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2章 死狐貍眼 真是讓他都稍微有點嫉妒了

2026-05-22 作者:絳蛛

第72章 死狐貍眼 真是讓他都稍微有點嫉妒了

被完全陌生的情緒控制著, 一種奇怪的感覺將她裹挾在其中,因為相關經驗一片空白,所以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命名這種感情。垂在身側的手掌抬起, 她猶豫了一下,捂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手心覆蓋的地方完好無損,心臟正常地震動著,明明沒有受傷也沒有被下藥,可是為甚麼會覺得疼痛無比?

交到朋友應該開心,被朋友背叛了就應該生氣,這些刻板的理論她全部都懂, 在來做任務之前,雪代紗羅說她可以體會到很多書上寫的感情名詞。

那,現在這種情緒是甚麼呢?

應該是生氣才對, 但又好像不全然是憤怒, 未知的部分讓她新奇又恐慌,鷺宮水無感覺自己現在的情緒類似於蜉蝣死掉的那一天,但又好像截然不同。已經聽不進去阿螢到底在說甚麼了,大腦好像正在逐漸化掉, 但至少這短暫的反應時間讓她確定了自己的確是在傷心。

因為被兩面宿儺背叛了, 所以她感到傷心。

已經到了這種時刻,她才有原來自己在心裡真的有把他當作朋友來看的實感。

從夏油傑告訴她‘情感傷害也是一種傷害’開始,從蜉蝣死的那天兩面宿儺質問她‘你真的把我當朋友了嗎’開始, 從離開閻羅山開始。是她先開始騙人的,她試圖用‘朋友’這種親近的關係來為自己的任務提供便利,但卻並沒有付出真心。因為做了偷奸耍滑的事所以就受到了懲罰,現在她被被欺騙的那一方給出賣了,儘管她後來真的有改正。

眼淚滴滴答答地落下, 落在她的衣襟、她的手腕、她的裙角,小小的水痕擴散成巨大的陰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坐在床邊,感覺自己的手腳發麻,耳邊嗡鳴。

垂落的髮絲隨著顫抖的肩膀輕輕搖晃,尾端掃過手背時帶起一陣癢意。一種全新的、強烈的、潛藏已久此時此刻終於找到出口的情感抓住了她全部的心神。薄薄的眼皮紅透了,鷺宮水無的眼睫因為潮溼而黏在一起,她攥緊心口的衣襟,只是無措地瞪大眼睛。

有甚麼東西正在生長,殘缺的靈魂被補全了一小部分。抽節拔高總是痛的,成長這種事好像除了這條路毫無辦法。

看著她身上的變化,阿螢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這到底是好是壞。

禍津日神大人確實說過她的情況特殊,這也正是那一日祂肯放她走的原因,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她少的居然是那樣東西。這個修補的時間點實在太巧了,就像是有人曾經推演過千萬遍已經得出了結果才來踐行。

按理來說她現在應該試著安慰鷺宮水無,可是更棘手的事還沒解決。到底沒捨得撕自己的浴衣,阿螢扯斷了紗帳的一角,摁在了她溼漉漉的眼角:“你,你先別哭啊,兩面宿儺確實不是個東西,他人醜多作怪!但是,但是你先說說你怎麼想的嘛。”

她可以選擇自己接受懲罰,也可以選擇獻祭平安京的百姓代替她。這是禍津日神大人給出的選擇,好像也是祂得到那一小束頭髮時許下的承諾中一部分的內容。

箇中的某些情況連她都不清楚,恐怕只有大人和那個四眼混蛋知道細節。真搞不清楚為甚麼會答應做交換,明明祂也蠻喜歡水無的。

神明的威嚴總是要維護的,神明所說之事也是一定會成真的,雖然道理她全都懂,但她還是覺得不應該讓一個惡種摻和。

稍微有點手忙腳亂,之前她只負責玲瓏心的秘境,根本就沒有安慰過人。嘴到用的時候反而變得笨拙了起來,不知道怎麼樣能讓鷺宮水無好受一些,反而有滿肚子罵人的話想對詛咒之王說。

好在雖然假的安倍晴明不會做安慰少女的事,但是真的安倍晴明在這方面略知一二。

從進到宅邸開始就一路暢通無阻,到處都是睡倒的人,禍津日神的神力在庭院中瀰漫,頭頂的血月越來越紅,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他的心為了這宅子主人的安危而感到惶惶。

京都今日異象頻發,但侍奉天照大神的巫女卻說天照大神不願開口。整個平安京都快被禍津日神的神力醃透了,身為主神卻不為所動。本來他覺得神明之間彼此鬥爭報復也是常有的事,但現在看來若是一方保持靜默甚至是默許另一方的行為,那麼這件事就沒那麼簡單了。

倒塌的門就在面前,隔著殘缺的紗帳,他看到了兩個相擁的少女坐在床沿上。啜泣的聲音落到他耳朵裡的時候已經變得很輕了,被另一位罵人的聲音掩蓋,這哭聲若隱若現,音色莫名有種熟悉之感。

走得近了才看清正在哭泣的人,隔著沾染了紅光的嫩綠色紗帳,那一雙總是帶著倨傲或狡黠的金瞳變得朦朧不清。潮紅的面頰讓她看起來越發像一朵嬌豔的花兒,含著淚和他對視時,安倍晴明聽見自己的心臟跳得快了兩下。

鷺宮水無在哭這個認知讓他有些興奮。

這麼一隻眼高於頂的傲嬌小貓居然也會哭嗎,每次見到他之後稍微逗兩句就哈氣,不管順毛還是逆毛,怎麼都不給摸,到底是甚麼樣的事或者人會讓她流下眼淚呢?

哎呀,真是讓他都稍微有點嫉妒了,畢竟小無大人可是從來沒有給過他任何情緒反饋。

用摺扇敲了一下手心,不管是驚豔還是其他甚麼情緒統統都在這一個動作之內轉瞬即逝。他抬起手,用扇柄挑著,掀開了明顯缺了一大塊料子的床帳。

俯身時臉上的笑意重新綻開,他的語氣比平時輕了不知道多少:“哎呀,是我們小無大人在哭嗎?”

沒有如願聽到鷺宮水無帶著哭腔的回答,反倒是臉上被扔了一團能擰出水的輕紗。床帳上缺失的那一塊有了答案,安倍晴明掂著掌心輕飄飄的一團,指節收攏時肌膚也被沾溼了。不能聽到小貓哭唧唧地逞強說‘我才沒有哭’或者是炸毛質問他‘你沒長眼睛看不到嗎’還真是有點令人失落,不過看清正在摸她頭髮的阿螢之後,他心裡的那一絲失落轉化成了覺得對方實在是礙眼的嫌惡。

高挑的男人坐下之後床邊的空間就變得狹窄了很多,彎曲的長腿踩在腳踏上,他的膝蓋恰好頂到對方柔軟的後腰。沒有一點要調整姿勢的意思,反而伸展手臂一把將人撈了過來,懷裡的人確實如他想象一般柔軟。

第一時間並不是低頭看小貓的表情,雖然很想,但還是要先處理好其他的事情。他笑眯眯的,狐貍似的眼睛裡是真正藍綠混合後剔透的光,對上阿螢疑惑又生氣的目光,攬著鷺宮水無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

語調謙遜有禮,他說話一向如流水般潺潺。本來挑不出怎麼錯處,但是配上笑意盈盈的表情之後反而有點怪罪的味道:“不知禍津日神大人的使者為何來此呢?”

那麼大一個人在自己的懷裡突然被勾走了,怒氣都漲上來了,但是看到安倍晴明的眼神時卻又硬壓了回去。到底是頂著人家的臉做了一堆事,怎麼說都覺得有點心虛,猶疑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當場發作。

不過到底還是要擺正自己神使的身份的,阿螢伸手去拽鷺宮水無的胳膊,企圖再次把人拉回自己的懷裡。可是橫在對方腰間的手臂沒有被撼動分毫,任憑她怎麼努力,將人搶回來的計劃都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在此大打出手又不太好,她現在還有任務在身。固執地握住了她細伶伶的手腕,好歹讓自己有一些參與感。

阿螢保持著最後的倔強,瞪向安倍晴明:“關你甚麼事!”

脊背完全貼著身後人的胸膛,熱意隔著兩個人的衣衫彼此傳遞。平日裡看起來並不是那種壯碩的型別,但是有力的手臂和狩衣下隱藏的肌肉線條卻完全突破了往常對他文質彬彬的認知。這位陰陽師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縈繞在鷺宮水無的鼻尖,她仰頭時對方垂落的白色髮絲掃過她的眼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甚至忘記了哭泣,她的手搭在他的大腿上,下意識抓住了一塊衣料。

將她迷茫的下意識行為理解成了不安,安倍晴明的手掌落下,把她攥著衣料的手扣進了掌心。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中間原本的空隙徹底被填補乾淨。這個時候才垂眸,從他的角度能看清她溼潤的眼睫,捲翹濃密的睫羽上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兩個人四目相對。

才剛恢復平穩沒多久的心重新怦然,但是無瑕的面龐仍舊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場雨,註定了只會有他自己淋溼。

沒有掙開安倍晴明,事實上他的桎梏也並不窒息。這樣靠著還挺舒服的,不用自己發力。哭過之後那些情緒就可以暫時擱置了,差勁的心情得到了緩解,鷺宮水無重新看向阿螢:“我自己接受懲罰吧。”

這本來就是她應該負起的責任,沒道理讓別人承擔。守護平安京的百姓本來就是她的職責,既然在陰陽助的位置上,就應該做這個位置應該做的事才對。

不用看就知道這傢伙又在不靈敏的腦袋瓜裡思考那一套所謂的人類社會契約理論了,安倍晴明面不改色,直接抬手捂住了鷺宮水無的嘴。將對方所有抗議的聲音全都壓了回去,他感覺到她在掐自己的大腿。

痛到眼皮都跳了一下,他盯著一臉複雜的阿螢:“有甚麼事,先同我說吧。畢竟我也算是小無大人的上司呢,按照道理來講,應當是可以過問這類與神明有關的事。”

上司一詞成功壓住了鷺宮水無,她掙了兩下,開始思考正常的人類交往範疇和工作相關規定中,上級領導到底應不應該管這一類的事情。好像確實要對部分事宜負責,但是好像又不應該插手這麼多。

看著已經陷入新困惑的少女,阿螢知道,又一個人被這個該死的狐貍眼忽悠懵了。真是懂得抓住人的心理,用她的理論來說服她,她感覺自己學到了。

簡單敘述了事情的經過,她無奈嘆息:“所以,她得做出選擇。”

還是那副笑意溫然的樣子,安倍晴明順著鷺宮水無的髮絲走向摸了兩下,像是在安撫甚麼小動物。他掀起眼簾,一向平和的視線變得有些銳利,語調依舊輕悠:“為甚麼,一定要選呢?”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昨天睡著了,我下次一定要跟醫生說,不要給我開這種兩眼一閉睡到世界盡頭的藥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晚上應該還有一更。

我看到有的寶寶說感覺死遁近了,確實很近了,但不是這次。兩面宿儺馬上又要瘋狂了,因為下章,神楽因就要來啦!

依舊是評論區發小紅包!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