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新秩序的萌芽
# 慶功宴
慶功宴擺在“陰陽火鍋店”。
林曉坐在主桌，渾身不自在。沈清音按住他肩膀：“今天你是主角。”
靈異管理局的表彰儀式很簡單：一張寫著“特別貢獻獎”的A4紙，獎金後面一串零。
“稅後。”沈清音補充。
林曉數了三遍：“你們局裡這麼闊綽？”
“第七醫院事件，你替我們省了至少三個億。”沈清音端起茶杯，“還有，我下週進天師聯盟理事會。”
林曉差點嗆到。
阿九舉著手機蹦過來：“論壇炸了！‘傳統天師聯盟首次吸納非道門成員’！”
鍾子期默默給林曉夾肉。蘇晚輕聲說：“書店來了很多新客人，有些靈體想諮詢怎麼像陳婉姐姐那樣考研。”
錢多多端著酒杯湊過來：“林老弟，以後有活兒記得照顧老哥生意，七折！”
“上次說六折。”
“哎喲，物價上漲……”
火鍋熱氣蒸騰，二樓傳來鬼魂鬨笑。林曉看著這桌人和非人，有些恍惚。
三個月前，他還是怕死的穿越者。
現在呢？
“系統。”
面板彈出：
【宿主：林曉】
【搞笑值：87/1000】
【世界扭曲度：99.9%】
【警告：臨界狀態持續……】
後面的字又模糊了。
“林小友。”老白飄來，換了新中山裝，“老夫代表地縛靈互助會，邀請你擔任‘歡樂顧問’。”
他掏出一張紅底燙金的聘書：“月薪陰德三百點，可折現。主要工作是講笑話、組織活動。”
林曉接過冰涼卻有重量的聘書：“我接受。”
老白笑了，壓低聲音：“有件事提醒你。墨淵那檔子事，可能沒完。”
火鍋沸騰聲忽然很吵。
“他最後說的‘更大的陰影’。”老白飄近，“最近幾十年不對勁。早年間鬼魂鬧事都有由頭，現在卻有無緣無故的暴戾。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把世界往恐怖故事裡推。”
他頓了頓：“妖物商會也說陰陽之氣‘擰巴了’。陰氣越來越盛，活人陽氣反倒像被甚麼吸走了。”
林曉想起系統面板上的99.9%。
“您覺得墨淵背後還有人？”
“不是人。”老白搖頭，“是某種規則。墨淵那種‘絕對秩序’本身就是病態。誰給他灌的這種念頭？他那身本事從哪學的？民國那會兒可沒這麼邪門的術法。”
沈清音忽然開口：“管理局有七十三起無法歸類的靈異事件。受害者都說‘看見了不該存在的東西’，事後記憶全部缺失。時間跨度……正好三十年。”
三十年。原著小說開始的時間線。
“你的意思是——”林曉問。
“也許我們一直以來對付的都只是表象。”沈清音說。
慶功宴繼續，但林曉總覺得有甚麼懸在頭頂。
散場時近十一點。林曉揣著聘書和支票回家。
樓道感應燈忽明忽滅。摸鑰匙時，他碰到門縫裡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牛皮紙信封，沒郵票沒名字。
開門進屋，就著路燈光拆開。
裡面只有一張泛黃老照片：民國戲班合影。橫幅“慶豐班”，二十幾人穿著戲服。
林曉認出年輕時的老白——第二排左邊第三個，丑角綵衣，白鼻子，笑得眯眼。
然後他看到了老白旁邊的人。
玄色長衫，站得筆直，面容蒼白清俊，長髮束起。
和墨淵一模一樣。但眼神更溫和，嘴角帶笑。
照片背面毛筆小字：**癸酉年秋，慶豐班於江城大戲院留影。**
癸酉年年。墨淵若真是此人，現應一百多歲，可交手時分明青年模樣。
除非……
【叮——】
系統提示音響起，比以往更清晰。
【矯正程序第二階段，啟動。】
林曉手一抖。
“第二階段？第一階段是甚麼？”
【第一階段：介入與擾動。目標：阻止原著主線劇情推進，提高世界扭曲度。完成狀態：99.9%。】
面板字跡首次清晰：
【第二階段：溯源與重構。目標：查明世界失衡根源，收集‘歡樂’本源能量，重塑陰陽共生規則。】
【任務：前往江城（現江州市），尋找慶豐班遺蹟。】
【時限：三十日。】
【失敗懲罰：世界扭曲度歸零，原著劇情強制重啟。】
“強制重啟……”林曉喃喃。
一切從頭再來。所有被他改變的，全部復原。而他會被抹去。
窗外烏雲遮月。
手機震動，沈清音訊息：“天師聯盟派考察組去江州調查百年懸案。領隊是我，組員有你。三天後出發。”
林曉沒回。
太巧了。巧得像所有線頭被往同一個方向扯。
他給照片拍了照。閃光燈亮起瞬間，照片裡酷似墨淵的男人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手抖。再看，照片如常。
幻覺吧。
林曉衝進衛生間用冷水洗臉。鏡中人黑眼圈深重，頭髮凌亂。
“行。”他對鏡子說，“第二階段？溯源？江州？”
抹了把臉。
“我倒要看看你們在玩甚麼把戲。”
窗外，烏雲吞月。
城市沉入深藍黑暗。遠處第七醫院廢墟工地上，探照燈光掃過天空，像巨眼在黑暗中睜開，又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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