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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惱羞成怒 誰做春夢了?

2026-05-22 作者:絳蛛

第118章 惱羞成怒 誰做春夢了?

說實話, 鷺宮水無對這個提議有一瞬間的心動。

她和兩面宿儺之間的關係似乎就是這樣的,不是你死我活,就是在你死我活的路上。

幻境裡相處的那段時間, 是少有的、算得上和諧的日子,可那也是建立在她沒有記憶的基礎之上。

很令人不爽。

他知道她的一切,帶著準備,窺見了她最真實的反應。那他給予她的呢,那些動作和語言,有幾分是真的,有幾分是假的呢?

在離開幻境那短暫的自欺欺人之後, 鷺宮水無還是選擇了面對。事情只要先放一放,總是能理清思路。

她知道自己迷惘了,可是她不能確定他的心裡是否會有同她一樣的漣漪。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受到了影響,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不知所措,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這到底算甚麼。

那未免太過不公平。

既然任務內容是保護虎杖悠仁,而兩面宿儺又恰好是最大的威脅,她為甚麼不可以殺她?

趁著這個間隙,鷺宮水無開啟任務面板瞥了一眼。

上一次任務失敗之後, 這東西似乎一直沒有修好。所有的功能都無法使用, 查任何人的數值都是紅色問號。

算了。

要是殺了兩面宿儺的話,萬一他是世界關鍵角色,那她的任務豈不是又要判定失敗。

人起碼不能, 也不應該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關閉了面板,鷺宮水無眨了眨眼。

金瞳彎起,她的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光,像是在醞釀甚麼惡作劇。目光從粉色的髮絲開始往下移,雙目, 鼻樑,嘴唇。還不是不習慣他頂著這樣的臉,兩個人的氣質明明就融合不到一起。唇角上揚,弧度大到任何人都能看出絕對是有壞主意。

“直接殺了你?”

“我早就說過你肯定有甚麼不為人知的特殊癖好,現在終於要承認了嗎?”

“這麼想死的話,你可以求求我哦,我呢,考慮給你個痛快。”

沒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就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雖然語氣誇張了點,但是她和他都心知肚明,‘給一個痛快’絕對不是甚麼空話。

就像是“水是溼的”“火是熱的”一樣,鷺宮水無能殺掉他,是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千年前的兩面宿儺就已經確認過了,她的實力,不容小覷。千年後的現在,他的力量被分散成二十根手指散落在各處,還寄居在這具虎杖悠仁的軀殼裡,是遠比不上當時的。

即便死過一次,即便消失了那麼久,但她的鋒芒卻一點都沒有被削弱。

她現在比他強。

這個認知讓兩面宿儺感到一種陌生的煩躁。很難得,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某種微妙的愉悅。

她不想殺他。

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想死就死,想活就活。明明已經比他強了,表現得這麼討厭他,卻也只是說這些試圖激怒他的話。

他太瞭解她了,儘管這瞭解滯後了這麼久。

可是,她不想讓他死啊。

“水無大人。”裡梅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宿儺大人他……”

“我沒有問你。”鷺宮水無甚至沒有看裡梅一眼,金瞳始終鎖定在兩面宿儺身上,“我在跟他說話。”

裡梅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垂下眼睫時,頭壓得更低,額前的劉海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這般做小伏低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更復雜的、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水無大人沒有看他。

水無大人甚至不願意跟他說話。

可是,

她的側臉在夜色中那麼好看,金色的眼瞳裡映出宿儺大人的身影,專注、認真、帶著一點點的任性。

裡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默默地退後半步。

沒關係。

水無大人不需要看他。只要水無大人好好的,只要水無大人和宿儺大人在一起,他怎樣都可以。

痛苦是有形的,即便遮掩得再好,也總會偷偷露出馬腳。就像用塑膠袋裝好的燒烤,只要拎著的時間稍微久一點,釺子就會戳穿薄膜露出長長的一截。在所有人都在跑步的夜路上,無聲地宣告你出來其實是為了吃夜宵。

這份感情已經裝在裡梅的心中太久,他拎著的塑膠袋千瘡百孔。

太醒目,所以周圍的人輕易就能發現。

兩面宿儺就發現了,並且發現之後的心情可以說是相當不錯。

甚至有閒情逸致欣賞裡梅臉上那一閃而逝的情緒,因為他人的痛苦,心中升騰而起的隱秘快樂變得更濃郁、更想要宣洩。

詛咒之王的滿足變得如此輕易,僅有一點點似是而非的肯定,竟然比鮮美的肉食更讓人有飽腹感。

他知道里梅對鷺宮水無的感情。

一直都知道。

壓抑著、如此有自知之明,忠誠又痛苦,自己對自己施虐,甚至不用他費心提醒甚麼。把恪守本分搞得這樣刻骨銘心,究竟是太尊重他還是知道自己根本不配呢?

從來不否認自己身上就是集合了幾乎所有人類的所有劣根性,兩面宿儺的歡愉的確建立在裡梅的痛苦上。有的時候比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可是有的時候比較又是生出慰藉的良藥。

他一直都是不一樣的,就算鷺宮水無再怎麼假裝不在意,也沒辦法改變這點,不管是愛他還是恨他,他對她來說,都是最特別的。

欣賞夠了其他人的傷疤,兩面宿儺抬手。

兩指輕易地掐住了少女的下巴,他抬起她的臉。柔軟面頰因為他指腹的力道微微凹陷,輕輕蹭掉了一小片灰塵後,指背曖昧地向上摩挲。

髒兮兮的小貓,流浪久了,野性也漸長。

在被狠狠拍開手之前,預先判定了她的動作。兩面宿儺的面孔壓下,如同遮蔽月亮的雲。

聲音低得只有對方能聽到,他意有所指:

“特殊癖好?”

“呵,你一直都記得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刻吧,不管是春夢還是噩夢,看到的都是我的臉吧?”

“鷺宮水無,是不殺我,還是捨不得殺我,你分得清楚嗎?”

這樣惡劣的調侃,說話的人和聽到的人都沒有忘記。在千年時光之中,在那個其實也不算短暫的夏季,一句話和汪洋裡的一滴水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們就是都記得。

‘兩面宿儺,你有甚麼特殊的癖好嗎’

‘兩面宿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你能從痛苦裡體會到快感嗎’

感覺被掐住的不是臉而是脖頸,鷺宮水無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間。幾乎不敢相信的耳朵,怒意迅速蔓延,金瞳璀璨,面頰燒紅一片。

顧不得這是虎杖悠仁的身體,她下意識抬手,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這一巴掌扇得太重,太毫不猶豫,發出一聲不小的聲音。

掌心火辣辣的,被打的臉也立刻腫了。

兩面宿儺被這猝不及防的一下打得偏過臉去,短暫的失神和本能地暴怒之後,他陰沉的臉色又奇蹟般恢復了。比所望著的金色眼睛更灼熱,是火燒一樣的紅,他的血瞳亮得驚人。

真是一語成讖,他偶爾,確實能從痛苦裡體會到快感。

一聲意猶未盡的喟嘆從喉嚨深處擠出,他把臉轉了回來,慢條斯理地蹭掉了唇角溢位的血痕。

“看來是被我說中之後惱羞成怒了,生出羞恥之心了嗎,那真是令人驚喜的發現呢。你現在的表情實在是令我滿意,鷺宮水無,再多露出一點給我看看吧。”

打人的手已經垂在身側了,恍然的感覺卻始終不肯離開她的腦子。剛才那毫無保留的一巴掌完全是本能的反應,沒有任何思考,手就揮出去了。

力氣用得太大,手臂甚至有要抽筋的前兆。腕部被震得發麻,手心一片通紅。

施予了多大的力氣,她自己就承受了多大。掌心的觸感仍舊殘餘著,像是某種宣告。心臟狂跳,幾乎要震破胸骨和筋膜。

鷺宮水無垂眸,去看自己那隻微微發顫的手。

每一次微小的顫動都成了證據,證明她被觸動,證明她被說中,證明她對兩面宿儺絕不是沒有感情。

弱者的挑釁不過是犬吠,根本不應該能牽動強者的情緒才對。可是剛才她確實被那幾句話刺得心神動盪了,只想讓他馬上閉嘴。

“那又怎樣?”

沒有再看那張頂著虎杖悠仁面孔的臉,鷺宮水無迅速壓下了心頭那點異樣的感情。

只有任務才是最重要的,這個世界的種種,再怎樣動人,也只是低階生物的遊戲而已。

兩面宿儺已經毀掉一次她的任務了,她不能讓他再毀掉第二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眼睫向上掀開,金瞳裡一片冷漠。剛剛沸騰翻湧的情緒好像根本沒出現過,她面無表情。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怎麼樣呢?”

讓兩面宿儺興奮的那種迷惘和羞惱只持續了很短暫的時間,鷺宮水無還是那個鷺宮水無,理直氣壯又坦蕩自然。她並不羞於承認自己的慾望,因為這並不影響她的強大。但已經習慣了,面對兩面宿儺,她沒辦法放下那種輕蔑又戒備的心態,她覺得自己敏銳地看穿了他在言語之間所設下的陷阱。

他想讓她破防,想讓她覺得羞恥!

她偏不!

她因為那些“瑕疵”而更加完美。

“我做噩夢或者春夢都不重要,我記不記得那些事也不重要。兩面宿儺,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離開悠仁的身體。”

“哦呀,誰做春夢了?”

一個聲音從廢墟的邊緣傳來,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調子。

所有人同時轉頭。

夜色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從扭曲的鋼筋和碎裂的水泥板之間走來。銀白色的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黑色眼罩遮住了那雙足以撼動整個咒術界的眼睛。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高領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悠閒得像是來散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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