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昏頭 下次我會買甜的
《沉迷老婆，日益昏頭》
文/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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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哎小心！”
身側傳來女生一聲驚呼，虞禮倏然回神，剛一抬眼，面前旋轉著的棕橘色球體正以難以躲避的速度飛快朝她砸來。
她本能地抬起胳膊擋在眼前，隨即左腕傳來被撞擊後的悶痛感，繼而是籃球落地的幾道回彈聲。
周遭似乎安靜了一瞬。
籃球在場外彈了幾下，最後緩緩滾到遠處才停下。
夏漣漪眼睜睜看著籃球砸中身邊人，臉色跟著白了一點：“沒事吧虞禮？”
隔著不算單薄的春裝校服布料，虞禮捂著手腕，直覺並不嚴重，人雖然還是懵的，但先向對方搖了搖頭。
然而她這具身體的體質似乎比較特殊，稍一吃痛後眼眶立刻便不受控地發紅，緊接著很快凝聚起一汪委屈的眼淚。
轉校來的新同桌本就長了張精緻如瓷娃娃般的臉，這會兒又是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夏漣漪當即有些慌神，手忙腳亂地在口袋裡摸紙巾。
“別、別哭啊，很痛嗎？？要不我帶你去校醫室看看吧？！”
“沒……”虞禮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手裡就先被塞了張柔軟的面巾紙。
夏漣漪想順勢攙著她站起來，忽然有人大步向她們走近。
來人擋住了夕陽部分餘暉，站立後他那被拖拽得很長的影子幾乎將虞禮整個人覆蓋。
她茫然抬眼，對方逆著光的表情讓她有一瞬的看不清。
倒是夏漣漪率先喊了對方一聲。
“江霖。”語氣隱隱含了兩分責備。
聽到這個名字，虞禮眼皮驀地一跳。
江霖擰著眉，神情實在算不上溫柔，開口不意外地透著些許不耐：“受傷了？”
“抱歉抱歉！”作為剛才傳球失誤的罪魁禍首，謝楚羿也很快道著歉小跑過來關心，“沒事兒吧虞禮妹妹？”
兩個高挺的男生站在面前，覆下來的陰影更深了。
虞禮仰著腦袋，以這樣的角度對上江霖的視線，她本能有些發怵，下意識別過目光看向謝楚羿，依舊搖頭。
“沒關係的，沒有受傷。”聲音很輕，像是擔心驚擾了甚麼。
謝楚羿剛想鬆口氣，夏漣漪卻替人憤懣：“怎麼沒關係啊，你都把人家砸哭了好不好！”
謝楚羿：“哈？”
眼見著身邊女生就要站起來為自己憤憤不平，虞禮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連忙扯住她的袖子：“沒有沒有，真的沒事。”
然配上她依然紅著的眼眶顯然沒甚麼說服力，反而更坐實了那句“被砸哭”的事實。
江霖這兩天本來就心氣不順，對這種一言不合就哭哭啼啼的性格更是不耐，卻又不能放著人不管：“砸哪兒了給我看看，實在疼就帶你去醫院。”
他自知語氣不太好，說出口的同時心裡就已經更煩地預料到，估計馬上就要梨花帶雨了吧。
可早都說了讓她坐遠點，明明是她自己非要賴在場邊！結果被籃球砸到以後第一個哭的又是她！
江霖在心裡為女生即將掉珍珠的預感做了個倒計時，默數到三秒。
卻見虞禮並不如他所想那般開始掉珍珠，反而微微咬著下唇，一雙眼睛越睜越大、又快速眨了眨，最後像是生生把幾欲奪眶的眼淚憋了回去。
……竟然沒哭？
剋制住了身體的本能，虞禮自己也悄悄舒了口氣，旋即又聽夏漣漪繼續指責：“江霖你態度就不能溫柔一點，好歹虞禮也是你妹妹啊！”
聽到“妹妹”這個詞，除了夏漣漪自己外，其餘三個人面上都掠過一絲含義不同的微妙。
謝楚羿率先沒忍住笑出聲，一條胳膊搭在江霖肩上：“妹妹？誰說虞禮是……”
沒笑完腹部就被毫不留情地肘擊了一次，收到江大少爺明顯不善的斜睨，謝楚羿一秒換上正經嘴臉：“嗯對，妹妹…嗯算是表妹來著。”
夏漣漪不解：“不是表親嗎，那是堂兄妹？”
“……”
謝楚羿嘴角微微抽了抽，也不敢多說，含糊著“嗯啊”了聲。
夏漣漪以為自己猜對了，無語吐槽：“表妹堂妹那不都差不多嘛。”
大概是江霖他們在場邊待的時間有點久，身後傳來場內其他同學故意拖了長音的催促呼喊。
“少——爺——你倆還打不打了？”
有離得遠的同學好心把籃球踢了回來，謝楚羿順勢將球拍起，江霖半回頭隨口回應了聲，走前又朝虞禮看了一眼。
儘管對方沒明說，虞禮還是第一時間領會了他眼神裡的意思。
是在反問她難道還要繼續在這兒待著？
既然趕人的意味已經這麼明顯了，虞禮也不想繼續留在這兒討人嫌，偏頭看向夏漣漪：“我們回教室吧。”
“行倒是行……”畢竟夏漣漪本身也是為了陪她才來的球場。
江霖顯然也聽到了，心下又多了層意外，但回身朝球場去時卻還是習慣性嘴賤了句：“早就說讓你先走。”
“這甚麼哥哥啊，”夏漣漪再度表示無語，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望向已經重新開始人員跑動的球場，快速撇了下嘴，“不愧是少爺脾氣，虧你能忍哦。”
她後半句是對自己說的。
虞禮抿著唇，一時半會兒不知該怎麼接話，只好勉強地笑了笑。
已經是放學的時間，離開了喧嚷的籃球場，越往教學樓的方向走便越發安靜冷清。
夏漣漪步子稍快，上樓梯後虞禮自然地落了她幾節臺階，趁對方走在前頭沒注意自己，這才悄悄揉了揉左腕。
剛才籃球飛過來的力道其實不輕，被砸到還是挺痛的。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手腕卻是真實地疼著。
感受著清晰的痛意與周遭所有一切的真實性，虞禮感到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穿越”這種事竟然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這個世界的原型是一本小說，更準確一點分類，是一本青春校園題材的戀愛小說。
虞禮不久前剛簡單翻過這本書——在她將要動手術的前一天，鄰床的女孩為了讓她放鬆心情，從而隨手特意好心借給她看的無腦小說。
隔壁病床的女生是位言情小說十級愛好者，此前還對虞禮說這本書裡有個角色名字和她一樣，開玩笑地讓她趕緊全文背誦，保不齊哪天就穿書了呢！
接過書的當下虞禮只是莞爾失笑，結果沒想到對方竟然一語成讖。
那場手術的成功率並不高，而她此刻來到了這個新的世界，想來在原世界中，她該是在手術檯上永遠閉上了眼。
換而言之，這也是一次“新生”。
只是對虞禮來說眼下情況似乎有點複雜。
壞訊息是她現在是這本校園文中的一個炮灰，是男女主感情發展道路上無數墊腳石的其中一塊，身份甚至還是男主名義上的未婚妻。
而好訊息則是，她是書裡無數女配角中最不重要的那一個，記得在原文第三章左右就會被男主強硬退婚，至此後文劇情再與她無關。
此前虞禮並沒有時間將整本書看完，何況原文中對她這個角色的描寫刻畫本就只有潦草幾筆。
好在她目前似乎繼承了原主大部分記憶，至少勉強能夠掌握現狀。
簡單來說，在原主高二這年，父母準備去國外發展事業，原主因為愛戀著男主所以並不想跟父母出國，因而被順理成章地託付給了從小有婚約的男主家照顧。
今天是原主轉學來男主所在學校的第一天，也是將要搬進江家的第一天。
但顯而易見，作為男主角、也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江霖並不喜歡她的存在。
原書的設定是在小時候原主和江霖見過一次面，當時原主不慎跌入了比較深的噴泉池，是江霖及時救了她。
於是很俗套的，原主心裡在那時便種下了對江霖的悸動。
她懷揣著對愛戀之人多年的憧憬轉學而來，可悲的是在這篇小說中她並不是女主角，因而才會在女主出現、且男主對女主表現出一見鍾情後，她的心理不出所料形成了扭曲和黑化。
最終在原文第三章，在原主頂著“江霖未婚妻”這個身份對女主進行欺凌和威嚇、卻被及時趕到的男主撞見後，忍無可忍的男主終於強行退婚，並將原主趕出了江家。
畢竟是和自己同名同姓，虞禮當時看書到這裡難免感到一陣胃疼，好在這只是全書最開始的一點點內容，且鄰床的女生也說後文裡未婚妻這個角色幾乎沒再出場過了，這點破劇情實在無足輕重，她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本想等做完手術再慢慢把後面的內容看完，不曾想卻是天意弄人。
早知道就真的全文背誦了，她苦笑。
教室裡的燈雖然亮著，但人都已經走完了。
靠裡一側的窗戶基本都大開，窗外是漂亮的橘紅色斜陽，有風漏進來，淺綠的簾布小幅度地飄擺。
“今天的值日生怎麼燈和窗都沒關，”夏漣漪皺眉抱怨著，邊行動力拉滿，立刻上前將裡側的幾扇窗一一關上，“晚上萬一下雨怎麼辦。”
虞禮幫她關了兩扇，做完後兩個人一起回座位上收拾書包。
虞禮今天剛轉學來瀾市一中，夏漣漪作為六班責任心很強的班長，又是新同學的同桌，自然肩負起了幫助人家更快融入集體的重任。
所以才會在這麼晚了還任勞任怨陪在她身邊。
想到這裡，虞禮不免感到抱歉：“班長，今天實在麻煩你了。”
夏漣漪愣了愣，表情顯然感到意外。
說實話，新同學儘管長了張惹人憐愛的臉，然一整天的相處下來，對方性格卻是肉見可見的格外冷淡，甚至不太禮貌地說，還有點隱形的傲慢。
一整天除了跟在江霖身後時表情會生動一些，其餘時間幾乎從不吭聲，夏漣漪這個e人幾次熱情找她說話都被她愛答不理的態度打敗。
沒想到現在居然主動和自己道謝。
而且聲音溫溫和和的，絲毫沒有此前冷淡的影子。
虞禮想起自己包裡有份巧克力，這是原主專門為男主準備的，會在在男主打完這場球賽後以“補充體力”為由送出去，不過她記得原文裡即便男主不耐煩地收下了巧克力也並沒有吃。
現在巧克力還沒有送出去，她也不可能傻傻地再去走原文劇情。
熱臉貼冷屁股甚麼的倒是其次，主要是巧克力可能會被江霖直接丟掉，那豈不是浪費食物了。
那可不好，虞禮如是想著，當下便將巧克力拿出來遞給夏漣漪，想作為今天的謝禮。
夏漣漪莫名有點受寵若驚，一下對上女生真摯的眼神，倒也沒拒絕這份好意：“謝…謝謝啊。”
巧克力有手掌那麼大，夏漣漪乾脆地從中間掰成兩半，其中半塊又遞還給虞禮，大大方方地笑起來：“一起吃吧？”
於是原本都已經整理好書包的兩個人又重新坐下，各自拿著半塊巧克力。
氛圍是挺好的，只不過剛咬下一小口，彼此面上表情立刻不約而同地皺了起來。
啊……
虞禮側目和夏漣漪相視一眼，下一秒，頓然不住地同時笑了起來。
“好苦啊！”夏漣漪好故作埋怨地做了個醜醜的表情，嘴裡含著巧克力，講話聲還有點含糊。
真的，好苦哦。
還好一口咬的不多，虞禮艱難嚥下，扯平已經皺皺巴巴的包裝紙，這才看清外包裝上標註的黑巧純度。
夏漣漪偷偷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你也覺得苦嗎，我還以為你習慣吃純度這麼高才特意買的。”
虞禮搖搖頭，她不喜歡苦味，就算從前吃了那麼多年藥也依然無法習慣苦味。反之，其實她更是個十足的甜食愛好者。
“……不小心買錯了，”虞禮露出抱歉的表情，“班長你也不用勉強吃的。”
其實原主也不喜歡吃苦，依然要買高純度黑巧的原因，大概也只是認為江霖會更喜歡這種味道吧。
夏漣漪卻把剩下的巧克力重新包好，邊裝進外套口袋邊毫不在意地笑笑：“沒事，提神效果挺好的，留到晚上寫作業的時候吃。”
虞禮微怔，隨即彎起漂亮的笑眼：“下次我買甜的補償你呀。”
“補償你呀”這四個字被她說得怪可愛的，因為音色甜，加上語速又慢，也許說者無意，可聽起來就好像在撒嬌似的。夏漣漪默默舔了舔還沾著黑巧的嘴唇，突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苦嘛。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