測到異常波動——是你那邊？”
林曉手一抖：“老白？！”
“對！訊號怎麼接進來的……奇怪……”
林曉猛然醒悟：鬼畜擴音器意外接入了地縛靈頻道。
“老白！聽著！”他對著喇叭吼，“陰間介面被撕開了！大量陰氣聚合體湧出！有甚麼辦法能暫時堵住？！”
喇叭裡沉默兩秒，隨即嘈雜四起：
“陰間介面？誰這麼缺德！”
“驚醒了地下老東西，全城遭殃！”
“堵？拿咱們去填？”
“填就填！總比玩完強！”
老白壓過嘈雜：“林顧問，地縛靈頻道靠‘執念共鳴’維持。如果你能引導這些無意識聚合體產生‘新執念’，或許能讓它們安定下來，甚至反向填補介面。”
“給陰氣團灌輸執念？！”
“總比讓它們爬出去強。而且……你的‘歡樂能量’對執念有特殊吸引力。試試。”
林曉盯著破喇叭，又看向那不斷擴大、湧出手臂的黑洞。
沈墨擦去臉上灰：“你打算怎麼辦？”
“整活唄。”林曉扯出難看的笑。
他深吸氣，舉起喇叭，壓低聲音，用誘哄般的語調開口：
“各位……剛睡醒的，還沒醒的……聽我說兩句。”
淡金光暈隨聲波擴散。手臂動作又慢了些。
“我知道底下躺著不舒服，想上來透氣。但看看外面——天黑地破，連廣場舞場地都沒有。”
“上來喝西北風？”
“不如這樣：你們先回去，把洞補補。我回頭給你們安排娛樂活動——鬼魂好聲音第二季，劇本殺體驗，甚至陰間網路衝浪，包教包會。”
“總比爬出來當流浪漢強，對吧？”
死寂。沈墨看他的眼神像看瘋子。
但下一秒，最近那團霧氣開始緩慢轉向。痛苦面孔上的茫然逐漸變成模糊的“好奇”。黑洞邊緣，一隻手猶豫著往回縮了一點。
喇叭里老白難以置信：“有效？！它們在聽？！”
林曉心臟狂跳。有用！
他正要繼續，廢墟深處傳來陳師叔歇斯底里的咆哮：
“閉嘴！你在汙染純淨！玷汙神聖清洗——！”
一道黑影撲出，直衝林曉。陳師叔半邊身體扭曲變形，眼中只剩瘋狂。
沈墨迎上，兩人撞在一起，符紙與黑氣炸開。
林曉被氣浪掀翻，喇叭脫手飛出。他撲去撿，頭頂卻傳來混凝土崩裂的巨響。
天花板塌了。整塊樓板帶著千鈞重量砸下。
時間彷彿變慢。林曉看見沈墨驟縮的瞳孔，陳師叔癲狂的笑，蒼白手臂重新伸展，喇叭標籤小字在灰塵中隱現：【效果隨機，謹慎使用】。
樓板砸至頭頂的前一刻——
喇叭自己響了。
一個蒼老、溫和、帶著奇異韻律的男聲傳出：
“天地有陰陽，人間有悲歡。”
“諸位既已睡去，何不安眠？”
聲音響起的瞬間，砸下的樓板懸停了。不是物理停止，而是如被按了暫停鍵，凝固半空。
洞中手臂齊刷刷縮回。陳師叔身上的黑氣也滯了一瞬。
整個廢墟被一種更古老、厚重的“規則”籠罩。
林曉趴在地上，握著發燙的喇叭，只剩一個念頭：這破爛是誰造的？
喇叭裡的聲音繼續吟唱般安撫：
“回吧。”
“時候未到。”
黑洞開始收縮。緩慢，但堅定。湧出的陰氣聚合體如退潮般回淌，滲入地面。
陳師叔發出不甘嘶吼，卻被沈墨死死按住。
三十秒後，最後一絲陰氣縮回，陰間介面徹底合攏，只剩地面一道焦黑裂痕。
懸停的樓板轟然砸落，塵土漫天。
沈墨將林曉拖開。待塵土稍散，廢墟中央只剩昏迷的陳師叔與那道裂痕。
沈墨蹲下，手指抹了點焦土聞了聞：“暫時封住了。但只是表層。地脈受損，下面已經空了。”
林曉撐膝站起，全身骨頭作響。他看向手中喇叭：塑膠殼燙得嚇人，標籤字跡正慢慢變淡，最終消失。
“剛才那聲音……是誰？”
沈墨搖頭：“不知。但能一句話讓陰間介面閉合……至少是‘凶煞’級，或更高。”
更高？鬼王？林曉後背發涼。
喇叭里老白聲音再傳，帶著急切：“林顧問？剛才發生了甚麼？公共頻道被更強訊號覆蓋，全城鬼魂都在問是誰在說話！”
林曉與沈墨對視。
“先離開。”沈墨拉起陳師叔，“回局裡再說。”
林曉點頭，將燙手的喇叭塞回揹包。走出幾步，他忍不住回望那道焦黑裂痕。
裂痕深處，微光一閃而過。
如眼睛。
在黑暗中，靜視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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