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昏頭 先把自己哄好了
41.
從機場回來, 走高架不堵車的話也得花一小時左右。
少爺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在意虞禮是走還是回,故意在阿豐出發前便強調說上樓回房間了,拖鞋在樓梯上 踏得格外響。
柳嬸聽到動靜, 忙從廚房疾步至樓梯口, 抬頭喊道:“晚點下來吃夜宵啊!”
回她的是江霖遙遙傳來的一句:“不餓!”
柳嬸搭著樓梯扶手欲言又止,而後家裡的小貓也踱步過來, 繞著她轉了好幾圈, 似乎是無聊得不行了。
植樹的活動空間僅限一樓,目前還不被允許上樓,憑它目前的小短腿要想自己爬上樓梯也很困難。
原本每天這個時間點, 江霖和虞禮都會在客廳逗逗它、或者抱著它看會兒電視來著。
柳嬸無奈地俯身哄貓:“等姐姐回來就有人陪你玩兒了, 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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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禮第一次遇到明星,沒想到是在飛機上,坐的還是自己隔壁位置。
本來她其實是認不出來的,奈何對方墨鏡口罩帽子一樣不落, 想不去注意都難。
對方落座後便優雅地翹起了二郎腿,摘了帽子和口罩, 約莫三十來歲的年紀。並很快將一頭盤起的長卷發散下,大大的墨鏡卻依然一直戴著。
虞禮覺得她有一點點眼熟,但對娛樂圈實在不太關注, 所以想了好一會兒腦袋裡都沒對上名字。
倒是鄰座的女明星率先開口。
“要簽名嗎?”
“……”
人家都主動問了,拒絕的話感覺彼此都會很尷尬的樣子。
虞禮便向她點了點頭, 揚起禮貌的笑容:“謝謝, 可以的話麻煩了。”
還好自己有隨身帶筆和便籤的習慣, 說完忙從小包裡翻出來遞過去。
唐溪看著小姑娘遞來的巴掌大的便籤本,最上面一張還寫了幾個很長的英文單詞。
她停頓一秒,翻過這一頁紙, 在下一張上熟練地簽下自己名字。
將便籤還回去時,順便狀似若無其事道:“你還是學生吧。”
“是的,高中。”
虞禮把便籤本收回去之前看了眼簽名,簽得可以說非常龍飛鳳舞,她愣是沒能馬上認出這是甚麼字。
唐溪淡淡“哦”了聲。
坐頭等艙的小姑娘,身上穿得看似簡單,但也每件都是牌子貨。看這淡然平靜的氣質,顯然也是從小培養出來的,否則憑自己的咖位,怎麼著她也得表現出點驚訝吧。
雖然沒甚麼印象,但說不準這是哪家沒公開過的千金。
唐溪想到這裡,又朝她抿出一抹日常營業的微笑:“高考加油哦。”
虞禮:“……謝謝。”
好在之後的飛行里程中,女明星大部分時間都戴著眼罩在睡覺,不用跟她多交流也讓虞禮稍微鬆了口氣。
多聊兩句萬一露餡兒讓人家發現自己其實根本不認識她,那也太尷尬了。
虞禮一路揹著單詞回到瀾市,飛機落地後很快便接到阿豐大哥的電話,說他已經在外面等了。
坐上熟悉的車時,她竟然有種短途旅行後回來的錯覺。
“妹妹想我們沒有?”阿豐打著方向盤邊問。
虞禮點頭說實話:“想了。”
阿豐哼哼著笑了兩聲:“想了怎麼出去幾天也不發條訊息回來。”
他本來還想借這個機會開玩笑說“阿霖都因為這事兒不高興了”,想了想還是作罷,給小少爺留點面子算了。
虞禮忙說抱歉。
她是覺得清明節大家掃墓都挺忙的,不太好打擾,何況自己在黎市這兩三天過得也很平淡,沒發生甚麼事,也就沒甚麼分享欲。
阿豐自然也不是真的怪她,岔開話題問她飛機坐得累不累?
虞禮順勢便將剛才遇到明星的事跟他說了,並把被簽了名的便籤本拿出來:“……不過到下飛機為止我也沒認出她。”
趁幾秒紅燈的間隙,阿豐偏頭看了眼簽名。
“有點眼熟,唐……”他繼續開車,腦子高速回想,終於讓他想起了,“唐溪!去年拿了影后的嘛,她以前演的那部懸疑片很出名的,叫甚麼忘記甚麼棺材來著……”
很出名的,但是叫不出片名。
虞禮默默給他補上:“《遺忘之館》對吧。”
阿豐激動地在真皮方向盤上拍了一下:“對對對!這名兒不咋好記,禮禮你也看過啊?”
“沒看過,”虞禮晃了下手機,“剛才查出來的。”
她只輸入了“唐溪”這兩個字,後面跟著跳出的第一個詞條就是“唐溪影后”,第二條就是“唐溪遺忘之館”。
但最令她驚訝的是第三條——
“唐溪侄女唐安若”。
誒?
唐安若這個名字就有印象了。
就是不久前那次和江霖一起看綜藝的時候,節目裡那位廚藝很差的笨蛋美女,也是越珩家裡抱枕上印著的那位。
這也太巧了。
虞禮不可思議地在心裡感慨這個世界這麼小麼。
畢竟當時電視也是和江霖一起看的,她想著到家後跟江霖分享這個巧合,不過進門後並沒有見到他人。
柳嬸面上有一絲無奈:“他今天可能是想早睡吧。”說出來其實自己也不太相信。
虞禮忽略心下一瞬而過的失落,彎腰抱起見到她後很是興奮的植樹,點頭說:“好吧,我給他帶了禮物的,那也只能明天再給了。”
聽她這麼一說,柳嬸忽而改口:“也可能還沒睡,估計在玩兒手機呢,你上去看看嘛。”
虞禮眨了眨眼。
車庫每次開門關門聲音都不小,但江霖臥室在三樓、房間隔音效果也特別好,其實壓根聽不見樓下的動靜。
他躺靠在床頭,單手握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熱點新聞。
沒看進去多少內容,倒是時不時的視線就容易往螢幕右上角瞟。
看時間的話虞禮應該已經回來了。
江霖木著臉,依舊沒甚麼表情,說不上生氣吧……就是挺不爽的。
她態度上那麼不在乎,就好像自己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似的。
……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啊?
房門忽地被敲響。
不輕不重的咚咚兩聲,卻讓江霖條件反射般從半躺的姿態變成坐直。
他僵坐在床上,一時沒出聲。
倒是門外先傳來一道:“阿霖?”
是柳嬸的聲音。
剛被提起的心臟瞬間又被安置回原位。
江霖一陣異樣,後仰躺回摞起的高枕上,拖著長音:“進——”
柳嬸端著托盤開門進來,見他果然側躺著在玩手機,頓時無奈地默嘆一聲。
“蒸了碗雞蛋羹,我給你放這兒了啊。”柳嬸將托盤裡的碗和勺子都擱在他書桌上。
江霖隨便“嗯”了聲,動作幾乎沒變化。
“禮禮回來了,現在在樓下陪植樹玩兒呢。”柳嬸又說。
江霖這回應的是“哦”,右手拿著的手機換到左手,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開口:“這都幾點了還玩,明天不上學了啊。”
明天要上學,你自己不也光躺著玩手機嘛。柳嬸好笑地看他一眼,又想嘆氣說你這在屋裡單方面鬧彆扭,人家也不知道呀。
在江霖以為柳嬸沒其他事該出去的時候,忽然又聽她說:“差點兒忘了,來這個我也給你放床頭了啊,禮禮給你帶的禮物。”
聽到最後半句時,江霖鼻翼微微翕張,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也能差點兒忘了?
柳嬸這回是真走了,房門被帶上的一瞬間,江霖立刻扭頭看向床頭櫃。
黑色的小禮盒,開啟裡面是條黑色的編織手鍊,款式很簡約,只在繩結上墜了顆水滴形狀的小裝飾。
目測是銀質,也不是很貴重的東西,但……
雨滴?她特意挑的款式?
江霖稍許怔愣。
小時候他也曾好奇問過喬霜女士,為甚麼給他取名叫“霖”。
還以為有甚麼特殊寓意,結果當時喬女士敷衍著解釋說:“有大師算過,說咱娘倆命裡都缺水,這不是在名字上給你補補,‘霖’不就是雨的意思嘛,唉本來你要是女孩兒的話就叫江雪了,獨釣寒江雪,多好。”最後半句聽上去甚至還很惋惜。
總之雖然少爺壓根不在乎這種迷信說法,好歹這個名字也跟了自己這麼多年。
江霖不覺得這手鍊上的雨滴銀飾是巧合,反而第一反應就是這肯定是虞禮用心挑過的。
順手把鏈子戴上左腕,看著也挺合適的。
突然剛才那點不爽也沒了……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好哄得過分。
唉人家還特意帶禮物回來,他連去機場接她都沒去……氣消了後,江霖轉而又開始想些別的。雖然這幾天她是沒發過甚麼訊息,但換個角度想,他自己不也沒主動找過她麼,也算扯平了吧。
江霖拿著盒子,多少覺得心虛有愧,越想越躺不下去。
而後不經意瞥見書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旁邊擺著的一疊作業卷子。
像是想到甚麼,他直接下床走到桌邊,在一堆寫完的卷子裡快速翻了翻,最後找到唯一那張空白的英語卷子。
——上週五放學前,池淼淼拿過來給他的,說是虞禮那份,讓他幫忙帶回去。
嗯…他只是出去給她送作業而言,理由很正當吧。
江霖如是想著,一開啟房門,正好看見剛從樓梯上來的虞禮。
兩個人四目相對,都愣了一下。
虞禮剛和植樹鬧完,心情比較好,率先彎起笑眼對他甜甜地打了個招呼:“晚上好。”
江霖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喉嚨,下意識想摸鼻子,抬手時拿著的卷子發出聲響。
他順勢把試卷遞給她,不尷不尬地開口:“你的作業。”
“啊,謝謝!”虞禮心情看起來更好了。
她對著池淼淼拍過來的照片其實已經把題目寫完了,本以為明早還要麻煩地將答案抄到卷子上,沒想到江霖幫自己帶了,省了不少事呢。
接過英語試卷的時候,虞禮正好看到他手腕戴的手鍊,不由地“咦”了聲。
順著她的目光,江霖也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下意識產生了股想背手到身後的衝動。
但虞禮更快一步,柔軟地笑起來:“你戴著很好看呢,啊不過跟手鍊沒太大關係,因為你的手很好看,所以不管戴甚麼都好看。”
江霖整條胳膊都僵直了片刻。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