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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掃除一切 去偷、去搶、去毀滅。

2026-05-22 作者:絳蛛

第104章 掃除一切 去偷、去搶、去毀滅。

把臉埋進了神樂因的懷中, 鷺宮水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蜷縮的身體被溫暖的懷抱包裹著,像是回到了自己尚且還未出世的時候。水液般潺潺的神力流淌過她的四肢百骸,大致上和人類在母體中被羊水浸泡的感覺相同。

說不清究竟出於何種心態, 可能是逃避,也可能真的只是在這次任務中感受到了積攢的疲憊。反覆咀嚼著對方口中所說的那句“麻煩”,鷺宮水無忽然伸手抓住了他腰側的衣料。

本來是想反駁的,人只要活著誰沒有煩惱呢,可是話都已經到嘴邊了,她卻被其他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指腹下的觸感格外清晰,衣料柔軟且有紋理, 隨著彼此身體的貼近,她辨認出神樂因身上穿的是那件他在神國時常穿的睡衣。

或許這就是停頓的原因,身體更先一步認出了曾經親近的事物。於是物品所承載的回憶也隨之被喚醒, 已經過去很久的事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腦海裡。

不知道到底是潔癖太重還是領地意識太強, 現在想想也可能是因為當時正處於秩序敏感期,總之小時候的某段時間裡,她只允許洗完澡且穿著這套衣服的神樂因進她的房間坐她的床。一旦對方違反了這項不成文的規定,她就會把他種的那朵鳳凰花拔掉, 然後自己蹲進空掉的花盆裡抱著膝蓋放聲大哭。

辛苦工作了一整天, 回到家之後,青年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妹妹到底睡著了沒有,結果屁股還沒碰到床單, 立刻就被一腳踢到了腰上。緊接著不僅要把人從花盆裡拔出來,還要不停地講道理、做保證、費盡心機地哄。

白色的襯衫袖口被捲到了手肘,線條流暢的小臂勒進了腿彎。她坐在他的手臂上,用沾滿汙泥的手去拽他的領口。通常是會先溫聲細語地勸,中間可能會夾一聲無可奈何的輕嘆, 但很快就會變成毫無底線地許諾和誘哄。面頰都哭溼了,胎髮也粘在額頭,那隻寬大的手落下細細地把每一滴淚都揩掉,然後再把杯子裡的溫水喂進她的口中。

種植很麻煩,哄小孩也很麻煩,抱不停哭泣還弄得滿身泥土的小孩子去洗澡、再打掃地上的土把鳳凰花種回去,更是加倍的麻煩。大概是為了避免這種麻煩,在鷺宮水無的記憶裡,只有兩次,哥哥就牢牢地記住了這條規矩。一直到她終於度過了那個時期,對這一切都變得無所謂的時候,他還是固執地堅持著這一整套流程,養成了並不必要的習慣。

已經長大很久了,不僅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抱起來哄的小孩子,還轉眼間就到了要做任務成為神使的年紀。下意識地摩挲了兩下掌心的衣服,亞麻衣料在她的手中輕易變得褶皺。但並沒有要鬆開的意思,盯著那些布料上的深痕,手指反而攥得比剛剛更緊。

身體裡亂湧的能量逐漸趨於平和,心中那些正變得龐大的負面情緒也在慢慢收縮熄滅,嗅著身前人的味道,鷺宮水無有種回到神國的錯覺。

窗外是呼嘯的風雪聲,被子裡有氤氳的熱氣。雪梨香薰的味道逐漸淡去,她的鼻尖抵著一小片亞麻布料,除了冰霜清洌的味道之外還有一股淺淺的睡蓮幽香。

沒由來地,她問神樂因:“為甚麼後來就記得要洗澡和穿這件衣服了呢,是因為覺得我實在太吵了,想省掉後面的麻煩嗎?”

身前人的胸膛遮住了鷺宮水無的視線,但手掌落在脊背上的觸感是如此清晰。順著那條凸起的脊椎線條,帶著不可忽視的安撫意味,寬大的、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掌毫無縫隙地貼在了她的腰窩上。以此為出發點,那隻手一點一點地向上移動著,像是在給哭到喘息的幼兒順氣,但被剋制過的極輕按揉又似乎帶著點其他的意味。

沒有好奇她怎麼突然會問這種問題,面對這沒頭沒腦的話,對方很快就領會了要義。

手的主人好像根本沒有著急的時候,在黑暗的環境之中,神樂因的聲音平緩而輕柔:“是因為不想小無再哭了。”

不想她再哭了?

小孩子哭起來確實很討厭,伴隨著尖嘯,還時不時吱哇亂叫。

在電車上聽過一次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只要在外面看到人類幼崽她都會覺得煩躁。

從被子裡伸出手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鷺宮水無小聲嘟囔:“歸根到底還是覺得那個時候的我太吵了吧。”

挺直了腰背,從他懷裡脫身的同時也擺脫了那隻手,準備離開的瞬間被子突然被拉高,震顫的眼睫蹭過對方伶仃的鎖骨,抬眸時撞進一雙純粹的金瞳。

男性伸展的手臂穿過了她的腰側,帶著笑意的聲音咬字有些含混地落進耳廓。彼此的睡衣面料終於貼合,兩具身體也終於能夠親密無間地嵌緊。

“不是哦,說話也有聲音,大叫也有聲音,可是哥哥只是不想讓小無發出哭泣那種聲音而已。”

抱緊了懷裡嬌小又孱弱的少女,神樂因垂下頭時側臉貼上了對方溫熱的面頰,唇瓣蹭過肌膚的觸感若有若無,他輕輕貼著她,眸光如同教堂壁畫裡的聖母般溫柔。

“哥哥不喜歡小無流淚,一直都不喜歡。”

“小無是哥哥的孩子,如果讓自己的孩子落下幸福以外的淚水,那麼就是監護者的無能。”

“所以哥哥會想辦法讓小無一直一直都幸福,就算是去偷、去搶、去毀滅。”

懸空的手重新落下,神樂因的手掌這一次隔著被子貼在了鷺宮水無的後心。

微弱的、殘缺的、緩慢的心跳震盪著手心,他輕輕地拍著這瘦削的脊背,就像之前無數次一樣。

呼吸微微急促,雙臂收得更緊,下巴輕擱在她的發頂,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語調溫柔得近乎毛骨悚然,在如同巢xue般的被子裡,曲起的膝蓋頂住了少女的腳心,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在囑咐這天生不全的孩子還是僅僅想說給自己聽,他再一次重複:

“哥哥會為小無,掃除一切。”

掃除一切……

一切嗎?

告訴她‘她要有麻煩了’的原因原來是打算替她解決嗎?

努力地揚起下巴把自己的臉露了出來,鷺宮水無的面頰貼著亞麻衣料,能感覺到源源不斷傳來的、驅散寒冷的,是哥哥的體溫。面龐因為摩擦變得微微泛紅發熱,她仰頭去尋找對方的眼睛。

好像真的回到了幼年時期,那個時候的神樂因還是高高在上的神使大人,偶爾會摸著她的發頂講一些關於小世界的故事,他給她灌輸了成長所需的全部精神知識。

檢測到了相悖的定律,她和一臺因為程式碼衝突而出現故障卡殼的機器沒甚麼區別。幼鳥沒有捕獵的功能,完全靠成鳥的哺育,遇到難題,也只會發問:

“可是,你不是說,神使必須是強者才行嗎?”

視線在黑暗中巡梭,沒有費任何力氣就找到了他的雙眸,根本是主動迎上了她的視線,兩對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內彼此注視。

濃密的眼睫投下了比夜色更深的陰影,大半的金瞳都被遮蔽,就像烏雲卷著明月高懸於空。

神樂因垂著眸子,又一遍在心中描摹了幼鳥的面容。

要打碎自己曾經所教授的知識跟扇自己的巴掌沒甚麼區別,可是他和小無並不是真正的人類口中所說的那種養育和被養育的關係。承認自己曾經的無知和錯誤並非難事,他願意承擔自己改變心意的後果。

在漫長的,彼此陪伴的歲月裡,他一次又一次推開她的房門。這個念頭在某個普通的日子裡就這樣誕生了,如果必須要有一個存在來給小無幸福的話,那為甚麼不可以是他?

祂創造了她。

祂陪伴著她。

祂可以給她一切,直至永恆。

那隻手掌沒有任何遲疑地離開了她的脊背,隔了一段無比遙遠的距離,再一次,落在了她的發頂之上。順著髮絲生長的路徑,他輕輕地撫摸而下,指尖被烏黑的髮絲埋沒,和從前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這一次,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口吻了。他看著已經有了半顆心的鷺宮水無,撩開了她的額髮,將自己的唇印下。

“現在聽起來完全是老舊過時的言論了呢,哥哥以前居然說過這種話嗎。不要緊,隨心所欲地成長吧,小無,全都不要緊。”

寧靜、祥和、輕鬆,即便是再嗜殺的人也該希望這一刻能夠永恆。

兩點金芒連成了一條線,然後逐漸擴大,直至整個視野都被柔和又明亮的光芒充斥著。

察覺到了這句話中所蘊含的魔力,從四肢開始,鷺宮水無的整個身體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睏意翻湧,她閉上眼睛。整個身體都失重,靠著手臂支撐起來的身體朝著床榻砸去,撐起的羽絨被也隨之落下。

橫伸過來的手臂托住了歪倒的身體,維持住平衡之後,將少女的臉慢慢地放入了蓬鬆的枕中。

“做個好夢吧。”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呢,我的小無。”

越來越困了,根本無法睜開眼睛。想問問他是不是又要走了,就像上次任務結束之前一樣。可是手指根本沒有力氣,就只是勾住了那一截亞麻的衣襬,連握緊都不能。

意識徹底陷入虛無之前,那雙琥珀色含淚的眸子再一次出現在了腦海之中。

好像有人在哼安眠的童謠,她認出那是神樂因祝歌的小調。

最後一刻,某個念頭終於被她抓到。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應當可以算是虎杖悠仁的監護者。

作者有話說:事情暫時告一段落,這次應該真的能恢復穩定更新了。

保險起見目前還是隔日更,蛛蛛調整一下作息之類的,最近一直在照顧我姑姑,而且又要找工作了好痛。

但不要緊!

蛛蛛現在超級貧窮所以一定會狠狠寫更新(怎麼不算好訊息)

本章評論區依舊發小紅包,另外求一個專欄預收收藏。有沒有人對四個陰溼男鬼和一個笨蛋壞壞美人的愛情故事感興趣啊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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