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系統的異常提示
# 第七醫院的陰氣漩渦
林曉蹲在老城區筒子樓的樓道里，跟一個卡在牆縫裡的程序員鬼商量搬家方案。
“科技園共享工位，千兆Wi-Fi，寫完程式碼安心上路，籤不籤？”
鬼魂剛探出半張慘白的臉說“我去”，林曉眼前突然炸開一片血紅。
不是比喻。視野瞬間被染成刺眼的紅色，冰冷的機械音扎進腦子：
【警告！區域性陰氣聚合加速，超出自然閾值437%】
【第七人民醫院舊址能量異常飆升，威脅等級：高危】
林曉抹了把臉——手上乾乾淨淨，紅色只是系統投影，但逼真得心慌。
第七醫院？那地方不是塌了嗎？靈異管理局上個月才做完淨化，說要改建成公園。
現在系統說，那裡的陰氣正被人為引導聚合？
“合同回頭籤。”林曉把手機塞給牆縫裡的鬼，轉身衝下樓。
剛出樓道，手機響了。
沈墨的聲音劈頭砸來：“你在哪？”
“老城區。第七醫院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你怎麼知道？”
“我係統彈紅窗了。”
“……天師聯盟也收到了緊急通報。監測站捕捉到異常能量脈衝，源頭就是第七醫院。”沈墨壓低聲音，“但派去的是保守派的陳師叔，他們沒通知我這個監察。”
林曉心裡咯噔一下。
計程車司機問：“小哥去哪？”
“第七人民醫院舊址，加錢，快。”
二十分鐘後，林曉在離舊址兩條街處下車，摸黑向東牆走去。廢墟矗立在夜色裡，像一頭趴伏的巨獸，只剩混凝土殘骸和扭曲的鋼筋。
靠近東牆塌陷處，一隻手從陰影裡伸出把他拽過去。
沈墨穿著深色衝鋒衣，遞來一個探測儀：“陰氣濃度超安全線三倍，還在漲。”
“保守派的人呢？”
“在正門布封鎖陣，說是‘淨化地脈’。”沈墨冷笑，“但他們不想讓人進去，也不想讓裡面的東西出來。”
兩人鑽過牆體缺口。廢墟內部更瘮人：坍塌的樓板、裸露的鋼筋，空氣裡飄著灰塵、黴菌和腥甜氣味。探測儀數字跳到【478】——上次墨淵搞儀式時峰值才六百多。
沈墨突然蹲下，抹開地面浮灰。
灰下露出焦黑紋路，延伸向廢墟深處。
“新布的陣法，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林曉蹲下檢視，系統自動彈出分析：
【檢測到複合型聚陰陣法痕跡】
【構成：引氣紋×12，鎖魂符×7，轉煞印×3】
【陣法評級：高階】
【符咒繪製手法與天師聯盟保守派風格相似度91.7%】
林曉眼皮一跳：“沈墨，看這個。”
沈墨湊近看了幾秒，臉色沉下去。他掏出羅盤放在符文上方，指標瘋狂旋轉後猛地停住，指向廢墟深處。
“走。”
兩人沿陣法痕跡向內。陰氣越來越重，探測儀突破五百，呼吸都費力。溫度低得反常，哈氣成霧。
終於，他們停在一段向下的樓梯前——通往地下室，被混凝土堵了一半，勉強能擠進去。
沈墨打亮手電擠入，林曉跟上。
地下室很大，殘破的醫療裝置散落一地。但最扎眼的是地面中央直徑超五米的圓形陣圖，用暗紅色顏料繪製，陣眼插著七根刻滿符文的黑木樁。空氣中鐵鏽混合草藥的味道讓人頭暈。
沈墨的手電光停在陣眼處——那裡散落著幾張黃紙符咒。
他撿起一張湊到光下，手指微微發顫。
“怎麼了？”
沈墨把符紙遞給他。
林曉接過，手電照去：符咒筆畫工整，硃砂摻暗紅液體繪製。右下角有個幾乎看不清的篆體“陳”字。
陳師叔。保守派資歷最老的人之一，上次聯盟開會帶頭要取消林曉資格的老頭。
他的符咒出現在聚陰陣陣眼裡。
“操。”林曉吐出這個字。
沈墨掃視周圍：散落的銅錢、燒半的線香、空瓷瓶標籤寫著“黑狗血”、“屍泥”等——全是佈陣材料。
“他們在收集陰氣。”沈墨聲音冰冷，“用聚陰陣把節點陰氣聚集鎖住。但保守派一向主張淨化陰氣，沒理由做這種事。”
“除非他們想要的不是淨化。”林曉盯著黑木樁，“系統說這是‘轉煞印’。煞氣轉給誰？幹甚麼用？”
沈墨沉默幾秒，突然轉身往樓梯口走。
“回聯盟。查陳師叔半年來的任務記錄、物資申領、弟子行蹤。如果真是他佈陣，不可能沒痕跡。”
兩人剛擠出樓梯口，沈墨突然把林曉按在殘牆後。
廢墟外傳來腳步聲和人聲：
“……確認陣法運轉正常？”
“正常，陰氣聚合速率穩定。再有三小時達峰值。”
“陳師叔讓我們守好外圍，別讓任何人靠近。尤其是沈墨和林曉。”
兩個穿天師聯盟制服的年輕人朝這邊走來，手持羅碟符紙巡邏。
沈墨手指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那兩人在十米外停下，一人看手機：“監測站說東牆能量讀數有異常波動，過去看看。”
腳步聲逼近。
沈墨鬆開劍柄，摸出小瓷瓶撒出粉末。粉末融進夜色，幾秒後兩人同時打哈欠：
“奇怪……突然好睏……”
話音未落，軟綿綿倒地睡去。
沈墨收起瓷瓶：“改良安神散，能睡兩小時。”
兩人迅速撤離。翻出東牆時，林曉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焦黑陣法痕跡隱隱發暗紅光，像血管在地面蔓延。
探測儀數字跳到【512】。
還在漲。
坐進車裡，沈墨臉色陰沉：“先送你回去。我查陳師叔，有訊息立刻通知你。”
林曉點頭閉眼。血紅色警告仍在閃：【第七人民醫院舊址節點能量異常】【疑似人為引導】。
他睜眼看窗外：城市燈火通明，車流如織。普通人完全不知廢墟深處正發生甚麼。
但林曉知道。有人想把那裡變成新陰氣源頭——很可能是本該維護平衡的天師聯盟保守派。
紅燈前，沈墨突然開口：“林曉。”
“如果聯盟內部真有人做這種事，你會怎麼辦？”
林曉想了想：“先搞清楚他們要幹嘛。然後讓他們知道，搞笑擔當生起氣來比厲鬼還難纏。”
沈墨側頭看他。路燈的光在林曉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那雙總是疲憊狡黠的眼睛裡有種很冷的東西。
綠燈亮了。
沈墨收回視線踩下油門，車子匯入車流消失。
而第七醫院廢墟里，聚陰陣正無聲運轉，吞噬、壓縮、轉化越來越多的陰氣。
陣眼的七根黑木樁，開始滲出暗紅液體。
一滴，一滴，滲進焦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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