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全球直播大救援
# 第七醫院廢墟
熒光屏的光刺得林曉眼睛發酸。
他站在第七醫院廢墟中央，腳下水泥碎塊微微震顫。空氣裡飄著灰塵和一股燒焦的歡樂味兒。剛才那波金色洪流衝進地底時，他差點以為自己要跟著墨淵一起被淨化了。
“林哥！”阿九從斷牆後蹦出來，淺金色瞳孔在昏暗中發亮。她皮夾克上全是灰，骷髏頭耳機只剩一邊掛著。
林曉擺手：“其他人呢？”
“這兒。”沈墨揹著小月的玻璃瓶從陰影走出。鍾子期跟在身後，寸頭落滿白灰。
“主播聯盟的人都在外圍，”鍾子期聲音低沉，“妖物商會的網路維持了三分鐘，夠用了。”
林曉腦中迴盪著那三分鐘——全球靈異主播鏡頭同時亮起，荒誕畫面透過秘密通道匯聚，化作金色流光砸進醫院地底。
然後墨淵消失了。像被橡皮擦從世界上抹掉。
“淨化不會停止……”那句話輕得像嘆息，下一秒人影碎成光點。
林曉打了個寒顫。
“先救鬼。”沈清音的聲音從通訊腕錶傳來，“地下還有多少靈體？”
老白飄過來，中山裝下襬缺了一角：“三十七個，都是墨淵實驗的‘半成品’，困在結構裂縫裡。再不弄出來，等醫院塌了就……”
天花板裂縫蛛網般蔓延。
“搞快點！”錢多多從廢墟鑽出，胖臉上全是汗，“這地方撐不了五分鐘！”
林曉深吸氣：“系統，有辦法沒？”
【掃描中……檢測到37個靈體訊號】
【建議：啟動‘緊急歡樂輸送協議’，消耗所有搞笑值構建情緒通道】
【警告：將耗盡儲備能量】
【是否執行？】
“執行。”
【協議啟動】
【剩餘搞笑值：0】
淡金光絲從林曉手腕鑽出，向四周延伸，在黑暗裡織成發光的網。
“跟著光絲走！”林曉咬牙，“每條連著一個靈體，順著拉出來！”
所有人全動了。
沈墨第一個衝出。鍾子期撞開混凝土塊。阿九消失在裂縫裡。老白帶著地縛靈穿牆而過。錢多多急得轉圈：“我能幹啥？”
“站著別添亂！”
林曉跳進裂縫。地下二層大半已塌，鋼筋扭曲刺出。光絲盡頭連著模糊影子——靈體被剝離情緒，連人形都維持不住。
他抓住光絲一扯，影子輕飄飄被拽出，發出嬰兒似的嗚咽。
“沒事了。”林曉聲音放輕。
他往上爬，把靈體遞給上面的沈清音。她旗袍下襬撕了口子，銅錢手串微光穩定。
救援成了荒誕接力賽。阿九從通風管道鑽出，抱著三個靈體。鍾子期扛起預製板，底下露出五個影子。老白用舊報紙捲成筒兜起飄散的靈體。
“二十八個！”沈清音清點，“還有九個！”
廢墟再震，整層樓往下沉。
“要塌了！”錢多多尖叫，“快上來！”
林曉趴在裂縫邊，看見底下還有三條光絲鑽進鋼筋水泥亂麻裡。
沈墨拽住他：“我去。”他把玻璃瓶塞進林曉懷裡，轉身跳下。
鋼筋被掰斷的嘎吱聲傳來。
“三十一！還有六個！”
鍾子期衝進另一條裂縫。
“三十四！三個！”
阿九咬咬牙，瞳孔驟亮。她嬌小身體砸穿地板，兩秒後託著最後三個靈體從破洞飛上——背後展開半透明蝶翼。
“齊了！”老白魂體淡得快看不見，“三十七個全在！”
“撤！”
所有人往出口衝。
林曉抱著瓶子跑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醫院核心區完全塌陷，露出底下發光的陣法殘留。墨淵消失的地方只剩深坑，像被挖掉的心臟。
他們衝出大門，身後傳來山崩地裂的巨響。
第七人民醫院像被抽掉骨頭的巨獸癱倒，揚起幾十米高塵雲。
林曉撲倒護住瓶子。
震動停歇，塵霧散去。夕陽給廢墟鍍上暗金邊。
“結束了？”阿九小聲問，翅膀收回。
“結束了。”沈清音聲音發啞。
錢多多坐地上猛灌水。老白飄到林曉身邊嘆氣。
“墨淵那小子……墨家追求絕對秩序，想把世界變成精密鐘錶。”老白搖頭，“可這世道從來不是擰緊發條就乖乖轉的。”
林曉問：“您老見過他？”
“聽同行提過。說墨家這代出了個偏執天才。他師父——沈墨的師父——當年就想搞‘情緒剝離’，說人心雜念都是汙穢。”
沈墨背對眾人，沒回頭。
老白絮叨：“這幾十年靈異事件越來越邪性。我死那會兒撞見個鬼，多半是誰捨不得走。沒現在這麼暴戾。”
“暴戾？”
“對。像有誰在後面推著，把鬼怪往惡裡逼。新死的鬼，生前和氣，死後沒兩天就怨氣沖天。不對勁。”
錢多多插嘴：“妖物商會也說陰陽二氣擰巴得厲害。”
沈清音皺眉：“有資料支援？”
“感覺。”老白擺手，“反正這世界好像病了。”
林曉低頭看手腕。系統紋路已暗，搞笑值歸零。
眼前突然彈出刺眼紅光：
【警告】
【世界扭曲度：99.9%】
【臨界狀態】
【矯正程序……錯誤……】
紅光閃三下消失。
“怎麼了？”沈清音察覺他臉色不對。
“……系統抽風。”林曉扯出笑容。
但他腦子繃緊了。99.9%——還差0.1%會怎樣？
懷裡瓶子發燙。玻璃內壁浮起極淡小字：“謝謝。”字跡消散。
沈墨轉身接過瓶子，盯著微光看了很久，眼眶發紅。
“我會救她。”聲音很輕，字字砸地。
“算我一個。”林曉說。
阿九蹦來：“還有我！”鍾子期點頭。
沈清音嘆氣，嘴角彎起：“靈異管理局提供技術支援。”
錢多多舉手：“我出錢！要算利息……”
老白笑罵：“奸商。”
夕陽沉下，城市燈光亮起如星河倒扣。
第七醫院事上晚間新聞，說法是“老舊建築自然倒塌”。靈異管理局拉起了警戒線。
林曉站在路邊看廢墟。墨淵最後那句話迴響：淨化不會停止。
他摸出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和幾百條訊息。還有條五分鐘前陌生號碼簡訊：“鑰匙還在轉動。”
林曉盯著那行字，後背發涼。
手機一震，系統介面自動彈出。搞笑值仍零，底下多行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小字：
【第一階段矯正完成】
【第二階段準備中……】
【世界需要更多笑聲】
介面關閉。
夜風吹來暖意和塵味。遠處救護車鳴笛，近處小孩笑聲，城市在地平線上鋪開光海。
世界還在轉，以它混亂、荒誕卻堅韌的方式。
林曉把手機塞回兜裡，轉身朝眾人走去。
“夜宵我請，擼串去！”
阿九歡呼。錢多多嘀咕：“能報銷嗎……”老白飄著跟上：“我要烤韭菜多放辣。”沈墨嘴角輕彎。沈清音搖頭：“先把報告寫了。”
夜還長。
而某深埋地底、連墨淵都不知道的角落，一個古老陣法因能量衝擊，悄然亮起了第一枚符文。
像一隻眼睛在黑暗裡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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