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昏頭 能加入籃球社嗎
17.
阿豐連續請了將近一週時間的假, 他父母年紀大了,母親的腿指令碼就不是特別方便,現在父親又腿傷需要住院, 作為獨生子阿豐自然得陪在身邊看護照顧幾天。
家裡這些大小事基本都歸喬霜管, 阿豐跟太太解釋說明了原因,喬女士答應得也很爽快。
倒是阿豐覺得這周時間都沒法兒接送江霖他們上下學, 對兩個孩子來說挺麻煩的, 他自己在來江家當司機之前是做安保的,便想著說要不介紹個靠譜的前同事過來,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能暫時頂替頂替。
喬霜這邊馬上就要開會, 沒作多想, 匆匆說讓江霖自己做決定吧。
問到江霖這兒時,他正坐在客廳逗貓玩兒。
植樹表現得完全不像兩個月大幼貓的狀態,生性膽子就不小,明明初來乍到新家, 適應的卻比人都快。
至少江霖覺得它在這個家的狀態比虞禮都要適從多了。
接到阿豐電話,江霖手裡的逗貓棒才剛放下, 立刻就被覬覦已久的植樹叼走了。
小貓咬著羽毛就蹦蹦噠噠地往廚房方向去,江霖接起電話同時也起身不緊不慢地跟上它。
他們已經吃過晚餐了,這會兒廚房裡虞禮正在和柳嬸一起烤餅乾, 雖然她主要是給柳嬸打打下手,但也沾了一手面粉。
看到植樹拖著逗貓棒走到自己腳邊、滿眼期待地昂首看自己, 虞禮覺得心軟可愛, 但也只得抱歉地哄:“姐姐一會兒再來陪你玩好不好?”
江霖邊跟阿豐通話邊跟過來, 看到虞禮正認真地拿各種形狀的模具壓麵糰。
事實上從她搬來江家的第一天開始,就經常一有空便想幫柳嬸乾點活兒,大概是因為住在別人家裡、受著別人的照顧, 所以總想自己能幫上點忙或是付出點甚麼。
江霖沒掛電話,抬了抬下巴對她說:“阿豐要下週才能回來,這周他是沒法兒接送我們了。”
虞禮沒聽出他的言下之意,只點點頭,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相較於工作,親人生病時陪在身邊才更重要。
倒是一旁在刷黃油的柳嬸接話道:“那是不是得再僱個臨時的司機啊?”
阿豐在電話裡也表達了同樣的意思,江霖其實覺得沒必要,這周剩下也沒幾天了,他們家人員簡單到連傭人都少,重新僱人要交待的事也多,反而麻煩。
不過現在家裡要上下學的也不單他一個了,所以還是來問問虞禮的意見。
畢竟也不是出個門還要被看護的年紀,虞禮的想法和江霖差不多,反而對柳嬸的提議感到驚訝:“就幾天而已,我們也可以自己去學校的。”
江霖認可地應了聲,重新把手機附在耳邊,跟通話那頭的阿豐道:“就這樣吧,你別操心這些了,這幾天我們自己打車,等你下週回來,或者你再晚幾天都沒事。”
等他結束通話,虞禮也停下按壓模具的工作,看向他:“早上太早打不到車的話也可以乘地鐵或公交,我查過路線,都挺方便的。”
江霖的關注點在:“你查這個幹嘛。”
虞禮只含糊著說可能會用上,之前就查了一下。
但她原本的意圖也不難猜到。
連柳嬸都蹙眉:“禮禮你不會本來就打算自己上下學吧。”
她語氣篤定,虞禮只能牽起淺笑承認:“平常感覺還是太麻煩阿豐大哥了……”
畢竟人原本是固定的工作量,現在卻要為了她每天多往返學校和家一兩次,也挺辛苦的。
她充其量也只是寄住在江家,算不上江家的人,怎麼也不好意思每天麻煩人。
江霖癱著一張臉看她:“誰也沒說過嫌你麻煩。”
虞禮置於案板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小聲說:“我知道……”是她自己過意不去而已。
江霖仰起脖子,默了幾秒,語氣宛如投降:“那以後上學我都跟你一塊兒,這樣不就行了。”
他用的是“我跟你”,而不是“你跟我”,意思是配合她的時間。
虞禮顯然為難:“可是我早上會想早點去學校。”
江霖反問:“我今天早上起得很晚?”
虞禮微怔,她覺得他今天起得早只是一次例外,何況也不希望江霖為她改變生活習慣,本質就是不想給他添麻煩,本末倒置就不好了。
彷彿預料到她內心所想,江霖直接一句話把她堵回去。
“可以了,再磨嘰下去就煩了。”他擺了擺拿著的手機,語氣是演出來的不容置辯。
果然很容易聽話的少女弱弱“哦”了聲,妥協了。
雖然眉眼看起來有點委屈就是了。
這也算磨嘰麼。
柳嬸在一旁聽著,沒有插話,還有點想笑,不過終究忍住了。
一直在運作的烤箱發出清脆的“叮”聲,第一批送進去烤的餅乾已經好了。
柳嬸戴上耐高溫手套,把熱氣騰騰的餅乾端出來,頓時一股濃郁的香甜充斥整個廚房。
第一批做的都是最簡單的圓形,算是試水,外觀來看火候應該正好。等晾得不那麼燙了,柳嬸讓他倆都嚐嚐味道,看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虞禮還是第一次動手做餅乾,吃的時候感覺神奇,似乎是不敢相信家裡能烤出和外面店裡幾乎沒區別的口感。
“特別好吃。”她給予肯定。
就是稍微有點甜了。這個判斷虞禮是建立在江霖的口味基礎上做出的,她自己喜歡吃甜食,所以覺得甜度剛剛好。
沒想到江霖吃完一塊,也沒提出任何意見,反而跟著肯定道:“挺成功的啊,就按照這個配方比例繼續做唄。”
虞禮驚訝地看他一眼,下意識猜他難道也是偏甜口?
江霖又主動吃了一塊甜餅乾的舉動似乎作證了她的猜想,看他表情也並沒有勉強的樣子。
那怪不得了。虞禮想起自己剛穿來那天包裡發現的純黑巧克力,原主連江霖的口味喜好都搞錯了,怪不得原書裡寫就算把黑巧送出去了江霖也沒吃。
好在柳嬸的味覺是普通正常的,親自嚐了一口,中肯評價說:“甜了點。”
隨後又喃喃:“不過配茶應該很合適。”
前幾天隔壁別墅的鄰居送來了一大盒草莓,說是他家承包的種植基地裡最晚熟的一批草莓,量不多就沒打算賣,讓人摘了送過來分給鄰居們嚐嚐鮮。
烤了這麼多餅乾光靠他們幾個也吃不完,柳嬸原本就是打算多做一些給鄰居還人情,準備包裝時,在廚房每個吊櫃裡一通尋找都沒找到包裝盒,她隱約想起來好像是放在儲物間了,便說出去找找。
虞禮把剩下還沒壓完模具的麵糰都印好形狀,這一批造型就豐富多了,星形心形都有。再把它們轉移到托盤上送進烤箱,但不太確定烤制的具體時間和溫度,便想等柳嬸回來再調。
植樹其實也一直待在廚房沒出去,它太小沒甚麼存在感,直到“喵喵”出聲才吸引他們注意。
江霖手裡拿著第三塊餅乾,一口咬了一半,捏著剩下一半在貓面前蹲下:“你也想吃?”
植樹:“喵!”
當著貓的面,江霖把剩下的餅乾塞進嘴裡:“你這貓長得不大,胃口不小啊。”
植物:“喵??”
這回它真出去了,頭也不回的那種。
連貓都走了,廚房裡就剩下他倆。
虞禮整理著檯面上的模具和碗盆,認真考慮過了,才開口接上之前的話題:“那之後你放學要打球的話,我也等你一起吧。”
她想得很簡單,既然江霖願意遷就自己早上早起,那她也該配合他下午的時間,這樣才算公平。
說完她又想到甚麼,連忙補充解釋:“我不會去球場打擾你的,我就待在教室裡寫作業。”
後面這麼補充一句反而聽得江霖不太舒服。
他勉勉強強應了聲,頓了幾秒,又有些彆扭地開口:“去球場等也行。”
話音剛落,兩個人似乎不約而同地想起上次虞禮在球場邊的經歷。
她坐在最前排,然後被場內飛來的籃球狠狠砸了,再然後被他毫不留情的趕走回教室。
氣氛沉默片刻。
江霖少見的面露一絲尷尬,甚至開始有胡言亂語的嫌疑:“室外球場離得太近是有點危險,之後稍微坐遠點肯定不會再發生這種事,近點也行……算了你要在教室就在教室吧。”
說著說著反而莫名其妙把自己說生氣了。
但少爺堅決認為自己只是說煩了,並不承認多少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
虞禮沒往其他方面想,聽得雲裡霧裡,最後只聽進去最後那句。
當他是答應了自己的提議,於是鬆了口氣點頭:“好呀。”
“……”江霖忽然就不想說話了。
好在柳嬸及時拿著精緻的食品包裝盒回來了。
餐廳牆上掛了只鍾,她路過時看了眼時間,發現都快八點了。
於是趕緊催著兩個孩子上樓,洗漱還要時間,也不知道他們作業寫沒寫完,明天可還要上學呢。
虞禮還想幫忙一起包裝餅乾,但直接被柳嬸解了背後圍裙的繫帶,再不由分說地被推著出了廚房。
好吧。
走上樓梯時照舊是江霖走得稍微快一點。
到轉角時,江霖腳步一頓,像是刻意等了她一會兒。
家裡樓梯很寬,但虞禮沒走到他身邊,而是跟著在他身後下一級臺階駐足,也不問他為甚麼停下。
江霖嘴角動了動,重新抬腳後放慢了點速度,想起剛才在廚房她露出委屈神色的那一會兒,到底還是開口:“我沒有在刻意遷就你,原本我就打算以後早點起床。”
虞禮走樓梯時習慣搭著扶手,聞言一愣。
反正是背對著她,江霖面不改色:“我也想早點去學校不行啊?”
虞禮忍不住好奇問他提早去學校是有甚麼事嗎。她好像實在想不出來早上除了早讀,在教室還能做甚麼。
江霖:“……”
“我就不能,”他停頓,用演出來的故作深沉的眼神睨她,“想好好學習麼?”
說實話虞禮確實有被他這句話給小小的震撼到。
短暫的訝異之後,她很快露出貌似瞭然的表情,聲音還有點小驚喜:“這樣啊。”
她滿臉寫著“那太好了”,江霖被她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折服了,心累地回頭,走上二樓的最後一級臺階。
在各自房門口分別前,虞禮忽然“啊”了聲,想起下午自己答應這個要開始好好學習人的事。
“那…我的作業你還要嗎?”
江霖:“……”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本來壓根也沒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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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定在下週一週二這兩天,老俞剛宣佈完這個殘忍的訊息,底下學生紛紛哀嚎一片。沒有絲毫停頓,他緊接著宣佈下一個訊息。
“而接下去的週三週四週五——”老俞故意拖著長音賣關子,等大家噓聲安靜下來、都好奇地抬起頭了,才繼續把話說完,“學校組織高二段進行三天兩夜的研學活動,地點是松慄山。”
聽到這個安排,剛才還在哭喪著臉的那些人瞬間歡呼得更誇張。
“臥槽今年三天兩夜?是要住帳篷嗎?”
“怎麼可能那麼多人住帳篷,山上有民宿的啦,松慄山我前年去過。”
“好玩兒嗎好玩兒嗎?”
學校每年組織展開的所謂“研學”或“課外社會實踐”等活動,雖然旗號打得蠻正經的,但大家只要初高中參加過一兩次就知道,其實就是換了個名字、規模更大一點的“春秋遊”罷了。
“無特殊情況所有人都要參加,具體安排等考完試我再詳細說,接下去咱們先開始上課!”老俞一連喊了幾次安靜,差點都要拍講臺了。
眼見大家似乎全然沉浸在即將出去玩的熱烈討論中,他頭疼地想果然這種事還是不能這麼早通知,自己班上這幫學生可太容易興奮了。
連班長都只維持著表面正經,實際左手偷偷伸到背後,衝後座的虞禮她們比出一個“耶”的手勢。
意思是得意“看吧,我就說吧”。
夏漣漪也是實打實的訊息通,早在老俞進教室前,就從別班打聽到了下週要出去玩的小道訊息,包括要去的地方都瞭解得一清二楚。
虞禮笑了笑,藉此機會,悄悄地把一顆獨立包裝的巧克力球塞給她。
夏漣漪抓到巧克力球時頓了頓,反應過來後隨即將其握進手心,耶字手勢也順勢轉換成豎起大拇指,小動作做得異常熟練。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班主任捧著保溫杯、夾著教案一走,夏漣漪立刻熟練地向後座轉過身,主動且熱情地就要給二位轉校生進行一個科普環節。
“你們剛轉過來可能不知道,一中的研學活動特別特別自由,去年高一的時候我們是去了十里名居,那次還是兩天一夜,基本上到地方後除了睡覺之前老師點了個名以外,其他時間都放我們自由活動了。”
虞禮不緊不慢地將剛發的卷子對齊疊好,邊微微歪頭:“都不需要集合嗎?”
“好像沒有吧,”夏漣漪其實也記不大清細節了,手肘輕輕撞了撞在埋頭寫字的同桌,“對吧清圓?”
尹清圓抬起頭,寫字被打斷後猶豫了一小下,最後微不可聞地輕嘆一聲,選擇加入聊天局:“吃飯之前集合過。”
喚回記 憶的夏漣漪:“對對對。”
而後見虞禮已經開始拿筆在卷子上寫名字、池淼淼更是已經做完一小面選擇題、尹清圓面前也擺著張做到一半的試卷……
夏漣漪垮著肩膀,像是欲哭無淚:“組員們,要不要這麼認真啊,難道你們對出去玩兒甚麼的一點都不感興趣嗎?內心只有學習啊?”
真就學習小組了唄!這樣顯得獨自興奮的自己很呆誒!
“感興趣呀,”只有虞禮溫溫柔柔地回她話,“但是考試在先嘛。”
這還是自己穿過來之後第一次月考呢,她想,也是個瞭解檢測自己成績真實水平的機會。
夏漣漪一副被打敗的樣子,不過很快又找到角度提起精神,信誓旦旦道:“我有預感,這回考試咱們班很有希望拿全段第一啊。”
以往他們班運氣好平均成績才能到前三,但這回不一樣了。
虞禮不假思索地點頭認同:“畢竟有淼淼在嘛。”
池淼淼停下筆側目,夏漣漪也笑起來,忍不住抬手捏捏虞禮的臉:“不僅有淼淼,咱還有禮禮啊~”
虞禮一愣:“可我成績沒有很好。”
這話聽得夏漣漪忍不住稍微加重手下捏臉的力道,故意擠著牙縫說:“美女你在凡爾賽嗎?”
池淼淼也認可:“你成績怎麼可能不好,平時咱倆對作業答案,客觀題基本上都是一樣的。”
這種理所當然說出“咱倆對答案”而不是“咱倆對參考答案”的語氣,讓夏漣漪又是會心一擊,有種自己這個班長真的要越當越自卑了的既視感。
結束這個話題,池淼淼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拍了拍夏漣漪,問她:“班長,研學活動可以請假嗎?”
“誒?你不想參加嗎?”
不止夏漣漪,虞禮和尹清圓也都看了過來。
池淼淼無奈地表示:“我家裡人可能不會同意。”
聽她提起家裡人,虞禮自然而然地想到她那位嬸嬸,心下驀地沉了沉。
夏漣漪一時沒過腦子,脫口就問了句“為甚麼”。
尹清圓倒是很快想到理由:“那個…你不用擔心費用問題的,活動經費是從學費里扣的,你是免學費的話那這次肯定也是……”
她越說聲音越輕,大概是覺得提到錢這個話題,可能會無意傷害到池淼淼。
池淼淼沒甚麼負擔地搖搖頭,只道:“我是覺得這三天與其去玩,不如去做點別的事。”
夏漣漪又追問:“比如去做甚麼?”
池淼淼本來沒想說,但見虞禮也一副很想知道的表情看著自己,她無奈笑了下,到底如實道:“去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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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禮今天的話明顯比平時多。
今天下午風大,江霖籃球沒打太久,回教室找她一塊兒回家,從出教室到下樓梯的功夫,已經聽她碎碎唸了好多。
但主要念叨的是關於池淼淼的事。
江霖被迫聽完了池淼淼即便在這麼差的家庭環境下、仍然一邊努力學習一邊週末還要兼職打工甚麼的……總之這麼一個自強不息的勵志故事。
然後樓梯都快走完了,也完全不知道虞禮究竟想表達甚麼。
“所……”
江霖實在忍不住要問了,突然旁邊跑過來一個女生。
對方像是有甚麼重大急事要上樓,猛衝過來後也剎不住車。
虞禮和江霖並排走著,見狀剛想側身讓出空間給女生過去,但對方看起來太著急了,連這幾秒也沒法兒停住,似乎是想直接從她身邊衝過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對方是成功擠了過去,但虞禮半個身體也被撞到,一下站不穩,控制不住地後退踉蹌。
幸虧被江霖眼疾手快地及時錮住肩膀。
江霖伸手也純屬是下意識的動作,然當虞禮被撞進自己懷裡,他還是有一瞬間奇怪的不知所措。
很快虞禮就自己重新站穩了。
她也不生氣,只仰頭簡單望了眼已經唰唰跑上樓的陌生女生,很快收回視線不再在意。
江霖心裡微妙的異樣感還未消失,就聽虞禮忽然莫名其妙冒出一句。
“你催她還錢了嗎?”
江霖:“……啥?”
虞禮撚著書包肩帶,抿著唇又問了一次:“你催淼淼還錢了嗎?”
問出來的時候自己也有點糾結,畢竟知道江霖肯定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可是萬一…萬一他就是對所有人都大方,唯獨對女主“斤斤計較”,想顯示自己的特殊性,故意想讓對方欠自己人情甚麼的……這樣的劇情發展也是有可能的吧!
按照原書的時間線,其實這兩天“虞禮”本來應該已經“下線”了。
也就是說,原書前三章已經結束,她所看過的情節也結束了,後文的一切在她這邊也都變成了未知。
江霖幾乎都要把問號刻在腦門上了:“我又沒借過她錢,讓她還甚麼啊。”
虞禮認真提醒:“借了啊,上次的兩千塊。”
江霖面無表情地扯了下唇角:“那錢是我送的?”
“……我送的,”虞禮自覺承認,但又補充,“可錢是你的。”自己後來想還他,他也沒收不是。
江霖樂了:“照你這麼說,那錢本來還是喬女士的呢。”
“……”
話題好像有點扯遠了,虞禮試圖把重點拉回來:“總之,淼淼肯定說過她要還你錢的吧?”
畢竟自己之前跟池淼淼表達過“那錢其實是江霖給的”這層意思。
她這麼一說,江霖倒是想起來,池淼淼確實有想給他遞欠條來著。
還是前兩天下午剛發生的事,那節放電影的班會課快結束的時候,池淼淼忽然走到教室後面說有事找他。
江霖莫名其妙地跟她到外面走廊,剛一站定對方就開門見山地拿出欠條了,還是簽好名字的那種。
他當時當然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池淼淼這人也是倔,說甚麼都不想欠別人,還說她現在雖然不能馬上拿出來,但該還的錢肯定一分都不會少。
對江霖來說隨手充個遊戲都不夠的錢,對她來說卻已經是個要攢很久的數字了。
江霖本來都想說也不是甚麼大錢直接送你得了這種話,但又想到虞禮似乎跟池淼淼莫名還挺要好,怕自己這麼跟池淼淼直說容易傷人自尊、然後某個兔子精又要不高興,想想還是忍了。
但他肯定不可能收欠條,最後便跟池淼淼講道理說:“那錢原本是虞禮自願給的,你沒有必須償還的義務。但我估計你自尊心這麼強肯定不這麼想,反正你非要把賬算清楚的話,那誰給的你找誰還,我不記得自己給過你錢。”
幾句話總之現將自己摘出去。
池淼淼隨即皺眉:“但……”
猜到她想說甚麼,江霖打斷她,言簡意賅:“我只給過虞禮錢。”
換而言之,他就算要找人拿錢,找的也只會是虞禮不是她。
對池淼淼來說,她該還錢的物件也是虞禮才對。
最後打了個圈兒。
……那不就又回到原點了。
池淼淼擰眉,本來她最開始就是想還給虞禮的啊!
被這對兄妹來回踢了通皮球,池淼淼感到心累的同時,又忍不住好笑,意識到他們有錢人對錢的態度是真不在意。這樣顯得執著還錢的她自己很較真,可她沒辦法不較真。
繞老繞去還是欠虞禮人情,不過對池淼淼來說這樣也好,也許不該這麼想,但她真的本能就不想和江霖這個人牽扯太多。
倒也說不上是討厭這個人,可能是因為江霖看起來就和自己不是一個圈層的人?至少他不像虞禮那樣,好像有與生俱來的溫柔隨和。
反正更喜歡虞禮就是了。
講著講著放學鈴就響了,江霖把話說清楚,正打算回教室,像突然想到甚麼,腳下步子一轉,又回頭跟池淼淼叮囑。
“你別像剛才那樣直接給虞禮塞欠條啊,她肯定不愛收。”
池淼淼想說好,又聽江霖補充:“也別給現金或者轉賬。”
“……哈?”那還有甚麼方式。
“腦子轉不過彎?不知道有些東西用不著用錢衡量?”江霖講話也真不委婉,“你不跟她同桌麼,她平時有事兒的話你能幫就幫,不會的題目你就給她講講,這不比直接還錢更容易讓她接受?”
池淼淼張了張嘴,反駁道:“……你說的這些我本來也會做的啊。”
江霖有點受不了死腦筋,最後只留了句:“我都說了,不是隻有錢才能衡量錢。”
回憶到此為止。
江霖是想不通怎麼到虞禮這兒,自己就成了會催池淼淼還錢的這種地主形象了?
他癱著臉往前走,不是很想正面回答她,哼了聲反問:“你覺得呢?”
他腿長步子邁的也大,虞禮加快腳步才跟上他,也沒回答他的話,頓了頓才開口:“我聽淼淼說她除了週末以外,還想去找其他時間的兼職,真的她這樣連軸轉太辛苦了,而且身體也很容易累出問題……”
“虞禮。”江霖一字一頓叫她名字,收了收腳步,問了個他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你是不是關心她關心過頭了?池淼淼是真救過你命?”
虞禮安靜下來。
是因為她總想彌補池淼淼……因為她至今仍有愧疚感。
可難道她能直接跟江霖說,其實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這個世界的原型是一本小說,自己陰差陽錯不小心改變了劇情走向,池淼淼其實是你的女主角,你才應該更關心她……這種話?
江霖會不會相信不說,虞禮是覺得自己可能當場就要被送去檢查腦子了。
她一時沒想好怎麼說,江霖反倒自己就先找了個理由不在意了。
“算了,反正你就這性子。”他隨意說著,一邊拿出手機看著,軟體上叫的車已經顯示停在校門口等了。
經過那次經驗教訓,這兩天打車江霖都是提前預約了,臨時叫車都不知道得等到甚麼時候去。
最後也沒聊出甚麼結果,虞禮短暫地變了會兒話癆人設,回家後又開始變回安靜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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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週五,最後小半天照例是高一高二的社團活動時間。
夏漣漪這回是真向擊劍社請假了,按照此前說好的,拉上虞禮和池淼淼就要帶她們去各個社團參觀轉悠。
虞禮其實對參加社團活動依舊沒甚麼興趣,池淼淼也差不多,直言這部分時間還不如拿去發傳單,一小時還能賺個二三十呢。
自從昨天把自己想賺錢這事兒說開後,池淼淼在她們面前好像就沒甚麼好掩飾的了,她就是缺錢才需要儘可能想辦法搞錢,說得多了到現在都坦然了。
夏漣漪“哎呀”了聲,想讓她死心:“就算你不參加社團也不可能提前放學的啦,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多搞搞興趣愛好呢!人不能為了錢連休息時間都不要!”
虞禮不像夏漣漪那麼能說,但也在旁邊用力地連連點頭。
池淼淼像是被她可愛到了,笑了下:“好吧,那我跟禮禮一起好了。”
學校社團種類五花八門的,冷門熱門都有,甚至只要你願意,還可以自己拉幾個人向學校申請成立新的興趣社團。
夏漣漪直言自己高一的時候就想這麼幹,當時看完某部怪異題材的日漫後深受影響,超級想成立一個鬼怪靈異研究社之類的社團,不過問了一圈同學也沒人願意一起,還差點捱了媽媽一頓罵,再後來就老老實實加入擊劍社了。
室內的社團參觀了一圈出來,剩下室外的基本上就都是運動系社團了。
從這段時間每次上體育課、虞禮都不高的情緒狀態來看,夏漣漪估計她應該是不喜歡運動的,加上池淼淼也一副提不起甚麼勁的表情,夏漣漪猶豫著想說要不室外就不去了?
池淼淼剛想應好。
虞禮卻忽然來了句:“要不要去看看籃球社?”
她一說完,夏漣漪和池淼淼不約而同地用一種說不上來的眼神看她。
被盯了幾秒,虞禮眨著眼訥訥道:“……也可以不去。”
“不是,就是有點意外。”夏漣漪憋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好像還有點無奈,“走吧走吧,反正時間還早。”
學校籃球社目前只有男隊,女隊的話,自從上一屆大部分隊員升入高□□出社團後,就因為隊里人太少而自然解散了。
虞禮總不會是因為突然想打籃球了這種原因,整個籃球社她也只認識江霖和謝楚羿,閉著眼睛排除掉一個錯誤答案,最後是為了甚麼才想去籃球社,也挺明顯的。
池淼淼走在路上的時候都忍不住想,上次猜妹妹會不會是兄控……不會是真的吧。
她們走到籃球場附近時看到場上正在比賽著。
球場比賽打得正激烈,激烈到饒是虞禮這種對籃球規則都還一知半解的人也能看出來。
上場十個人分了兩隊在打,社團活動時間不像平時放學有不少人在旁邊看,這會兒就只有幾個沒上場的隊員坐在場下。
不知道是因為她不認識其他人、又或是真有男主光環這一說法,總之虞禮一眼看過去,不需要刻意地尋找就發現了江霖的身影。
看到江霖接到隊友傳球后,直接假動作晃過防守,再快速帶球衝到籃下躍起投球,連串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最後輕巧落地和身邊隊友依次擊掌,神態輕鬆遊刃有餘,彷彿與生俱來就是焦點的存在。
場邊替補席觀戰的幾個男生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和幾句由衷的“牛逼”。
最先發現虞禮她們過來的是謝楚羿,他暫時沒上場,坐在場下不經意朝後面一看,見到來人頓時笑起來朝她們熱情喊了聲:“妹妹來了啊!”
謝楚羿旁邊還坐了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子,聞聲也跟著他一塊兒轉過來。
虞禮很小幅度地朝他擺擺手算打招呼,夏漣漪則開玩笑:“怎麼,看不到我和淼淼嗎?”
謝楚羿連忙討饒,彎腰從長椅邊的箱子裡撈出幾瓶礦泉水:“喝嗎班長?”
夏漣漪揮手讓他趕緊放回去吧。
謝楚羿問她們過來是有甚麼事不,夏漣漪稍微頷首,隨意解釋:“我們各個社團都會參觀的,順道過來看眼而已,不是特意來的。”
意思是讓他可別想太多。
“參觀,雖然一覽無餘但是請隨便參觀!”謝楚羿皮了一嘴,被身邊坐著的女生拉了拉衣角,他才順勢想起給她們介紹,“我女朋友,叫鄒茵,高一的小學妹哈。”
鄒茵是很典型的鄰家妹妹長相,甜美可人,笑起來眉眼彎彎的,非常開朗地打招呼:“學姐們好。”
除了虞禮外,夏漣漪和池淼淼此前並不知道謝楚羿有女朋友這件事,因而在友好禮貌地與小學妹問候之後,夏漣漪又悄悄對謝楚羿做了個簡單的口型:你小子!
公然違反校紀校規是吧!
確實如謝楚羿所說,籃球場就是很簡單的一目瞭然盡收眼底,雖然社團還有間專門作為室內休息的活動室,但貌似也沒甚麼專門去看的必要性。
夏漣漪不懂球也不愛看球,兩分鐘不到就無聊地轉向虞禮,然後發現虞禮也沒關注球場,而是在看著池淼淼。
察覺到明晃晃視線的池淼淼:“……怎麼了?”總覺得好像跟自己有話要說的樣子。
虞禮倒也是開門見山:“你看到江霖了嗎?”
池淼淼有那麼一絲的費解,但還是回道:“看到了啊…那個紅馬甲背號是1的不就是他麼。”
虞禮又很快點點頭,晶亮的眼睛裡突然滿含期待:“那你有沒有覺得他打球的樣子很帥。”
……?
這話一出。
池淼淼沉默了,夏漣漪也沉默了。
兩個人看虞禮的眼神倒是差不多,相似的難以言喻。
也不是說對江霖的帥有甚麼質疑…就是…就是怎麼覺得她突然提這茬兒有哪裡怪怪的呢。
夏漣漪第一反應是很想說你別太愛你哥了!但虞禮亮晶晶的眼神太容易讓人心軟,夏漣漪忍住了吐槽,還要勉強附和:“啊,校草嘛,當然帥啊。”
虞禮再再再次看向池淼淼,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
池淼淼:“……”
池淼淼只能跟著哄道:“……嗯嗯帥。”
是很努力但敷衍的三個字。
得到滿意的回答,虞禮彎起笑眼:“對吧。”
對吧,第六感讓她認為應該帶池淼淼來籃球社轉轉,果然是對的吧。
雖然她不知道後面劇情了,但總覺得籃球會是讓男女主感情升溫的契機之一,不然前文也不會一直鋪墊江霖球打得好、池淼淼會落下籃球掛件這類情節……雖然現在那個掛件陰差陽錯到虞禮手上了。
她甚至忍不住開始猜測分析或許原本可能發生的情節了。
打斷虞禮神遊的是謝楚羿吹響的哨聲。
兼任教練的體育老師下午臨時有事不在,謝楚羿暫時充當了裁判的角色,兩小節練習賽結束,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了。
虞禮重新向球場看去,看到江霖把球扔給旁邊人,自己正在朝她們這邊走來。
今天氣溫有所回暖,他脫了外套,短袖外套著件單薄的紅色馬甲,上面印著大大的白色數字“1”。
同隊的其他人也都穿著僅數字不同的紅馬甲,遠遠看過去,卻依舊是江霖最惹眼。
大概是他面板白又長得好,正紅的顏色穿在身上也不顯落俗,反而有種格外適配他的張揚感。
江霖走過來時鄒茵還想給他遞瓶水,但被他拂手拒了。
他腳步沒停地走到虞禮面前站定,應該是早就看到她了,很自然地問了句:“怎麼了?”
虞禮對他這句“怎麼了”感到茫然:“嗯?”
江霖半點不覺得自己自作多情,理所當然道:“找我甚麼事兒?”
甚麼事兒……
虞禮想了想,雖然她確實是抱著江霖在這兒的原因才會帶池淼淼過來,但這……能直接說嗎?
虞禮有些語塞,夏漣漪則已經想揉眉扶額了,最後還是池淼淼解釋:“我們只是來參觀社團的。”
江霖挑眉:“來這兒參觀?想加入籃球社?”
他隨口一提,虞禮好像開啟了新思路一般眼前一亮:“原來女生也可以加入嗎?”
“……”
一時間所有人看起來都難以置信。
江霖狹長的眼睛都瞪大了:“你想打籃球??”
生怕她頭腦一熱就說是,夏漣漪也趕緊再次強調提醒:“禮禮我們學校已經沒有女隊啦!”
虞禮:“啊…不是……”
虞禮似乎不死心地又問:“那不打籃球就不能加入了嗎?”
比如做社團經理甚麼的……雖然她也不知道他們學校籃球社對於經理這個位置有沒有需求。
固然也不是為自己問的,為的是女主角。
她想撮合江霖和池淼淼,首先想到的就是為他倆提供更多相處的機會。
一般來說劇情也可以這樣發展的嘛,男女主角在同一個社團裡,相處的時間多了,慢慢變得默契、合拍,雙方都逐漸被彼此吸引並心動,再然後……
打斷虞禮這份越來越發散的聯想的,是江霖言簡意賅回答她的兩個字。
“不能。”
不打球加進來幹甚麼,端茶倒水啊?閒的。
腦中自己編的劇情一下子不成立的虞禮:“……哦。”
白想那麼多了,果然沒看完原書還是不行…她還以為自己起碼能猜對一些劇情呢。
也白過來這一趟了。
倒是看她似乎放棄加入籃球社了,池淼淼和夏漣漪齊齊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