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墨淵的初次現身
# 第七醫院舊址
林曉剛踏進第七人民醫院舊址，腳底就踩碎了半塊瓷磚。碎屑濺起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廳迴盪。
“陰氣重得能擰出水了。”他搓著胳膊。
沈墨跟在後面，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符紙，邊緣正飄著細灰。“聚陰陣還在運轉，比昨天又漲了百分之三十。”
林曉摸出手機，螢幕閃爍著【高危警告】。“這濃度養個鬼王都夠了。”
“未必是養鬼。”沈墨蹲下身，手指抹過地磚縫隙裡暗紅色的物質——不是血，像融化的硃砂。“他在畫陣中陣。外層聚陰，內層……我看不懂。”
那些紋路歪歪扭扭，多看幾秒就頭暈。林曉在心中喚出系統掃描。
【檢測到複合型禁術符文，核心功能：強制轉化靈體→純淨陰氣。警告：該陣法與系統底層邏輯衝突，等級：致命】
“燒鬼？”林曉喉嚨發乾。
“包括所有。”沈墨站起身，“陳師叔經手處理的靈異事件，結案率百分之百，但沒有一個超度記錄。”
林曉想起檔案室老白的話：“最近幾十年的鬼，脾氣特別爆……陰氣越來越重，活人陽氣弱了。平衡壞了。”
現在盯著地上扭曲的符文，他後頸汗毛倒豎。
“必須阻止他。”沈墨說。
兩人走下樓梯。地下室鐵門虛掩，門縫透出暗紅色如心跳般搏動的光。林曉推門，門軸尖叫。
地下室擴大了數倍。水泥地面被挖開，露出刻滿符文的黑土，散發著暗紅光芒。光芒匯聚到房間中央——
那裡懸浮著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靈體，已看不出人形，正被無形力量擠壓抽離。灰黑霧氣從它身上扯出，匯入上方旋轉的漩渦。漩渦深處傳來重疊的慘叫。
“第三十七個。”陳師叔從陰影走出，道袍洗得發白，手託銅爐，爐中燃著暗綠火焰。“林曉，我等你很久了。”
沈墨擋在林曉身前：“師叔，收手吧。”
“收手？”陳師叔乾笑，“你以為我在作惡？”他指向那團靈體，“這是個怨靈，生前跳樓自殺，死後害得人家破人亡。按傳統流程，要麼鎮壓消耗人力，要麼打散徹底泯滅。”
“所以燒成陰氣？”林曉問。
“淨化。剝離情緒，提純能量。陰氣可加固城市結界、供給法器、反哺地脈——比讓它們帶著怨念害人強萬倍。”
“無害的鬼魂呢？”
“沒有無害。”陳師叔眼神泛起狂熱偏執，“只要存在就是汙染。鬼魂是陰氣聚集體，活人是陽氣載體。陰陽本該分明，可現在呢？”他張開手臂，“靈異事件越來越多，普通人撞鬼機率比三十年前高五倍！陰陽失衡，陰盛陽衰！再這樣下去，表裡世界界限徹底打破——那就是末日！”
沈墨握拳：“所以殺光所有鬼魂？”
“是淨化。用它們的陰氣修補世界。這是唯一的救世之法。”
“放屁！”林曉脫口。
陳師叔盯著他：“我最討厭你的兒戲。講笑話，開直播，辦歌唱比賽……你以為在拯救世界？你在加速崩潰！”
暗紅光芒暴漲。牆壁符文如蛇遊動，漩渦加速旋轉，吸力陡增。林曉感覺魂魄要被扯出。
“你的系統，”陳師叔冰冷道，“不過是世界意識垂死前的錯誤補丁。它選了你這個變數，想用‘歡樂’對沖‘恐怖’——可笑。”
系統介面瘋狂閃爍：【檢測到高階認知汙染……警告：對方言論涉及系統核心機密……請求宿主保持理智……】
陳師叔舉起銅爐：“今天讓你看看真正的秩序。”
他念出晦澀音節。地面開始崩塌下陷，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傳來無數哭泣的風聲。
“陰間介面！”沈墨抓住林曉胳膊，“他要強行開啟通道，把整個醫院拖進去！”
“猜對了。”陳師叔聲音在崩塌中清晰，“用三十七個怨靈陰氣做燃料，用醫院做錨點——開啟一道永久之門。今後城市所有陰氣匯聚於此，所有鬼魂被吸入淨化。”他看向林曉，眼神憐憫，“至於你，你的系統、搞笑值、荒誕把戲……都會成為這道門的第一批祭品。”
黑暗從地底漫上。林曉低頭，見小腿已陷進冰涼粘稠的黑暗，像無數隻手在拽。沈墨死死抓著他，另一手畫符，金光逼退黑暗，但更多湧上。
“沒用的。”陳師叔道袍在陰風中作響，“陣法已成，大勢已定。這座醫院及其中一切，都將成為新秩序的奠基。”
林曉咬牙盯著系統介面。搞笑值餘額狂跌——系統自動消耗能量抵抗侵蝕，但杯水車薪。
他注意到警告彈窗後，有一個幾乎透明的進度條：【世界矯正率：51%】，下面一行小字閃爍消失：【檢測到極端負面規則衝擊……矯正程序加速……】
加速？怎麼加速？
“永別了，小丑。”陳師叔的聲音如喪鐘。
黑暗吞沒林曉的腰。他最後看見沈墨死死抓住他的手，指節發白。
還有陳師叔身後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玄色古袍，長髮如墨，面容蒼白俊美近乎妖異。他靜靜看著一切，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然後黑暗徹底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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