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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親密朋友 你去問問她,你對她來說到底……

2026-05-22 作者:絳蛛

第100章 親密朋友 你去問問她,你對她來說到底……

貼在脊背上的溫度消失了, 明明應該慶幸,可是涼風掃過時他竟然覺得冷。冬日的夜晚,即便是在樓道里也逃不過寒氣森森的感覺, 冷空氣穿透衣料後附著在皮肉上,更顯得剛剛身後人貼近他時是那樣的溫暖。

沒有了支撐的身體搖搖欲墜,伸手撐住牆面時太刀和牆體相撞,發出“噌”的一聲脆響。酥麻的感覺還在尾椎處盤亙,已經沒有膝蓋頂著他了,可殘留的觸感卻揮之不去。

剛剛被反剪的那條手臂已經沒有知覺了,不知是脫臼了還是怎樣, 使不上任何力氣,就只是綿軟地垂在身側,像一條空蕩蕩的袖管。應該立刻治療才對, 但連怎麼使用反轉術式都給忘記了。顧不得考慮這些身體的異常之處, 乙骨憂太的第一反應是回頭去看熒川晝輝的表情。

她真的鬆開了他,她真的聽了他的話把他鬆開了。

可是為甚麼呢?

可是憑甚麼呢?

在他的認知裡,鷺宮水無是不會聽任何人的話的。

上一次見面時的記憶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裡,僅僅是因為不願意跟他穿同色的制服而已, 就將他的身體踩進了碎石之中。一個人牽制住了試圖勸阻的五條老師和夏油老師, 最後還是虎杖學弟連哄帶騙才讓她高抬貴手。

視他如微塵,蔑視他、踐踏他、凌辱他。

可是卻對另一個男人言聽計從。

雀藍色的眼眸像暴雨前平靜深藍的海面,翻湧交纏的是惱恨和不忿, 濃黑的眼睫掀起,雙目下的陰影沉沉。蒼白的面頰在黑暗之中泛著冷光,平直的唇線被抿得更緊。

刀尖杵在地面上,他握著刀柄的手收緊。薄薄的面板像一層溼透又晾乾的脆紙,其下青紫的血管脈絡清晰可見。

明明是熒川晝輝阻止了鷺宮水無繼續欺辱他, 可是他卻對熒川晝輝爆發出了無邊的殺意。一旁被咒術控制著的咒靈似乎感受到了戀人波動的情緒,詛咒的氣息愈發濃郁。

樓道里太黑了,所有人的面容都變得模糊,藉著咒術師得到強化的視力,乙骨憂太還是看清了對面兩個人的表情。

穿著西裝的男人似乎也沒有想到少女真的會聽他的話,緊蹙的眉頭緩慢地舒展開,濃稠的紅在雙瞳裡流淌,一點茫然下,壓著不敢表露明顯的得意和驚喜。

在他的身後,是注視著鷺宮水無的五條老師。細碎的白髮將雙眸模糊成一片茫茫的藍,保持著微微上揚的唇角,這表情和已經流逝而去的每一分一秒裡他所表露的表情都沒有任何區別。像一個旁觀者,好像只是冷靜地看著一切發生,但手中捏著的眼罩卻被攥得發皺。

窗外開始飄雪了,有冰涼的雪花被風從樓道里沒關閉的窗子吹進來。冷氣捲過髮尾,大家不知為何全部都安靜了下來,視線交錯在空中,勾成了一張縱橫的網。

站在乙骨憂太的身側,鷺宮水無看著熒川晝輝的臉。白淨的面頰上又重新染上了血漬,瀕死時那雙深紅的眼睛反而會有剔透的感覺。他是死在秋天的,楓葉都紅透了。

‘你不要救我’

‘唉’

最後一句到底是想說甚麼呢,將那滴血點在她的眼角時,明明是有話要說的吧,可是為甚麼只嘆了一口氣呢。

有些出神了,轉世之後的臉其實稍微有些變化,在眉間氤氳的暴戾不復存在,連眼神都軟和了很多。

無端地,鷺宮水無想起,仔細算算的話,平安京時的她其實是和他同一天死去的。

黑髮被風拂動,有幾縷未被髮膠固定好的髮絲垂了下來。迎著少女的目光,熒川晝輝下意識將口腔裡積攢的溼潤全部吞嚥了下去。怔愣地看著她在夜色中朦朧的面龐,胸腔裡的心臟怦怦跳動,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他努力地呼吸。

更大的風捲過,揚起她垂在胸口的長髮。嬌豔如芍藥花的面頰時不時被黑髮遮擋,連帶著目光都變得若隱若現。

心快要跳到嗓門的時候,熒川晝輝終於發現了不對。

她根本不是在看他,她只是在看著他的臉發呆。

一瞬間無數種猜測湧上心頭,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臉有多好看,可是她的眼神實在算不上純粹的欣賞。因為她肯聽自己的話而產生的竊喜和驕傲全部都轉化成了意識到自己剛剛竟然心動了一瞬的羞惱。

伸出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垂眸盯著那雙顯然剛剛回過神的金色眼睛,熒川晝輝從牙縫之中擠出一句質問:“你在看誰,透過老子的臉,你在看誰?!”

順著對方的力道仰頭,鷺宮水無的表情依舊平靜。雖然很不合時宜,可是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不愧是轉世啊,脾氣都一樣的暴躁。

還來不及得到任何答案,熒川晝輝就被從身後伸過來的手臂勾離了鷺宮水無的面前。結實的臂膀成了無法掙脫的枷鎖,再怎樣鍛鍊,普通人類的力量還是沒辦法和咒術師媲美。

冷冽的霜雪氣息和巧克力布朗尼特有的甜膩味道霸道地覆蓋了那點幽微的花香,身體向後栽倒,但又被牢牢地架在半空。被人拖著遠離了他剛剛詰問的少女,五條悟的聲音慢悠悠地飄下來,像一片雪花。

“對待女性要溫柔呢,晝輝。性格這麼差的話,是不會有人喜歡的哦。”

挺直腰肢,試圖將身體翻轉過來,抬手抓住了對方禁錮自己的手臂,可是很快被卸掉了力道。在心中更加痛恨咒術師了,熒川晝輝的長腿踢蹬,形容糟糕:“你這傢伙到底有甚麼資格對我說這種話,這裡最惡劣的人明明就是你吧!”

掙扎未果,連發型都亂掉了,被拖出了一段距離,他突然想抬頭去看別人的反應。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乙骨憂太。

像一隻呆頭鵝,抓著劍袋的帶子,他的腳步慌亂。白色的制服上衣沾染了幾處灰塵,褲子上的腳印格外顯眼。平日裡看起來那麼陰沉,可是現在卻滿臉不安。

沒記錯的話,是特級咒術師吧。讓那群老頭子那樣忌憚,竟然只是這種貨色。

蒼白麵頰上的暈紅還沒完全退去,熒川晝輝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孩子礙眼。雖然已經領教過鷺宮水無的力氣有多大了,但他還是覺得乙骨憂太剛剛的樣子很誇張。

被壓在牆上居然毫無還手之力,還露出那種令人懷疑的表情。

其實是在享受吧,咒術師果然都是變態。

視線不自覺地移動,明明是有故意不去看她的想法的,可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行為。畏畏縮縮地不敢直視對方,扭捏得都不像自己了,可是好不容易大膽看過去後居然發現她根本就沒有在看他。

手機螢幕發出的光照亮了鷺宮水無的表情,一點會心的、淺淺的笑出現在那張漂亮到讓人幾乎沒辦法直視的臉上。像高階櫥窗裡的洋娃娃被注入了靈魂,冷漠銳利的面部線條都變得柔和。

這女人居然可以做出這樣的表情。

撕壞他的襯衫、虐待乙骨憂太、無視五條悟,這暴力的女人居然可以露出這種沒有人性的笑容。

到底看到了甚麼東西,手機螢幕裡此時此刻顯示的究竟是誰發來的訊息?

熒川晝輝無端地想起了那些在咒術總監部流傳甚廣的謠言:新晉特級咒術師鷺宮水無是個喜歡玩弄別人感情的渣女,但是渣女也有心,她唯一的真愛是從小青梅竹馬的虎杖悠仁。大家都心照不宣,不管鷺宮小姐在外面如何風風雨雨,可是到底不能鬧到那位虎杖先生面前去。

連反抗都忘記了,上臺階時被拖得一個踉蹌,視野轉換之前,他看到原本在看手機的人轉頭走下了樓梯。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腦子裡想到的東西,他只覺得渾身惡寒。

完全看不到鷺宮水無的身影了,再也無法維持自己的貴公子形象,再者,現在已經沒有形象可言了。總算成功揮開五條悟的手臂,扶著樓梯的扶手站穩了身體,他暗罵了一聲。

外面的雪下得越來越大了,路面完全被雪白的顏色包裹。路燈的光線昏黃,照在雪地上,又被反射回來。

張嘴時哈出一口白氣,虎杖悠仁拎著紙袋站在女生宿舍的樓下,時不時看向出口。搓了搓自己有些僵硬的手,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這樣冷的天氣,他卻一直在出汗,最裡面的打底衫已經完全黏在了後背上。

不是第一次送鷺宮水無禮物了,可總覺得這一次不同。捏緊了紙袋的邊緣,他的心跳得和百米加速跑一樣快。

少年的心事總是這樣,隨著年紀的增長,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幼馴染是多麼與眾不同。在這種意識覺醒的同時,還有他逐漸變得奇怪的心情。一面為她如此耀眼而感覺與有榮焉,一面又隱隱害怕這種差距會將他們分開。

這是朋友之間該有的情緒嗎,朋友不是會期望對方變得越來越好嗎?

可能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他竟然和自己體內的這傢伙分享了心情。原本不抱任何得到回應的期望的,虎杖悠仁只是想有個人可以傾聽他的心聲。

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沒有其他朋友,他只有鷺宮水無。

可是關於她的心事,似乎又不該由她來傾聽。

出乎他的意料,身體裡那個殘暴傲慢的詛咒之王竟然做出了回應。

“朋友……呵……勉強可以稱作是物以類聚,果然陪在她那種蠢貨身邊的,只會是一樣的蠢貨。”

反應了一下才發現對方在罵自己,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虎杖悠仁察覺到,兩面宿儺似乎很討厭‘朋友’這種關係。任何人都逃不過喜歡聽八卦的定律,更何況是詛咒之王的私事。正想著如何暗戳戳地詢問一下的,還沒構思好措辭,這傢伙就又開口了。

恨恨地,他的聲音格外陰冷:“還真是愛交朋友啊,鷺宮水無,隨便跟甚麼螻蟻都可以做朋友。”

不知道這傢伙為甚麼會突然冒出這種話來,但出於某種對危險的警覺也可能是對未知的逃避,虎杖悠仁終止了和他的溝通。

自己的幼馴染確實很優秀,優秀的人也的確是會吸引優秀的人,伏黑同學、五條老師,可能還有更多的、他所不知道的存在前仆後繼。大家想和她做朋友很正常,他也已經習慣了這種她極受歡迎的狀態。

只是……

那他呢?

隨著新造訪的人越來越多,他和鷺宮水無還是彼此最好最親密無間的朋友嗎?

進入了咒術界,他們還會像以前一樣那麼要好嗎?

還可以像以前一樣一起上下學,一起拉著手去買鯛魚燒嗎?

還需要他幫她塗護髮精油,幫她計算面膜的時間嗎?

還可以分享喜歡的音樂和搞笑藝人剪輯,討論明天到底吃甚麼嗎?

對鷺宮水無來說,虎杖悠仁還會是特殊的嗎?

生出了這種佔有慾,原來自己也是個陰暗的人。

一個全新的想法出現在大腦之中,他突兀地得出一個毫不相干的結論——他好像喜歡她。

虎杖悠仁喜歡鷺宮水無。

那麼離譜,又如此合理,他坦然又驚慌地接受了這個念頭。

還沒來得及深入思考,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兩面宿儺的口吻莫名有種過來人的熟稔,漫不經心又躍躍欲試,帶著等著看好戲的戲謔和呈現在明面上的惡意:“真是無聊的想法,你為甚麼不直接去問問她。去問問鷺宮水無啊,問問她,對她來說,你到底算甚麼東西。”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同時打斷了兩個人的思緒,虎杖悠仁忐忑地轉過頭,看向黑洞洞的樓道口。

作者有話說:大爺:朋友朋友又是朋友,怎麼跟誰都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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