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昏頭 我還能有她冷淡
40.
今年清明節在下週一, 正好連著週末放三天假。
週五吃過午餐開始午休,虞禮趴在桌上淺眠小憩,將睡未睡之際, 肩膀被人拍了拍。
她茫然抬頭, 發現是班主任。
老俞對她做了個“出來一下”的口型,順便指了指外面。
教室裡大家基本都趴下休息了, 呼吸聲清淺均勻, 關緊的窗外小雨在嘀嗒應和著。
虞禮動作已經很小心了,但起身時不知怎的還是驚醒了旁邊的池淼淼。
“沒事。”她用極小的聲音對池淼淼說。
跟老俞走到教室外,虞禮才知道因為自己在學校有關機的習慣, 向柳聯絡不上她、剛才才給班主任打了電話。
“你媽媽說晚上的飛機臨時改簽到下午了, 她一會兒就來接你,讓你提前去門衛室等她。”老俞解釋完,順便帶她往辦公室走,“來把假條填一下吧。”
訊息太突然, 虞禮還有些迷糊。
拿著老俞簽完字的半天假條,回到教室的時候, 看見池淼淼仍然醒著,她沒再睡回去,而是似乎已經開始寫作業了。
虞禮等待手機開機的時間裡, 附在池淼淼耳邊說了下自己下午要請假的事。說完想到甚麼,又扭頭朝後排方向看了眼。
江霖外套蓋在腦袋上, 應該也悶頭睡著。
手機裡有兩個來自向柳的未接來電, 微信也有她發來的未讀訊息。
虞禮快速看了一下, 大致明白了,父母晚上又臨時有事要去黎市忙,原定是晚上回黎市的機票, 不得不改簽到提早幾個小時的航班。
確實是很突然,今天喬霜阿姨和江叔叔也會回來,原本還約好等她和江霖放學後,兩家人再一起聚一聚吃頓晚餐來著。
不過虞禮也沒法兒有甚麼意見。
回覆了向柳兩句後,就趕緊收拾書包。
今天下午除了社團活動時間外還有兩節英語課,其他科目的假期作業都已經佈置完了,虞禮本來想讓池淼淼到時候把英語作業內容給自己發一下,轉念又想大機率作業是還沒發的卷子,她也拿不到手。
便轉口對池淼淼囑託:“我先走啦,麻煩你幫我跟江霖也說一聲。”
行程突然更改,江霖應該也是不知道的。虞禮感覺沒必要這會兒去特意喊醒他說這個事。
其實發條訊息告訴他也很方便。
但她下意識地覺得,就當給男女主之間創造點交流機會好了。
她總覺得江霖和池淼淼之間的互動少得不正常,就算在走廊路過遇上了也最多隻有短暫的眼神交流,明明又不是陌生人。
……太慢熱了,這麼慢熱是正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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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的飛機在黎市機場落地。
這座城市對虞禮而言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自然,熟悉感則都來自於這具身體的本能。
向柳和虞盛暉夫妻倆忙得連軸轉,下飛機後電話一個接一個地響,他們貌似著急趕去參加甚麼競標會,便另外叫了個司機送虞禮回家。
本身來得就匆忙,虞禮除了個書包外,其他行李一樣都沒帶。
向柳來學校接她的時候安慰:“回自己家本來也不需要帶行李呀。”
虞盛暉也附和:“家裡甚麼都不缺,缺了也可以隨時讓人送。”
是甚麼都不缺。
但當虞禮開啟虞家大門、獨身踏進草木蕭條的庭院時,又覺得好像甚麼都沒有。
在虞盛暉和向柳夫妻倆準備長期去國外發展、虞禮也轉學去瀾市之後,虞家原本的幾位傭人也自然都不在這邊繼續工作了。
家裡很乾淨,應該是向柳在回國前就找人來提前打掃過。
也是因為太乾淨,每個角落都一塵不染的,沒有隨手就能撿到的貓毛、各種逗貓玩具也沒散得到處都是,明明是回所謂的自己家,虞禮反而覺得不習慣了。
夕陽的餘暉漸漸被暮色取代,涼風陣陣而來。
虞禮看了看時間,坐在只有自己的客廳,下意識想到,平常這個點,柳嬸該從廚房出來喊她和江霖洗手吃飯了。
嗯……可能是感覺有點寂寞吧。
微信上池淼淼給她發來了英語作業,確實是新發的卷子,不過空白試卷也同樣拍過來了,並貼心說:【你想做的話我可以幫你對答案】
虞禮回了她一個很可愛的感謝表情包,再將她拍來的試卷題目儲存進相簿。
除此之外微信就再沒別的訊息。
江霖也沒發甚麼,想來池淼淼應該及時把話帶到了。
虞禮掃了掃聊天列表,不知道是想找誰,最後反應過來自己有點出神了,才關了手機準備開始寫作業。
三天假期,向柳他們只在第二天抽了半個下午帶女兒去掃了趟墓,彷彿是完成清明節的任務一般,放下黃白花束後停留不到十分鐘便離開了墓園。
路上虞盛暉開車,向柳坐在副駕揉著太陽xue,虞禮則在後座偏頭望著車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清明時節雨紛紛,今天依然不是個明媚的天氣,不過下的是濛濛雨毛,打傘都顯得多餘,但又確實會把衣服弄溼。
車裡連音樂都沒放,誰也沒主動開口聊天,一家三口安靜到彷彿是拼車的路人,空氣也粘稠得不像話。
真的有點無聊了。
虞禮記不清第幾次冒出諸如此類的念頭。
明明在江家的時候,週末一整天待在房間裡學習也不會覺得沒意思,在黎市卻不一樣。
虞家沒江家那麼大,卻比江家冷清多了。
父母在或不在家也沒太大區別,一家三口就算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彼此偶爾幾句互相關心也都顯得很客氣,客氣到容易讓人感到疏離。
掃墓是任務,他們養女兒也像在做任務。
此前虞禮總以為原主不願意出國都是因為喜歡江霖,但現在又覺得,或許也和與父母間沒那麼難以分割的親情有關。
總的來說,都太淡薄了。
以至於終於回瀾市的時候,虞禮竟然多生了幾分輕鬆。
她一個人回的瀾市,買了週一下午的機票,正常來說傍晚之前就能抵達,不過這次碰上航班晚點,硬生生推遲了兩個多小時才起飛。
阿豐出發去機場接她前,耐心地等著柳嬸往保溫袋裡裝吃的。
一些精緻可愛的小飯糰和切好的水果等,都是方便外帶的食物。
江霖來冰箱裡拿果汁,看到之後撇了下嘴:“她回來以後不能吃麼。”
柳嬸嗔怪他:“禮禮在機場等了那麼久,肯定餓了呀。”
“有飛機餐。”江霖關上冰箱門。
柳嬸想都不想:“那不好吃的。”
……隨便吧。江霖拿著瓶葡萄汁準備離開餐廳,被阿豐喊了一下。
“你真不跟我一起去接禮禮啊?”阿豐雙手撐在椅背上,再三確認,“不想她嗎?”
“……”
江霖半回頭給他一眼,“她才離開三個晚上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不去。
阿豐“唉”了聲,評價他:“好冷淡啊阿霖。”
江霖重新邁開的步子驀地一頓,表情酷酷的,露出一抹典型假笑。
“我還能有她冷淡?”
要走也不當面說一聲,他還是從別人口中帶的話才知道她提前走了。
當她是臨時走得匆忙沒顧上,結果去黎市這幾天也沒發過半條訊息,柳嬸打電話去問了她甚麼時候回來,她才把航班資訊發過來。
阿豐拎上保溫袋,走過來搭上江霖肩膀,試圖為虞禮辯解:“禮禮可能只是單純的不愛玩手機呢,你也知道,她平常在家唯一的娛樂活動也就是玩貓了。”
江霖繼續維持虛假的笑容:“哦,不愛玩手機所以一條訊息也不發,但不妨礙發朋友圈是吧。”
平時八百年不發朋友圈的人,今天中午突然更新了條動態。
還是條莫名曖昧的動態!
虞禮發是幾張午餐的照片,總共三張圖,分別拍的是桌上的食物、餐廳的環境,以及……一個端著托盤的男生背影。
沒寫文字,只配了個太陽的表情符號。
這條動態甚至還帶了定位,是黎市的某家茶餐廳。
江霖刷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共同好友給她點讚了,底下評論也不少。
夏漣漪和楊宛宜的關注點在食物上,池淼淼則關心她甚麼時候回來,虞禮都一一回復了。
再往下還有謝楚羿姍姍來遲的評論:【第三張照片怎麼不小心把人給拍進去了】
江霖覺得他這話說得實在明知故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張照片明顯就是對著那男的拍的,怎麼會是不小心!
虞禮大概暫時沒看手機,過了十多分鐘江霖才蹲到她的回覆。
她回謝楚羿:【不是啦,是認識的朋友】
謝楚羿向來手機不離手的,立刻秒回:【哈?怎麼認識的?剛認識的?】
江霖微微眯著眼,但沒再看到虞禮回覆謝楚羿,反而先等到了謝楚羿私聊給自己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截的是虞禮私發給謝楚羿的解釋,因為覺得他們共同好友太多,一直在評論區聊天的話容易打擾別人。
她解釋說照片裡的男生是自己的初中同學,餐廳也是他家開的,今天中午隨便找了家附近的餐廳吃飯,沒想到這麼巧。
截圖裡謝楚羿還沒回她,顯然是虞禮剛發過來、他就立刻截圖轉發給江霖了。
不曾想少爺貌似並不領情,直接回了他一個問號。
謝楚羿同樣反回:【?】
謝楚羿:【這不是怕你多想,兄弟特意拉下臉幫你問了,還不謝我?】
江霖:【我有甚麼好多想的?】
謝楚羿:【你沒看虞禮朋友圈?】
江霖:【沒看】
謝楚羿發了張迷之微笑的表情包,頂上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很快字樣又消失,大概是打了甚麼字然後又刪了。
江霖等了等,過了會兒才見謝楚羿終於回道:【哦,天塌了都有你的嘴頂著[/微笑]】
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