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昏頭 計劃趕不上變化
137.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運氣好, 江霖這場小感冒正好趕在一模前痊癒了。
但他這場病也給身邊人都敲了個警鐘,柳嬸在家苦口婆心地讓兩個孩子多加件衣服,虞禮向來乖巧聽話倒不用操心, 江霖彷彿有那個多穿一件就渾身難受的病, 這件也不行那件也不行,柳嬸沒辦法了只好去找喬女士。
在喬霜的威逼利誘下少爺到底還是多套了件毛衣在身上。
“這不挺好的麼。”喬女士拍手點評。
“感覺我現在特臃腫。”江霖聲音聽上去帶著點生無可戀, “您能理解嗎, 我的帥氣,我的身材,我的氣質, 我所有美好的品質, 現在都因為多穿了這一件沒必要的毛衣而消失殆盡了。”
喬霜白他一眼:“一天天講話跟夢遊似的,你這表達能力高考作文能寫好嗎。”
偏頭看到坐在旁邊乖乖捧著自己送的兩隻暖手袋的虞禮,兩個暖手袋雖然都是喬女士買包的配貨,但質量還是挺好的, 虞禮想分一隻給江霖,但被後者連連擺手避開了, 於是又只好自己繼續抱著兩個。
喬女士又發出一聲寬慰的嘆息:“哎,還是禮禮省心,禮禮要是我女兒我做夢都要笑醒。”
江霖已經不止一次聽她這麼說了, 耳朵早已免疫,現在還有底氣打嘴炮:“可以是啊, 那我喊您丈母孃?”
“你神經啊, ”喬霜笑罵, “滾。”
虞禮一句話還沒說,人已經緩緩把升溫的臉 埋進沙發靠枕裡了。
……
一模考試的第一天下了點小雨。
這次考試的座次完全打亂,不再像以往那樣按照前一次考試排名排序了, 虞禮和江霖沒能在一個考場,分別被分在七班和八班,但坐的位置卻是巧合得相同,都是靠走廊這側的正數第三個座位,正好都挨著窗戶。
進考場前大家零零散散地等在教室外聊天或做最後的複習。
今天上午先考語文,虞禮對文科都挺有信心的,也不太喜歡臨時抱佛腳,沒像其他人一樣捧著筆記一頓亂翻,獨自捏著文具袋站在走廊安靜遠眺。
倒也沒放空多久,江霖很快就跟有感應似的不偏不倚湊過來了,過來時第一個動作首先把自己的暖手袋先塞她懷裡。
虞禮抱住後對他笑了笑:“謝謝。”
她自己那隻暖手袋先前借給今天痛經有些不舒服的楊宛宜了。
剛好考場也在附近的謝楚弈路過,看到這一幕,本能開始賤兮兮地夾起嗓子貼到江霖身邊:“阿霖我也冷我也要~~”
江霖把人推開,作勢抬手要打:“再噁心我直接找人弄你。”
把人趕走後還要很嫌棄地拍拍肩上看不見的灰。
等謝楚弈走遠了,虞禮突然間的靈光一現:“他是不是知道了?”
江霖還在拍衣服:“知道甚麼?”
虞禮環顧四周,很小聲道:“我們在一起了…這件事。”
“怎麼可能!”江霖突然間的正襟,果斷否道,“我可沒說漏嘴過啊,你知道的,哥嘴巴一向很嚴的。”
虞禮想了想,好像也確實沒甚麼證據,也就沒再糾結。
江霖偷偷鬆了口氣。
他確實沒跟謝楚弈他們說過,但如果被他們自己看出來猜出來甚麼的……那也不關他的事吧。對吧。
……
一模考完離放寒假也不遠了,加上高三的假期含量本就岌岌可危,因而一中這學期沒再安排期末考試,乾脆將一模的名次並作這學期的期末排名。
虞禮一直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學習狀態越來越好,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漸入佳境,跟柳嬸每天在生活起居上的悉心照料有關、跟池淼淼毫無保留的教學輔導有關、跟與江霖關係穩定且目標一致的信念動力有關……也和自己摒除雜念後的心態調整脫不了干係。
這種漸入佳境帶來最直觀的成果體現就是這次一模考試結果,虞禮的總成績第一次排到了第一位,連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高分。
儘管江霖這次考得也同樣名列前茅,但其他排名在“第一”這個名次面前好像都有點不夠看了。
成績出來後似乎身邊所有人都在為她高興,虞禮心思細膩,本來還擔心大家只為自己慶祝而忽視了江霖的成績,一扭頭髮現慶祝得最興奮的就是江霖自己……也就算了。
學校很重視這次的一模,出成績後必不可少地召開了一次家長會,其中名次靠前的幾位學生家長還被單獨交談動員過。
喬霜女士作為家裡兩個孩子的家長自然義不容辭地參加了,開完家長會從學校回來時面上是掩不住的容光煥發。
江霖想也知道:“被誇爽了吧喬女士。”
喬女士右手撫著半張臉,已經很極力在剋制笑意了:“剛才一群家長圍著跟我取經呢,都想知道我到底是怎麼教育孩子的,怎麼把兩個小孩都培養得那麼好。”
“那您怎麼說的?”
“我也不好意思說其實我壓根兒沒管過,全憑你倆自覺啊,這說了不是招仇恨麼,”喬女士還是有自知之明,“乾脆隨便編了一通,兒子,媽已經昭告天下說你在家每天晚上努力學到凌晨兩點、睡了兩個小時後凌晨四點的鬧鐘又爬起來繼續學了,現在那幫家長都在感慨上天不會辜負努力的孩子甚麼甚麼的。”
搖身一變成為勵志大男主的少爺:“…………”
別的不知道,但他偶爾喜歡嘴上跑火車這個習慣確實是隨了親媽的。
虞禮在旁邊甚至試圖找補:“但其實哥本來就很努力……”
雖然話沒說完人就被喬女士一把摟進懷裡,喬霜今天心情真的很好,不光情緒格外高漲,動作也是相當熱情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虞禮大概被親懵了。
江霖則是看懵了。
喬女士哎呀感慨:“還是要謝謝我們禮禮,江霖能有上進心主要還是多虧你在。”
順便往邊上撇了一眼,發現自家兒子投過來的眼神帶了幾分詭異的幽怨。
“怎麼,”喬女士知子莫若母,“我親一口禮禮你還又不高興了?”
江霖嘀嘀咕咕:“我哪兒敢,我又沒親過……”
喬霜哼他:“廢話,甚麼階段能幹甚麼不能幹甚麼你最好心裡一直有個數,要是畢業之前敢不規矩,就算我放過你,你爸也能把你揍死。”
說完還不忘對懷裡臉紅得像水蜜桃的小姑娘叮囑,“禮禮也一樣,這小子如果敢對你動手動腳,你直接打他就行。”
江霖連連舉手投降:“別老教她奇怪的東西啊媽!”
……
高三正式放寒假後,即將過年的氛圍開始濃厚。
瀾市當地有年前去寺廟祈福的習俗,燒香、拜佛、求籤,以討個來年平安順利的好彩頭。
虞禮沒參加過,只在家裡無意聽柳嬸提起祈福的活動。江霖本來對大冷天出門沒甚麼興趣,見她看起來很好奇,又覺得出去玩玩兒也不錯了。
江誠詡和喬霜在出年前的最後一趟差,趕不回來,便讓倆小孩兒自己去,喬女士不忘在電話裡叮囑:“這幾天廟裡人多,你倆別走散了。”
雖然虞禮在貼著手機乖巧地連連“嗯”聲,但喬霜還是聽到旁邊江霖的小聲吐槽:“是是,我五歲,禮禮三歲。”
喬女士淺翻了個白眼。
計劃又趕不上變化。
江霖原本還覺得這是難得和虞禮外出約會的大好機會,但在聽到他可愛的女朋友突然若有所思地冒出一句“不知道淼淼現在在幹甚麼”後——少爺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頷首嘆息,又完了。
果不其然到最後出發的時候,二人行輕輕鬆鬆變成了五人局。
池淼淼自不用說,江霖側目看向大清早哈欠連天到站都站不穩的謝楚弈和範弛。
謝楚弈虛虛一拳垂向少爺肩頭:“啥眼神啊,不是你非得喊我倆來的麼。”
江霖說得倒是冠冕堂皇:“祈福這麼有儀式感的事情誰不想參加呢。”
虞禮和池淼淼匯合後已經自顧聊著天挽手往前走了。
謝楚弈小聲:“喔~原來是故意不想和妹妹單獨約會的是嘛。”
範弛扯扯嘴角:“所以明明只是不想形單影隻吧我們霖~”
江霖故作詫異:“可以啊連‘形單影隻’這麼高階的成語都會用了,老謝你看看人家這進步速度。”
一句話輕飄飄地得罪兩個人。
謝楚弈無語大喊:“……神經病啊喂!”
喊得聲音有點大了,已經走遠七八米虞禮她們駐足疑惑回頭。
謝楚弈馬上噤聲。
“沒事,他出來玩太激動了。”江霖面不改色地上前解釋,幾大步走近,順手撈過虞禮肩上的包,自然道,“我拎吧。”
順手還幫她把頭上的帽子調整了一下,巴掌大的精緻小臉被一圈柔軟的霧粉色毛絨絨包裹。
也太可愛了,江霖暗自自得自想自誇,誰那麼會挑帽子呢。
虞禮在家沒來得及問,這會兒又想起來:“你的帽子怎麼不戴呢?”
同樣的款式,此前江霖給自己也買了頂灰藍色的。
“哥抗風。”他淡定道。
實則是太典型的情侶款,戴出來太招搖。
有時候江霖也覺得好笑,明明是虞禮想隱瞞他倆那層真實關係,平時最不在乎這些親密行為的卻也是她,不管幹甚麼都有種堂堂正正的坦然感。但她不在乎,江霖卻不能跟著她一塊兒無所謂。這大概就是心裡有鬼和心裡沒鬼的差距。
江霖屈指蹭了下鼻子,忽然感覺一旁投來一道略帶狐疑的目光,想也知道是誰。
現如今面對池淼淼時,江霖總有種莫名心虛又帶點兒得意的詭異心理,尤其很多時候聰明人的預感也比較準。
池淼淼的視線倒也沒在他身上停留太久,緊接著虞禮驚喜的聲音就響起了。
“前面很多人排隊的是不是就是求籤的地方?”
好像她來這裡最想做也最期待的就是求籤了。
池淼淼收回注意力,對虞禮換上笑臉,點頭道:“嗯,走吧,我們也去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